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烬脚下的地面崩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连退数步,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脚印,身形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栽倒。
“好弱……”
人群中不知谁低声嘟囔了一句。
李川眼中精光暴涨,趁势追击。
拳如暴雨,脚似狂风,连绵不绝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涌来。
此时的王烬,俨然已落入绝对的下风,只能狼狈招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看台上,原本还心存疑虑的邱玉龙脸色微变,转头看向身旁的邹崇山,压低声音道:“崇山兄,看来那小子真不行了。
这一身气血波动,分明退化到了普通一级武者的水准。
昨天在检测室出来时他就面色惨白,我猜他的修行出了大岔子。”
邹崇山目光深邃,微微颔首。
若王烬仍保有初入营时的实力,哪怕是一对二,也绝不至于如此不堪。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在气血修炼上遭遇了瓶颈甚至倒退。
想到此处,邹崇山心中暗喜。
既然这小子废了,那他手中掌握的那套奇特发力技巧,便成了无主之宝。
若能以两瓶龙骨提元汤为诱饵,逼他签下转让协议……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然而,就在众人认定胜负已分时,异变陡生。
十分钟过去了。
那个看似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王烬,竟然像一块打不烂的铁皮,硬是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屹立不倒。
非但没有落败,甚至连狼狈的程度都在可控范围内。
“奇怪……为什么还没输?”
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惊疑之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局势……变了?”
台下观众席上,原本喧闹的声音不知何时低了下去。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名为王烬的少年,竟像是一块咬不烂的硬骨头,非但没有在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溃败,反而如逆流而上的游鱼,一点点将崩盘的防线重新拉起。
仅仅片刻功夫,一边倒的战局已悄然逆转,双方再次回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衡点。
看台高处,仇玉龙指尖轻叩扶手,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有点意思。
气血枯竭还能稳住阵脚,这不仅是底子厚,更是战斗本能刻进了骨子里。
越是绝境,越能榨出潜力。”
演武场内,李川的脸庞因愤怒和憋屈涨得通红。
他已经打了十几分钟。
从最初被王烬那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姿态迷惑,到此刻,他的心态几乎崩盘。
每一次挥拳,王烬都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堪堪格挡,那惨白的脸色、颤抖的手臂,都在暗示着“下一秒就会倒下”
这种心理折磨比 ** 打击更让人抓狂。
李川一次次蓄力,以为终于能终结这场闹剧,结果王烬总能在毫厘之间化险为夷,那种无力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对着空气挥拳,每一击都打在了棉花上。
“你到底是属蟑螂的吗?!”
李川心中咆哮,额角青筋暴起。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场上真正的崩溃者另有其人。
王烬表面粗重喘息,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李川那点微末道行,在他眼里简直如同婴儿般脆弱。
如今的王烬,战力数值早已突破三千大关,哪怕只动用十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让眼前这个只会蛮干的对手躺上半个月。
但他不能。
为了维持这该死的“节目效果”
,为了不让那些围观者看出端倪,他必须小心翼翼地收敛锋芒,像是在走钢丝一般控制着力道。
既要表现出疲态,又要精准地化解每一次攻击,这种高强度的精神紧绷,比全力搏杀还要让他心累百倍。
“这哪里是打架,简直是带娃。”
王烬嘴角抽搐,心中的烦躁达到了顶点。
再这么下去,他没累死,先被这弱鸡的节奏给烦死了。
“结束吧。”
念头落下的瞬间,王烬眼神一凛。
他看似随意地跨前一步,一拳绵软无力地挥出。
但在旁人看不见的微观层面,一股无形的气劲已然成型。
李川只觉得手腕一沉,那股看似柔和的力量中突然蕴含了一股诡异的牵引之力。
他的拳头不受控制地偏离了轨迹,狠狠砸向了旁边的虚空柱体。
“什么?”
