刘辩、刘伯温、宇文成都几个人,脸上全是喜色。
再高明的计策,只有成了才算有用。
不然就是纸上谈兵,屁用没有。
刘辩一声令下,两千铁骑悄悄摸到了南门那边埋伏好。
任丘城南门。
张燕盯着眼前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任丘城,眼里还是藏不住那点高兴。
倒不是因为马上就能拿下任丘。
而是因为刘辩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公孙瓒交代的事也快办成了。
一想到公孙瓒许的那些好处,他脸上的笑就更浓了。
可他压根不知道,任丘城就是个鱼饵,一个能把他钓上来弄死的鱼饵。
“兄弟们,前面就是任丘城,全归你们了!给我冲!”
张燕一声吼,几万黑山兵像疯了一样朝任丘城扑过去,生怕跑慢了抢不到好东西。
可他们哪知道,过不了一会儿,肠子都得悔青。
任丘城里,所有黑山兵蜂拥而入的时候,两千骑兵早就列好阵,等着他们了。
黑山兵冲进城门那会儿,眼前根本不是等着被宰的百姓。
他们看到的是宇文成都,还有燕云十八骑。
打头的几个,一瞅见那帮杀神,腿肚子先软了。
有人想往后缩,可城门就那么窄,后面的人压根不知道前头啥情况,只顾着往里头挤。
前后这么一夹,最前面那批人,直接被自己人踩成了肉饼。
宇文成都和燕云十八骑还没动手,黑山军自个儿先乱了阵脚。
刘辩站在高处,看着这出戏,心里头满意得很。
黑山兵那帮蠢货,哭爹喊娘地叫,外面的人却跟聋了似的,死命往前挤。
宇文成都冷笑一声:“陛下,这群人就是乌合之众,进个城门都没个章法,不乱才怪。”
刘辩哈哈大笑:“要不是乌合之众,怎么会被你一冲就全跑了?他们能聚一块儿已经费了牛劲了。
令行禁止?那玩意儿他们压根不懂。”
说完,刘辩脸色一沉,拔出腰间长剑,扯开嗓子吼:“将士们,今天就是你们翻身的日子!跟着朕冲!”
“朕陪你们一起上!”
宇文成都第一个跟上:“陛下万岁!兄弟们,杀!”
杀声震天。
两千骑兵,刘辩打头,宇文成都紧随其后,燕云十八骑护在左右,一窝蜂冲了出去。
城门那地方,两千骑兵冲起来跟山崩似的,带起来的尘土能遮半边天。
黑山兵站在最前头的那批人,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了。
那股压迫感压下来,跟刀架脖子上没两样。
他们想往后撤,可人挤着人,脚都迈不开。
只能眼看着铁蹄砸过来,马蹄落下去就是一条命。
这群黑山兵早就让燕云十八骑冲过两回了,跟惊了的鸟一样,听见马蹄声就头皮发麻。
这会儿哪还有心思打,跑都来不及。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死在铁蹄底下的少说也有好几百。
最狠的是那个宇文成都,每次出手都得倒下一片,十几个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完。
城外头,张燕听见里面的动静不对劲。
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人闹内讧,等杀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炸开,他才反应过来——坏了。
“稳住!给我撤出来!”
“都他妈稳住!”
张燕嗓子都喊劈了。
可乱军里头,他的声音就跟扔进水里的石子一样,溅个水花就没了。
黑山军早就乱成一锅粥,谁也不听谁的,各跑各的。
城门那边,已经能看见宇文成都和刘辩带着燕云十八骑冲出来了。
马蹄踏过去的地方,没人能挡得住一息半刻。
城门口很快就淌满了血,惨叫和马蹄声搅在一起,听着瘆人。
张燕扯着脖子喊:“都他妈看清楚了!他们才几千人,怕个鸟!”
他让亲兵冲上去,一连砍了好几个往后跑的逃兵。
“谁再退,老子砍了他!”
这话一出,黑山兵们愣住了,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卡在中间进退两难。
张燕继续吼:“撑住!十万对几千,耗都耗死他们!”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时候不能松口。
十万人堆都能堆死刘辩,就看谁先撑不住。
他盯着人群里冲杀的刘辩,眼神冷得像刀子。
黑山兵被张燕这么一逼,倒是稳住了阵脚。
虽说战场上还是一边倒地挨打,可他们开始反击了——专挑燕云十八骑后面的普通骑兵下手。
燕云十八骑和宇文成都、刘辩几个,还在人群里杀得跟切菜一样。
可后头那两千骑兵,开始有人倒下了。
刘辩眉头皱了起来:“宇文成都,去把张燕宰了。
这家伙在黑山军里还挺能镇场子,留着他,咱们的人得填进去不少。”
宇文成都迟疑了一下。
跟在刘辩身边,好歹能护着陛下周全。
要是走远了,万一出了岔子……
刘辩又吼了一嗓子:“你连朕的话都敢不听?”
