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伙都在骂易中海,但毕竟是几十年的老邻居、老哥们。
他站出来,嗓门拔高了几分:“都闭嘴!这是街道办的定论。”
“何雨柱兄妹俩都翻篇了,你们还闹腾什么?”
“老易虽然有错,但这些年对院里的大伙,多数时候还是讲情分的。”
周主任听这话顺耳,满意地点头。
站起身,他清了清嗓子:“下一个,阎埠贵。”
“请阎同志站到易中海旁边去。”
阎埠贵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挪到了前面。
他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没人敢顶撞。
其实只要阎埠贵当时说实话,根本不会惹这身骚。
可为了那点白面和肉,硬是撒了谎,做了伪证。
周主任语气冰冷:“阎埠贵,你在这件事里帮了倒忙。”
“虽无主观恶意,但造成的后果是一样的。”
“处罚如下:即刻起,免去你九十五号院前院联络员职务。”
“同时,情况将通报至你的工作单位,具体处分由单位决定。”
“从明天开始,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到街道办禁闭室接受教育。”
“期限十天,还要写检讨书,存入个人档案。”
“至于其他罚款之类,考虑到杨瑞华照顾过何雨水,功过相抵,不再追究。”
全院一片哗然。
大家没想到,阎埠贵也被罚得这么惨。
没扣钱,但对于老师这个职业来说,通报到单位简直是致命打击。
能不能继续站稳讲台都是未知数。
就算能教,年终评级肯定受影响。
阎家本来就不宽裕,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几个孩子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这次没人高声喧哗,只有压低声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陆建设站得远,听得不太真切,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周主任目光转向角落里的贾东旭。
“贾东旭,过来。”
“下面宣布对你的处理决定。”
贾东旭把头埋得更低了。
整个大院的人都不敢直视他。
昨天白天就是这样,今天依然如此。
不是因为贾东旭对何雨柱做了什么亏心事。
而是他对易中海的态度,以及昨天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全院上下,谁没瞧见易中海平日里对贾东旭的呵护?
那份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易中海盼着徒弟养老送终,这在四合院里不算稀奇。
毕竟他孤家寡人一个,徒弟尽孝,天经地义。
可贾东旭这回,做得太绝了。
绝到让人心寒。
大伙儿心里那杆秤,瞬间偏了。
心疼易中海之余,更多的是厌恶。
“这种人,就是白眼狼。”
有人唾了一口,“往后谁跟他沾边,谁倒霉。”
“沾边?我师兄放话了,车间里要是听见我跟他说半个字,直接动手揍。”
旁边人苦笑:“你这算轻的。
我们组好几个想拜师的,现在全怂了,延期。”
“为啥?”
“还能咋样,师傅们醒了。”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却透着狠劲,“以前三年杂役三年学艺的老规矩,有人提议重提了。”
“扯淡,现在早不是旧社会,谁受得了那套?”
李向前冷笑一声,眼神锐利:“手艺在谁手里,谁就是爷。
教不教,看心情。
这理儿,硬得很。”
贾东旭这次踢到的铁板,不只是易中海。
是整个师傅阶层。
消息一旦传开,留一手就成了常态。
那些只有老师傅才知道的门道,那些细微的操作窍门,从此成了机密。
学徒想出头?难如登天。
今天厂里,气氛明显不对。
不少学徒工回来时,脸色都不好看。
师傅们的态度变了。
那种疏离和防备,像一堵墙,隔在了师徒之间。
并非所有人都是贾东旭,但一只老鼠坏了一锅汤。
师傅心里的疙瘩,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议论声越来越大,根本没避讳。
贾东旭听得真切。
就连坐在角落里的陆建设一行人,也听得一字不漏。
周主任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这一声咳嗽,让嘈杂的大院瞬间安静下来。
“贾东旭,你也算参与者之一。”
周主任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何雨柱他们砸了他家一半,损失不小,赔偿的事,免了。”
众人哗然。
免了?
这就完了?
