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何大清目光灼灼地盯着何雨柱,语气严肃起来:“柱子,说实话,你是真因为担心妹妹,还是……”
何雨柱尴尬地挠挠头,索性不再遮掩,将院里发生的种种变故和陆建设的分析,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特别是陆家搬进四合院后的那些细节,他讲得格外详细。
听完这些,何大清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个陆建设,多大年纪?”
“十八岁,去年刚高中毕业。”
何雨柱不解地看着父亲,“爸,怎么了?”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简单啊。”
“才来几天,就把咱们院里的底细摸得这么透?还能通过只言片语推断出这么多 。”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小子脑子好使,是个狠角色。
以后你可千万别跟他作对,不然有你苦头吃的。”
“您就宽心吧,我跟那家子关系硬着呢。”
何雨柱咧嘴一笑,眼底的精明藏都藏不住。
他虽然外号叫傻柱,脑子可没缺根弦。
那些弯弯绕绕,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经过这一番交心,父子间那道冰墙算是彻底化了。
现在的氛围,透着股久别重逢的亲切。
毕竟血浓于水,这层羁绊,外人怎么劝都没用。
要是换了旁人家,哪怕说破了天,裂痕也补不回来。
何雨水把账本合上,眼圈微红:“哥,爸每月寄的钱我都存着。
逢年过节、妈的忌日,还有咱们生日,他总会多塞一笔。”
何雨柱没接话,转头看向父亲,眼神沉了下来。
“爸,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烂尾。”
“他克扣那点钱,是想断我们的活路。
那些年雨水瘦得脱了相,如今就算吃山珍海味,身子骨也养不回当年的圆润。”
何大清眉头拧成了川字,旱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得邦邦响。
往事像潮水般涌上来,呛得人心里发苦。
他现在绝不敢踏进四合院半步。
手里攥着软肋,那是定时 。
一旦暴露,柱子和雨水都得跟着遭殃。
退一步海阔天空,等哪天老得动不了了,再考虑回去的事。
“柱子,听我安排。”
何大清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语气冷得像冰。
“今晚咱爷仨买票回京。
但我不过院门。”
“直接去你师父吴全有家里。
把所有陈年旧账摊开来说透。”
“让你师父带着你们,堂堂正正去讨个说法。”
“另外,查清楚是谁经手把钱吞了的,还得知道钱去了哪儿。”
“你师父跟邮局食堂的老伙计熟络,明早让他动用关系去查。”
“这次,我要让他们尝尝苦头。
我何大清虽远走他乡,但骨头还是硬的。”
何雨柱重重点头:“成,吃完这就去排队买票。”
何雨水眼睛一亮,满脸希冀:“爸,办完事你就回家?不再走了?”
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何大清心头一软,随即又摇头拒绝。
“雨水,爸回不去。
我若现身,你们兄妹俩就完了。”
“事情落地,我还是得走。”
“啊?”
何雨水急得跺脚:“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捏着什么把柄?”
何大清摆摆手,不想深谈。
“小孩子家,少打听。”
“记住,爸没抛弃你们。
往后钱会多寄些,就当给你们攒着,以后好风风光光嫁人。”
当晚,火车轰鸣。
爷仨抵达京城,出站后连行李都没放,直奔西城区吴家胡同。
敲门声落下,片刻 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师姐。
她愣在原地,像是见了鬼。
嘴唇哆嗦了几下,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师父吴全有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
“彩铃,外头谁在嚷嚷?也不让人进屋。”
门帘子一挑,何大清那张熟稔的笑脸探了进来,声音里透着股热乎劲儿:“全有啊,是我。
带着柱子、雨水,一块儿过来了。”
屋里正收拾东西的吴全有动作一顿。
他耳朵尖,一听这声调就知道是自己那拜把子兄弟。
虽然心里咯噔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但脚底下却没敢耽误,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门口。
视线撞上的刹那,吴全有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门口站着的哪是陌生人?
正是他日夜惦记的何雨柱,还有那个瘦得脱了相的何雨水。
何大清也没客气,往前迈了一步,似笑非笑地调侃:“怎么着,全有兄弟,这是要把我挡在门外?连杯茶都不肯给哥哥喝?”