李川愕然抬头,还未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那股莫名的吸力顺着鞋底蔓延至全身,重心瞬间失衡。
他踉跄后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失控滑向一旁,狼狈不堪。
人群视线中,李川身形一晃,竟似失控般踉跄扑出,额头重重砸在王烬那看似绵软无力的拳锋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李川双眼翻白,如遭雷击般呆滞一瞬,随即瘫软在地,狼狈不堪。
反观王烬,面上佯装出一副惊愕神色,仿佛对自己这记“轻描淡写”
的一拳能产生如此奇效深感意外。
全场死寂。
原本势均力敌的对决,以这种荒诞至极的方式收场——气定神闲的李川,败给了早已油尽灯枯的王烬?
且看最后那一瞬,分明是李川自己送上门去挨打。
“邪门……真是邪门。”
围观者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这王烬莫不是走了八辈子大运,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坐在地上的李川,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百思不得其解:刚才明明蓄力完毕,为何最后一击会彻底失控?
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当他瞥见对面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时,心态竟奇迹般地平衡了。
王烬脸色苍白,呼吸粗重如风箱,双腿打颤,随时可能跪倒。
“不过是侥幸。”
李川拍了拍尘土,强行自我安慰,“他已是强弩之末。
给我几天恢复时间,下一次,我必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与此同时,演武室外。
王烬扶着墙壁,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汗水浸透了衣背,几乎要虚脱倒地。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下,一抹精光悄然闪过。
“极限了吗……不,这才是开始。”
他在心中冷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副虚弱到极点的模样,正是他精心营造的陷阱。
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该坐不住了吧?
念头刚起,一道愤怒的女声便划破了空气。
“王烬!你给我站住!”
一名女学员大步走出人群,眼中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我也要挑战你!”
王烬心头狂喜,面上却瞬间浮现出惊恐与慌乱,声音颤抖:“怎、怎么又是你?教官不是说今天……”
“闭嘴!”
旁边的教官眉头紧锁,厉声打断,“王烬今日已连战两场,体力透支严重,按规矩,今日不可再受挑战!”
“规矩?”
那女生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教官,入营第一天就说过,新人试炼期间,任何人无权拒绝挑战。
您若觉得我不讲理,不妨问问大家,这规矩里可写了‘限时’二字?还是说,教官您想徇私舞弊,保他过关?”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教官身上,质疑声此起彼伏。
教官那张老脸涨得通红,显然被这姑娘的连珠炮怼得有些下不来台。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长辈的威严压过对方的锋芒:“规矩就是铁律!集训营设下这道门槛,是为了逼出你们的潜能,给真正有天赋的人铺路,绝不是给你们这种投机取巧之徒留 ** !不管你怎么狡辩,今天王烬的情况特殊……”
这番“为你好”
的说辞还没落地,一直佝偻着身子、看似摇摇欲坠的王烬却猛地直起了腰。
坏了!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老古董分明是要坏他的好事!自己辛辛苦苦铺垫了这么久,演足了弱不禁风的戏码,眼看就要收割成果,这当口跳出来唱什么高调?这是要断人财路啊!
“教官。”
王烬适时地发出一声咳嗽,声音沙哑微弱,透着一股强撑着的无力感。
他摆摆手,一副大义凛然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不必为我破例。
规矩立在那儿,我就该守。
输了就输了,大不了少点资源罢了,我这点身家还经得起折腾,您别为了我难做。”
教官张了张嘴,看着王烬那副“视金钱如粪土”
的高风亮节,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退至一旁不再多言。
见障碍清除,王烬这才转过身,目光玩味地看向那女生:“既然你这么急着送上门,那就按规矩来。
刚才说两瓶是客气,现在改成三瓶龙骨提元汤。
拿不出这三瓶,趁早滚蛋。”
“三瓶?”
女生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刚才不是还好说话吗?怎么转眼就坐地起价?但随即,她眼中的轻蔑便化作了笃定。
区区三瓶药而已。
对于拥有最高待遇等级的她来说,一周的配额都够领三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