“可陛下……”
“朕有老天爷罩着,还有燕云十八骑护着,能有啥事?赶紧去,把张燕脑袋提回来!”
刘辩这话说得又急又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天子的狠劲。
宇文成都牙关一咬,攥紧家伙就朝人群里冲了过去。
张燕隔老远就看见宇文成都杀过来了,心头一哆嗦。
那天的场面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宇文成都一镗就把白饶拍成了肉泥,那种力道,他张燕也接不住。
可他现在不能跑。
要是他跑了,手底下那几万人立马就得垮。
他想都没想,扭头就往人多的地方扎。
宇文成都杀到跟前的时候,张燕早挪了窝。
追了好几趟,张燕跟他之间愣是隔了一万多黑山兵。
张燕这会儿胆子壮了,站在人堆后面冲宇文成都喊:“来啊,你倒是来啊!”
气得宇文成都嗷嗷直叫,手里的凤凰鎏金镗抡得跟风车似的,逮着身边的黑山兵就是一通猛砸。
战场上谁也不让谁。
黑山军的人是一批批倒下去,可张燕愣是靠着人海战术,开始反过来围刘辩,还把宇文成都给隔开了。
宇文成都急得跳脚,可中间隔着好几万人,他又没长翅膀,怎么飞过去宰张燕?
“就你这怂样还当统帅?有种出来单挑啊!躲在人群里算个什么东西!”
宇文成都嗓子都喊哑了。
手里的凤凰鎏金镗越挥越狠,像是在把满肚子火都砸出去。
周围那些黑山兵就惨了,连躲都来不及躲,一抬手就被宇文成都干翻了。
张燕听见宇文成都那声吼,心里更来劲了,咧嘴大笑:“不服?老子手下十万兄弟,你算个什么东西?有种过来试试!”
他扯着嗓子喊,就想把宇文成都气炸了,好让周围的兵趁机围上去。
老天大概也看不过眼这货的嚣张劲。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轰隆隆响成一片。
“咚、咚、咚……”
张燕脸一下子黑了。
他记得清楚,自己这边根本没骑兵。
马蹄声这么密,明显来的人不少——这不是援军还能是什么?
再一想刘辨昨天故意把大军放出城,分明就是挖坑等着他跳。
现在援兵一到,全对上了。
刘辨和宇文成都同样听见了动静。
两人脸上都露出笑意——总算是到了。
刘辨扯开嗓子喊:“兄弟们,援兵到了!干掉张燕,就趁现在!”
“吼!吼!吼!”
“冲啊!”
剩下那一千多铁骑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横冲直撞,把黑山军冲得七零八落,满地乱跑。
原本挡在宇文成都和张燕之间的上万黑山兵,这会儿全都在逃命,把张燕直接亮在了宇文成都跟前。
宇文成都笑了一声:“张燕,这回你还能往哪钻?”
“过来领死!”
话音没落,他就朝张燕冲了过去。
张燕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扭头就跑。
这时候哪还管什么士兵乱不乱,能保住小命才是正经。
可惜他那马不给力。
乱军里根本没多少人让路,身边的亲兵拼命喊、拿刀砍,也开不出条道。
身后宇文成都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那些黑山兵早被他杀怕了,这会儿乱成一片,谁敢上前拦他?
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挡了路,宇文成都一镗就砸飞出去,干脆利落。
距离越来越近。
张燕身边最后那七八个亲兵硬着头皮扑上去,想用自己的命替他拖点时间。
宇文成都眼一瞪,镗一横,一记横扫过去。
七八个人全趴下了。
死的时候他们脑子里还转着同一个念头:大帅干嘛非要惹这号人?这不是找死吗?
可惜这话再也说不出口。
张燕感觉到背后的杀气,心里一紧。
等他回过神来,宇文成都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夜风吹过来,满鼻子都是血腥味。
张燕头一回怕成这样,那种恐惧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宇文成都的笑声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
张燕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声音都变了调:“将……将军,我那黑山里头存着不少好东西,我全献给弘农王……不,是献给当今皇帝陛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气势。
眼睛里全是求生的渴望,只盼着对方能松一松手。
宇文成都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冷笑:“刚才那股子狠劲呢?就这么没了?”
“这真跟我没关系啊!”
张燕急了,“全是公孙瓒逼我的,他说只要我办成了这事,给我满满当当的金银财宝,还要给我个官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