这一句玩笑话,算是把吴全有的魂儿喊回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侧开身子,语无伦次地催促:“快!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别站在风口,赶紧进屋,坐,快坐下!”
一家老小涌进堂屋。
坐在炕头的师娘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她瞅着这几人身上干干净净,连个行囊都没有,压根不像刚从外地折腾回来的模样。
反倒像是平时就在四九城里串门走亲戚似的,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真实。
落座后,吴全有压不住心里的惊涛骇浪,第一句话就问出了口:“大哥,你这 来,还走吗?”
何大清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精光。
“不走不行。”
他淡淡开口,“明儿晚上的火车,还得赶路。”
“那……”
吴全有眉头紧锁,语气里终于藏不住那股子怨气,“当初说好的呢?柱子和雨水不是你说好了留下,你自己单飞吗?怎么现在又一起弄回来了?这是什么道理?”
这话虽直白,甚至带着几分指责的意味,但何大清没恼。
他太清楚这位兄弟在想什么。
换做是谁,听到这种背信弃义的操作都得炸毛。
要怪,只能怪院里那帮子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是他们一步步算计,才逼得何家兄妹流离失所,最后不得不重新聚首。
何大清也不急着解释,而是借着点烟的空档,将之后发生的那些龌龊事,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吴全有听。
从易中海的道德 ,到秦淮茹的装病讹钱,再到那一家人如何榨干何雨柱的血汗。
话说到一半,吴全有猛地一拍大腿,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满脸铁青:“这群王八羔子!我去找他们算账!今天非得把他们皮扒了不可!”
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何大清眼神沉静,拦住了暴怒的发小,随后抛出了自己的盘算。
随着叙述深入,吴全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他听到何雨柱为了养活妹妹,不得不去捡垃圾换钱,再看到雨水如今那副枯槁的模样,心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俗话说,医厨不分家。
像他这样在厨房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师傅,早就练就了一双毒眼。
雨水这身体,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熬坏了底子,看着就让人心碎。
愤怒。
极度的愤怒在吴全有胸腔里燃烧。
若是传出去,说他吴全有的把兄弟在外头被人欺负成这幅德行,他在四九城这块地盘上还怎么混?脸面还要不要了?
想当年,他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结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
别说那些当官的,就是以前天桥底下乞丐头子的后台,他也认识几个。
有钱有势的地方,自然少不了这些勾当。
只是如今新社会规矩多,不然易中海那几个伪君子,早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大哥,你打算怎么处理?”
吴全有喘着粗气,眼底满是狠厉。
何大清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我回来了,自然是有准备的。
不然何必大费周章跑这一趟?”
听完具体的布局,吴全有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方案,够毒,也够狠。
正中下怀。
吴全有话锋一转,眼神冷了下来。
“光骂一顿太便宜他们了。”
“明天,证据必须先攥在手里。”
“我带徒弟先动手,打服为止。”
“闹出动静,街道办自然会介入。”
“咱们占着理,怕什么?”
何大清点头认可。
他压低声音:“院里那个易中海,是个软蛋,也是条疯狗。”
“你此去,务必查清柱子轧钢厂工位的事。”
“我走前,明明把路都铺好了。”
“柱子想回随时能回去。”
吴全有阴恻恻地笑:“行,明天我就把徒弟们召集起来。”
“让马王爷看看,到底有几只眼。”
骂声随之而来。
吴全有指着何雨柱鼻子破口大骂。
“蠢货!脑子是摆设吗?”
“你和我爸什么交情,你心里没数?”
“拜师礼那么隆重,我怎么舍得逐你出师门?”
“你爸叫你傻柱,真是名不虚传。”
“一点脑筋都不转,不来我家问一句?”
“多亏新邻居提点,不然你这辈子就废了!”
何雨柱低头嗫嚅。
“我当时吓坏了……”
“还有雨水……”
“我觉得连老子都不要我了……肯定也就……”
啪!啪!
两巴掌狠狠甩在何雨柱头上。
吴全有怒极反笑。
“谁不要你了?钱少给一分了?”
“笨蛋!大哥这么精明,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收你当关门 ,是我瞎了眼!”
看似责骂,实则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