周主任没停,目光扫过全场:“但处罚不能少。
即日起,每天上班后,去街道办禁闭室反省半个月。”
“检讨书,一份不少,进档案。”
最后,他看向何雨柱兄妹的方向,语气缓和了一些:“何雨柱兄妹受了委屈,街道办会酌情补偿。”
“同志们,记住了。”
周主任提高音量,字字铿锵:“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事做绝了,藏不住。”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周主任的声音在院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规矩就是规矩,谁碰了红线,就得付出代价。”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更沉了几分。
“鉴于部分住户严重违规,街道办决定,取消咱们院近三年所有‘文明院落’的评定资格及相应奖励。”
“另外,未来三年内,本院子不得参与任何相关评选。”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炸锅。
虽然那些所谓的奖励物资数量有限,但那是大伙儿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
哪怕中间有些操作不太光明正大,可肉都已经进肚子了。
现在让人吐出来,简直是要人的命。
“这说不通!”
有人忍不住吼道,“凭什么他们惹祸,我们要一起遭殃?”
“是啊,票证那么紧张,东西都吃进肚子里了,现在退回去,让我们怎么活?”
二愣子扯着嗓子喊:“是他们的错,凭什么扣我们的口粮?”
起初大家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来的。
前面的 离自己很远,自然乐得清闲,一言不发。
如今火烧到了眉毛,谁肯认栽?
不少人心里盘算着:反正物资已消费殆尽,想追回没门。
谁出的馊主意,谁自己去解决,别来折腾旁人。
吵声越来越大,几乎要掀翻屋顶。
陆建设坐在角落,一脸悠闲地剥着瓜子。
咔嚓一声,清脆悦耳。
旁边的刘光齐眼巴巴地看着,小声嘀咕:“给我也来点,你这待遇不错啊。”
陆建设笑着抓了一把递过去:“就这些,省着点吃。”
许大茂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给我留点。
建设,你们在哈城开会都这么散漫吗?”
“我们那儿不开这种会。”
陆建设摇头。
许大茂一愣:“那没有街道办之类的组织?”
“上面有什么政策,单位直接传达。”
陆建设淡淡说道:“我们住的是铁路家属院,面积比这胡同大多了,而且全员都是铁路职工。
消息都在厂里通报,不用搞这种形式主义的 。”
周围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么大的院子,全是铁路职工?
这也太夸张了吧。
陆建设没再多解释,转头继续看这场闹剧。
刘海中见局面失控,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
“都闭嘴!成何体统!”
他瞪着眼珠子吼道:“一个个跟菜市场似的,还有没有纪律可言?”
前院的那户人家率先站了起来,满脸不服。
“二大爷,您说句公道话。”
那人梗着脖子喊道:“为了争那个文明院称号,我们各家各户付出了多少心血?现在突然说要收回奖励,这不厚道吧?”
中院陈家闷声开口,嗓音里透着股硬气:“二大爷您给掌掌眼。
这院里的事,大伙儿能忍的都忍了,这回总得有个说法。”
有人带头,旁人便不再拘着。
一个个跳出来叫屈,意思都明白:付出那么多心血,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不然那些憋在心里的委屈算谁的?
刘海中扫视一圈,心里门儿清。
虽然那三年的物资跟他没关系,但众人言之有理,他也挑不出错处。
就在这时,李向前跨步上前。
“周主任,街道办的决定我举双手赞成。”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不过院里几家底子薄,真让他们还实物,怕是拿不出来。
要不折现?”
“各家凑点钱不难,难的是最穷的两户。
这两家的份,我来出。”
这话一出,连周主任都愣了一下。
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就像以前发香油,分量少,定量紧,直接还油,穷人家未必买得起或换得来。
换成钱,哪怕借债也能周转。
周主任点头赞许:“思路清晰。
我会向王主任汇报,争取特批。”
顿了顿,他问:“你叫什么?在哪高就?”
“李向前,面粉厂职工。”
周主任眼睛一亮:“不错。
下次选联络员,我看你挺合适。”
李向前心里一咯噔。
联络员?那是纯吃亏的活儿,出力不讨好,还要被邻里埋怨。
他立马摆手拒绝:“主任,我天天加班,不在家待着。
这活儿还是留给有空的人吧。”
“行,工作要紧,不强求。”
周主任没勉强。
陆建设在一旁看得真切。
这李向前,活得通透!比院里那些只盯着眼前利益的人高明多了。
难怪他儿子李援朝懂事又不傻,家教果然不一样。
会议很快散场。
这场 ,最惨的当属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