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认识什么昊天上帝?所谓的联系,不过是依托天教教主罢了。
既然话已出口,便不能食言。
他不再多留,施展遁土之术,瞬间消失在原地,径直回到自在宫。
宫殿内,周山正对着一张地图眉头紧锁。
黑凤下落不明,让他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化羽道人嬉皮笑脸地现身,打破了屋内的沉闷气氛。
周山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不善:“我让你下山积攒十万功德方可归来,你倒好,两手空空就回来了。
路上可是又遇到了什么难缠的家伙?”
雨意未至,焦土生烟。
化羽道人立于周山身侧,眉眼间虽挂着笑,语气却透着几分急切与恳切:“圣人明鉴。
方才我路经一处村落,那地界旱魃为虐,久无甘霖。
村民虽知需以恶龙祭天方可换得短暂喘息,但苦于无人主持大局。
** 斗胆,想请圣人向昊天上帝讨个求雨的法子,救一城百姓。”
周山闻言,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哟,你何时动了恻隐之心?虽说积德也是为我道统铺路,本座原可不问这等俗事,但你既开了口,便不无道理。”
他随手一挥,袖中走出一名面容冷峻的壮汉,正是祖巫蓐收。
“蓐收,你随本座上山日久,却未立寸功。
今日有一差事,正缺人手。”
蓐收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急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父神在上,儿正愁一身武艺无处施展,不知有何吩咐?”
周山轻笑一声,似在调侃:“刚才不过是戏言。
你在刑名之道上造诣颇深,劳苦功高,只是如今世道太平,无用武之地。
本座欲让你去天庭一趟,寻昊天上帝商量求雨之事。
若由本座强行降雨,虽能解燃眉之急,却扰乱了天界秩序,非长久之计。”
提到“天庭”
二字,蓐收原本高昂的头颅猛地一低,神色变得有些阴郁:“父神有所不知,自上次神魔大战后,我对那天庭心生芥蒂。
若是贸然前往,恐生变故,惹出祸端。”
周山哈哈大笑,声震林木:“如今的瑶池仙阙,早已不是当年的妖廷旧貌。
你怕什么?况且我们与昊天上帝乃是合作关系,断不会为难于你。
你若不去,便说是本座的旨意,谁敢阻拦?”
蓐收沉默片刻,终是领命,稽首退下。
一旁观战的化羽道人见周山当真答应帮忙,心中喜不自胜,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然而,当他余光瞥见自己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双虚幻羽翼时,心头猛地一跳,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一时语塞。
“圣人……”
化羽道 ** 言又止,那股异样感如芒在背。
周山目光深邃,仿佛洞穿了一切,淡淡笑道:“你从洪荒开辟之初便已存在,本座本以为你是拥有大智慧的妖兽,没想到眼界竟如此狭窄。”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赞许:“你那背后双翼,乃是羽化登仙的先兆。
若非此次下山积累功德,何来此等造化?”
化羽道人惊愕之余,狂喜涌上心头。
他从未想过,这看似偶然的契机竟是天道眷顾。
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多谢圣人点化!若无圣人指引, ** 岂能窥见仙门!”
周山摆摆手,神色恢复平淡:“莫要谢我。
这是你自身修来的福报。
记住,唯有不断积累功德,方能洗尽铅华,真正超脱凡尘。”
与此同时,云端之上,金碧辉煌的天宫门前。
蓐收大步流星而来,周身气势磅礴,竟引得四周巡逻的天兵天将纷纷拔剑相向,将他团团围住。
“何方妖孽,敢闯南天门!”
领头的天将厉声喝道。
蓐收冷哼一声,双目赤红,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瞬间爆发:“放肆!吾乃自在宫教主座下祖巫蓐收!尔等小小天兵,也敢拦路?”
话音未落,那些天兵天将脸色骤变,惊恐地连连后退。
他们想起了昊天上帝之前的严令:凡是自在宫之人,不得随意拘禁,需即刻上报。
一时间,气氛凝固,只待昊天上帝的旨意降临。
凌霄殿厚重的朱门缓缓开启,一股清冷的仙气扑面而来。
蓐收在门外伫立良久,才见一名身着云纹官袍的仙官迎了出来。
那仙官满脸堆笑,拱手道:“祖巫别来无恙,吾乃司雨仙官,奉昊天上帝法旨,特来引路。”
蓐收冷哼一声,压下心头戾气,默然随行。
他目光扫过四周,昔日那充斥着妖邪气息、令人窒息的混沌景象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朗朗乾坤与云淡风轻,天宫的威严与秩序感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行至凌霄宝殿核心处,天帝高居玉座之上。
蓐收并未行礼,只是冷冷站着。
昊天上帝却毫不在意,温和笑道:“祖巫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这里皆是天庭重臣,不妨直言。”
蓐收沉声道:“自在宫尊上遣我前来,欲商一事。”
“哦?”
