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怔住,半晌才笑出来。
“小杨啊,你还有这本事?”
“就是干过活,没写在纸上。”
杨和平笑了笑。
手里的零件还捏着,热乎。
台下没人说话,只有电风扇转得嗡嗡响。
他跟着我,几年后能当工程师,少说也是八级钳工,这事儿我拍脑袋保证。
李工程师越说越带劲。
八级钳工?
一句话炸得四周人全懵了。
工程师?八级钳工?哪一样是普通人碰得到的?
杨和平最低都得是八级钳工。
一道道眼神黏过来,像有钩子似的。
女工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搂住。
杨厂长眉头一拧,心猛地沉了下去。
杨和平背后有人想让他走仕途,现在轧钢厂只是个镀金的地方。
可要是调给李工程师,那就彻底转技术路线了。
那头的人会答应?
易中海盯着杨和平,手在发抖,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掐进掌心都没察觉。
工程师三个字,像刀子刮骨头。
他拼了半辈子才到八级钳工,发誓要当工程师,结果连门槛都没摸着。
太难了。
彻底死心了。
可现在李工程师却说杨和平能成。
凭什么?
贾东旭脸都扭曲了。
杨厂长瞎了?李工程师也瞎了?
为啥谁都盯着杨和平,没人看我一眼?
“抱歉,李工程师,我不能同意。”
“我是块砖,哪儿需要往哪儿搬,干啥都为国家出力。”
“保卫科也能发光发热。”
杨和平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根钢筋。
这一刻,他身上真有点光。
李工程师愣住,随即点头,眼里全是赞许。
杨厂长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左右为难了。
要不是杨和平自己选,他真不知道咋跟上面交代。
“是我急了。”
“没先问你意思。”
“算了。”
“不过提醒你一句,下班后多看点工程师的书。”
“学点东西总没错,技多不压身,将来说不定用得上。”
李工程师临走前还特意叮嘱:
天赋浪费,多可惜。
男人一把冲到杨和平跟前,直接跪地磕头,吓得他一愣。
啥事儿?
“杨股长,您真不知道?”
“我考钳工,三次都栽了。”
“当时以为自己手艺差,憋着劲练。”
“后来才明白,是贾东旭跟我过不去。”
“只要是他盯上的人,根本没机会过。”
“可今天,我过了。”
“全靠您给的那口气。”
他眼眶发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扯这些。”
“是你自己硬扛下来的。”
“后面还有四级、五级,冲八级去。”
杨和平咧嘴一笑。
人刚转身,一口唾沫啐在易中海脸上。
“两个牲口。”
“天打雷劈也该!”
脚步一跺,走了。
“好!太解气了!”
有人喊起来。
“瞅瞅这脸,紫得跟烂茄子似的。”
“以前怎么作威作福,现在就怎么还。”
“骂他是狗,都不算过分。”
“降级?太轻了。”
“我要是厂长,直接让他扫厕所。”
人群哄笑,故意音量拉高。
易中海脸色煞白,额角突突直跳。
当众被啐,比挨揍还难受。
要不是杨厂长压着,他早甩手走人了。
“反面典型,就该这么收拾。”
“现在知道疼了?”
“当初干缺德事的时候,脑子进水了吧?”
“装模作样的东西,自己照照镜子!”
杨和平冷笑。
“你……”
易中海嘴唇哆嗦,手指颤得像风里的枯枝。
青筋暴起,脖子粗得像树根。
杨和平心想,这人不会当场炸吧?
“杨和平,咱俩住一个四合院。”
“我师父是院里老大爷,你就是这么对长辈的?”
贾东旭猛地站出,眼睛瞪圆。
“停。”
“老大爷只管街坊吵架,调解用。”
“没权力管谁升职降职。”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话音落下,贾东旭愣住。
又一人跑来道谢,下午终于过线。
临走时,一口吐在易中海鞋尖上。
杨厂长站在墙角,全程看在眼里。
他压根懒得管,也拦不住。
易中海这人太招恨,工人们心里的火得灭一灭。
让易中海站台,当活靶子,被骂被啐,就是最好的泄愤方式。
贾东旭也跑不掉。
到最后,他身上糊的唾沫比易中海还厚。
俩人全吐了,胃里翻江倒海。
考核算完。
师徒俩被踢出场地,最后走。
“杨和平这个**,祖坟冒烟的玩意儿,小崽子……”
只剩自己人,贾东旭彻底崩了。
气得手抖,恨不得冲上去撕了那张脸。
易中海一句话没说,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几十年攒下的脸面,碎得连渣都不剩。
劳模?现在是笑话里的主角。
他不想说话。
“师父,你咋不吭声?”
“你没事吧?”
贾东旭一边抠袖口的黏液,一边问。
“我挺好的,就想安静会儿。”
易中海嗓音哑得像破风箱。
贾东旭没在意。
他只想 ** 。
“姓杨的,你小子我暂时动不了,可你闺女——我有办法。”
“等着瞧,先拿你闺女开刀。”
越想越顺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刚回保卫科,牛建设就迎上来 ** 。
“杨股长,恭喜立二等功!”
“谢了。”
杨和平笑得眉眼弯。
“以后肯定还能立大功。”
他语气轻松。
刘大山一群人激动得直搓手。
刚分来就拿集体三等功,谁不心动?
功劳是杨和平的,他们真没出力,可心里已经认了主。
杨和平点点头。
有忠心的兵,才能干大事。
此时。
食堂后墙根,阴凉处。
易中海、贾东旭、傻柱凑一块儿。
“一大爷,脸色发青,是不是不舒服?”
傻柱一脸纳闷,压根不知道下午那场恶心事。
“没事。”
易中海摆摆手。
“傻柱,你不知道,杨和平这人简直不是人。”
“下午那钳工考核。”
贾东旭终于找到倾诉口。
把整件事倒豆子似的抖出来,重点是骂杨和平,所有锅全甩他身上。
傻柱听完瞪圆了眼。
“真没法说。”
“这姓杨的真没点眼力劲儿。”
“不就是个股长?”
“装什么大尾巴狼?”
傻柱早就跟杨和平不对付,又跟易中海铁哥们,心里窝着火,一听说有人骂他,立马炸了。
易中海眯眼一笑,不动声色。
他让贾东旭当面揭短,不是为了出气,是想看傻柱咋反应。
要是傻柱急了,冲上去 ** ,说明真拿自己当回事儿。
这种人,才配进他的养老圈。
“傻柱!傻柱你死哪儿去了!”
“炒菜啦,别磨蹭!”
食堂那边喊得震天响。
“听见了,马上到!”
傻柱回了一句。
“一大爷,东旭,我得回去做饭。”
“放心,杨和平那小子,我不会让他好过。”
他撂下话就走。
后厨没人敢迟到,迟了全得背锅。
“傻柱,你可别乱来!”
易中海在后面喊,声音发紧。
这人脾气太冲,真干出事儿,自己也兜不住。
“一大爷,我心里有谱。”
傻柱头也不回,脚步飞快往食堂赶。
保卫科里人围成一圈。
“杨股长,你真会修机器?”
牛建设一脸不信。
他没亲眼瞧见考核,只听别人说杨和平手巧,连李工都夸。
“会。”
杨和平点头。
“有多厉害?”
“比你见过的都强。”
“ ** ……”
牛建设瞪眼,“你这技术,比我高一截,还会钳工,还是高级的。”
虽说没考过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