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靖远侯召集族里旁支和宗族族老,开了宗祠,将云冉的名字从大房裴镇川之妻划掉,改成了二房裴既川之妻。
又派人送信去告知云国公府。
梅姨娘听说这件事,跑到靖远侯那里闹了一通,挨了靖远侯一顿骂,灰溜溜地回了沁雪院。
听说裴镇川受伤的腿硬生生被裴既川打断了,梅姨娘心疼不已。
她的儿子是为什么会受这么多苦啊?先是坠崖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家,结果喜欢的女人被弟弟抢走,腿被弟弟打断,连太医都说无法痊愈,以后再也不能上战场。
黑心肝的裴既川!
梅姨娘迫切地想去看看裴镇川,趁着中午歇晌的时候跑去裴镇川院子里看望他。
正巧裴镇川正在午休,他的腿被裴既川一脚踢折,现在无法下地,只能躺在床上多睡觉。
梅姨娘对裴镇川好是全府皆知的事情,所以院子里的下人也没阻拦她,梅姨娘原本只想看看儿子就走,没想到越看越伤心,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儿啊,为什么咱们娘俩的命这么苦?在哪里都被人欺负。”
梅姨娘捏着帕子揩泪,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却不想裴镇川早在她进来的时候就醒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叫我什么?”
梅姨娘动作一顿,慌忙移开帕子,正好对上裴镇川震惊质疑的眼神。
“没……没什么。世子,我只是来看看你,看到你这样,一时忍不住心疼。都怪既川,他怎么能对你下这么狠的手?”
梅姨娘连忙解释,这是她最大的秘密,刚才伤心得失了心神才下意识这么说,实际上她根本不敢让裴镇川知道真相。
然而裴镇川刚才清醒得很,他确信自己没有幻听。过往梅氏对他的好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再联想到他跟裴既川同一天出生,裴镇川心底有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
梅姨娘的话让他心神大震,不敢相信,甚至不敢去求证。
见梅姨娘否认,裴镇川也不敢追问,他直视着梅姨娘。
“姨娘,裴既川他这是想要我死,他昨日亲口说的,他想让我死在外面。我如今这样了,他想杀我我根本没有能力还手,可能哪天就神不知鬼不觉就被他弄死了。”
“姨娘,也许哪天我就见不到你了。”
裴镇川幽幽地说。
“他真这么说?”梅姨娘捏着帕子的手攥得紧紧的。
“如今他步入仕途,有皇帝赏识,又有云冉的娘家做靠山,只怕过不久,这个侯府就是他当家做主了,到时候他会怎么对我?”
裴镇川自嘲地笑笑。
“姨娘,你回去告诉他,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用他出手,我会自己离开侯府,他只要留我一命就好。”
梅姨娘听见这话,心如刀割,眼泪差点忍不住。
她苦命的孩子啊!为什么明明是侯府的世子,还要这样委曲求全。
“世子,你放心,这个家永远都是你的。姨娘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你好好休息,姨娘先回去了。”
梅姨娘怕再待下去自己会露馅,匆忙找个理由离开。
裴镇川看着梅姨娘离开的背影,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姨娘,如果你真的是我娘,那就帮我除掉裴既川吧。
毕竟这个家里只能有一个世子。
这一切,全被积极盯梢的叭叭转告给云冉。
【叭叭,帮我继续盯着,尤其是梅姨娘,她如果有什么动作记得告诉我。】
【没问题!】
族谱改名后,裴既川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一回来就立刻吩咐下人把他所有东西搬到云台院。
云冉的东西多,尤其是衣物几乎占满整个红木衣柜,好在裴既川的衣服不多,挤在小小一块角落里也能放得下。
看着满是云冉气息的屋子里参杂容纳下他的东西,裴既川只觉得心间都被填满了。
忙碌了好一会儿,午时快过去才有空坐下来用午膳。
“冉冉,吃饱了吗?”
耳边传来裴既川温柔的询问,云冉点点头,放下筷子,“饱了。你怎么只吃了一点?”
裴既川只吃了一点,桌子上大部分菜都是云冉吃的。
“冉冉,我想吃点别的。”
“嗯?”云冉不明白,“是云台院的厨子做的不好吃吗?”
不应该呀,这厨子是她从国公府带过来,会做各种口味的菜肴,之前裴既川也说过他做菜好吃呢。
裴既川,“……”
见云冉迟迟不明白他的暗示,裴既川干脆直接将人抱起来往床榻走。
“吃饱了咱们来做点别的,免得积食,一会儿可以顺便歇个晌,好不好?”
虽是疑问,但他的动作让云冉根本抗拒不了,抱得紧紧的,恨不得将人揉进骨子里的架势。
云冉后知后觉,裴既川这是想吃她啊。
“你不会想折腾到晚上吧?”经过上一次,云冉有些怕怕的。
“不会,我现在有分寸了。”
中午是中午,晚上还有晚上的。
“真的?”云冉将信将疑,纤细白嫩的手指在他胸膛处调皮地画圈圈,娇俏的声音染上几分慵懒,“那我可要看看有几分几寸了。”
话落,云冉反倒先不好意思起来,头埋进裴既川的胸膛,感觉整个人热得快熟透了。
裴既川手臂的肌肉紧了紧,素来白皙的耳垂也染上红意。
“冉冉,这又是从哪个话本子学的?”
云冉支支吾吾,“没学,我自己悟的……唔~~~”
裴既川迫不及待低头吻住了她。
夫妻俩歇了个晌,醒来便听说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据说是昨天早上裴镇川从南风馆回来的时候,一路上有不少人都瞧见了。一传十十传百,靖远侯世子大难不死回来的消息就传出去了,还伴随着裴镇川是断袖,夜宿南风馆的造谣也传的沸沸扬扬。
原本众人也只是猜测,结果第二天,侯府便开了宗祠将云国公府的嫡女归到了二房,成了裴既川的妻子。
这下所有人都觉得是因为裴镇川夜宿南风馆,惹得侯府,云国公府和云冉不满,最终裴云两家的联姻换了人,云冉也选择了那个兼祧两房的庶子夫君。
短短一天,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没人觉得云冉改至二房有什么不对,难不成要跟一个断袖夫君过一辈子啊?那岂不是比守寡还难受?
“外面那些流言是你让人传的?”
裴既川不置可否,淡淡一笑,“冉冉,我不能让你被人诟病。”
这样的流言出来,众人只会注意到裴镇川是断袖,而不会去骂云冉毁婚另嫁小叔,把裴镇川送去南风馆之时,裴既川就想好这一步怎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