昊天上帝挑眉,“既是尊上之意,何必遮遮掩掩?讲来听听。”
蓐收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家尊上巡视凡间,发现一处名为凌河的地方,常年滴雨未下,庄稼枯死,百姓饿殍遍野。
尊上悲悯苍生,恐直接插手会令天帝难堪,故遣我来请示。”
听到此处,昊天上帝脸色微沉,心中暗叹棘手。
他斟酌片刻,冷声道:“祖巫有所不知,凌河村不遵法旨,滋生绝世妖魔。
那二十年大旱,正是对本座法度的惩戒,也是对该村居民的惩罚。
此事休要再提。”
“荒唐!”
蓐收闻言,怒极反笑,“若出妖魔,便该派天兵剿灭,何苦让无辜百姓受罪?我等修道之人,本就是为了护佑苍生,岂有因惧怕妖魔而绝了凡人活路的道理?”
昊天上帝面色一僵,身为天帝,他自然不愿承认决策失误,当即冷脸喝道:“此乃天庭内部事务,祖巫无需多言,请回吧。”
蓐收见对方油盐不进,心中的怒火无处宣泄,只得灰溜溜地返回自在宫。
刚踏入大殿,他便看到周山正端坐于此,见蓐收面色阴沉,周山便猜到了几分缘由,叹息道:“妖魔出世是妖魔之罪,百姓何辜?那天帝心胸狭隘,竟连累万千生灵,实乃罪过。”
蓐收胸中块垒难消,猛地抬头:“父神,既如此天道不公,我们何不自行降雨?还要看那昊天上帝脸色作甚?”
周山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我以为你沉稳内敛,没想到你也这般冲动。
天地运行自有其周期法则,那是天庭掌控的气数。
若我辈强行逆天改命,必将卷入无尽的因果轮回之中,得不偿失。”
话音落下,周山目光转向一旁的化羽道人。
化羽道人低眉沉思,周山之言虽有理,但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些面黄肌瘦、奄奄一息的孩童面孔。
片刻后,化羽道人猛然起身,双膝跪地,神情肃穆:“圣人教诲, ** 铭记。
但看着数千百姓活活饿死, ** 实在于心不忍。
这一次,不劳烦圣人出手, ** 愿独自承担这因果,去去就来。”
地脉深处,一道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岩层。
蓐收伫立原地,望着那消失的方向,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解:“父神,那道人既已离去,您何必还要多此一举?难道就不怕沾染了这份因果?”
周山闻言,仰头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震林木:“你只知其一。
方才我不过是以言语试探,这天道之下,你我圣人横行无忌,岂会畏惧区区琐事?他既然选了这条路,我便去推一把。”
话音未落,周山身形一晃,化作一只巨大的比方鸟,双翼遮天蔽日,瞬间掠至下方的村落上空。
他敛去周身气息,如幽灵般隐匿于云层之后,静静俯瞰着下方的人间烟火。
只见化羽道人垂头丧气地踏入村中。
村民们闻讯纷纷走出家门,脸上挂着期盼与关切。
然而,道人却是一脸颓丧。
一个小男孩怯生生地走上前,仰着小脸问道:“道长,可是此事太难?若是无解便罢了,我们只是等死而已,不必为此难受。”
孩童稚嫩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化羽道人心上。
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休要胡言!我路过此地时,曾见大河被巨石堵截。
我去将那山体炸开,水自然就来!”
说罢,道人御风来到那堵河的山崖前。
看似简单的工程,实则暗藏玄机。
这座山并非凡石,而是刻满了昊天上帝的符咒封印,寻常法力根本撼动不得。
化羽道人拼尽全力,额头青筋暴起,那巨石却纹丝不动。
就在他力竭之际,目光瞥见身旁躺着一把生锈的铁锹。
心中一动,暗自思忖:“我正要施法破山,这铁锹便凭空出现,莫非是贵人暗中相助?”
他不再犹豫,抓起铁锹狠狠铲下。
奇迹发生了,原本坚硬无比的岩石竟如豆腐般脆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神力在操控着他的动作。
短短三柱香时间,山岩便被挖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