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人一身正气凛然却满脸阴鸷,左手打着厚厚的石膏绷带,眼神怨毒地在人群中来回逡巡——正是今天实战课上被王烬生生扯断胳膊的蔡明瑞。
局势一目了然。
这帮人是冲着报复来的,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是蔡明瑞!看这架势,绝对是冲你来的!”
机灵的小胖子反应极快,第一时间缩起脖子,死死拽住王烬的衣袖就要往回跑,压低声音急促道:“别愣着了,赶紧原路返回!回学校找李老师他们,有老师在场,他们不敢乱来!”
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拉扯,王烬的身体却像生根了一样纹丝不动。
“没用。”
王烬冷冷开口,眼底没有半分退缩,“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蔡明瑞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今天你逃回去,明天他就敢把学校翻个底朝天。
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你疯了吗?!不跑难道等死?!”
王德发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语速飞快:“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阵仗?跟在他身后的全是尖子班的天才怪物!个个气血值都在0.8以上!你看那个站在旁边的,就是尖子榜第二,听说马上要突破王德发是一番好心,本想劝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没想到王烬听完,竟然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确实就是这么打算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王德发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不要掰开他的头盖骨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真的灌满了水泥?
单挑整个高三年级最顶尖的精英团?
拿头打吗?
“而且……”
王烬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那群蓄势待发的敌人身上,“你真以为,我们还能跑得掉吗?”
王烬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死水。
身旁的小胖子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视线在半空中与蔡明瑞交汇。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善意,只有淬了毒般的怨毒。
计划败露了。
原本散落在四周的几个人影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命令,缓缓起身。
他们没说话,只是默契地跟随着蔡明瑞,呈扇形包抄而来。
距离虽远,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如实质般蔓延开来。
小胖子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跑?还是留?
留下,意味着接下来的皮肉之苦,甚至可能骨折,彻底断送半年后的高考前程;逃跑,则意味着永远失去这位唯一的挚友,沦为逃兵。
就在他意志动摇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肩上。
“先回去。”
王烬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这事我自己解决。”
“可是……”
“不用怕。”
王烬打断了他,目光直视前方,步伐未停反而迈开,“与其日后引狼入室,不如今日斩草除根。
相信我,我有我的办法。”
他不退反进,逆着人流,一步步走向那片阴影。
后半句话被他咽回肚子里:对于蔡明瑞这种睚眦必报、心肠歹毒之徒,前世见惯世面的他太清楚该怎么对付——唯有暴力,才能让他们产生骨子里的恐惧。
“王烬,你挺住!我去叫老师!”
小胖子咬破嘴唇,狠心转身,撒腿向校园深处狂奔。
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没有逃离,反而主动迎上来,蔡明瑞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随即,周围响起几声刺耳的嗤笑。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上下打量着王烬,语气轻蔑:“就是这货卸了你胳膊?瞧那干瘪的样子,身板还没我结实呢。
蔡少,你那些昂贵的补品都喂狗了?连个瘦猴子都搞不定?”
旁边镶着耳钉的男生也冷笑出声,言语间满是讥讽:“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有。
看见我们这么多人还往枪口上撞,这是嫌命长,还是脑袋缺根弦?”
蔡明瑞脸色阴沉如水。
那条废掉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更让他恼火的是这群人在伤口上撒盐。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老子砸钱请你们,是来听动静、看场面的,不是来给老子上课的!”
蔡明瑞那张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旁的几个男生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记清楚啊,每个人三万块。
回去立刻转账,要是敢赖账,兄弟们可不讲江湖规矩。”
这几位可是实打实的富二代,和蔡明瑞同属一个圈层。
对于王烬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学生来说,三万块或许是一笔巨款,但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随手挥霍的零花钱罢了。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
蔡明瑞死死盯着前方逼近的身影,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我要你们把他两条胳膊都给我废了!后果我来担,听懂了吗?”
耳钉男嘿嘿一笑,手指转着钥匙扣:“有你这句话,别说卸胳膊,就算打断双腿,兄弟们也能帮你办得漂漂亮亮。”
众人嬉笑声中,毫无把眼前这个瘦削青年放在眼里。
两拨人距离拉近。
蔡明瑞单手捂着打着厚重石膏的手臂,那双眼睛里喷吐着怒火,恨不得将王烬生吞活剥。
然而站在包围圈中心的王烬,脸上却是一片漠然。
明明处于劣势,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冽气场,竟让周围喧闹的空气凝固了几分。
“小子,刚才就是你动手卸了我兄弟的胳膊?”
戴眼镜的男子上前一步,笑得一脸无辜,手臂却看似随意地搭上了王烬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高考在即,你知不知道这一脚下去,对瑞哥意味着什么?”
王烬侧过头,目光在那只裹着石膏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抬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怎么,断一条不够,还打算连另一条也一起收了?”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死寂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加猖狂的大笑。
“ ** ,这小子是被吓傻了吧?脑子进水了?”
“我就说嘛,看见我们这么多人还敢硬刚,原来是个傻子。
难怪胆子这么大。”
“瑞哥,你真是被这种蠢货卸的胳膊?简直侮辱我的智商。”
耳钉男指着身后的跟班,洋洋得意地炫耀:“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知道我们是哪里的吗?尖子班懂不懂?这位叫王军,年级第二,气血值0.97……”
“闭嘴!”
蔡明瑞脸色铁青,猛地打断对方的废话。
他余光瞥见远处似乎有个小胖子的背影一闪而过,心中警铃大作:“那胖子和这小子是一伙的,估计是跑回学校搬救兵了。
别废话了,赶紧把人拖到后面去,手脚废了就走,别留活口证据!”
那只手重重地落在王烬肩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戴眼镜的少年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语气轻佻却透着股掌控全局的傲慢:“走吧,别磨蹭。”
四周的人群如潮水般合拢,瞬间将王烬裹挟其中。
没有反抗,也没有多余的言语,王烬神色冷峻如冰,任由这群人推搡着,一步步踏入校园深处那条幽暗偏僻的小径。
身影很快被阴影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
另一端的林荫道上,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名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正大步流星地向前疾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焦躁的心弦上。
他身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勉强跟上那惊人的速度。
老者发丝稀疏,虽已染霜,却梳理得一丝不苟,布满沟壑的面庞上写满了威严与无奈。
那是川东省指挥使江峰,以及元城二中的校长孙鸿德。
对于这所名校的学生而言,这两张面孔如同教科书上的插图般熟悉。
尤其是江峰,作为建校以来最耀眼的明星,他的照片至今仍悬挂在校誉墙的正 ** ,接受着无数目光的仰望。
此刻,这位曾经的传奇英雄眼中却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猛地驻足,转身看向气喘吁吁跟在身后的老校长,胸膛剧烈起伏:“太令我失望了!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孙鸿德扶了扶眼镜,苦笑道:“小峰,时代不同了。
现在的孩子生在蜜罐里,长于温室中。
他们练武,不过是为了高考加分,为了找个体面的工作。
你指望从他们身上找到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野性’,无异于缘木求鱼。”
“缘木求鱼?”
江峰冷笑一声,声音因愤怒而变得低沉沙哑,“我早就主张把战场最残酷的一面撕开给公众看!可上面那些人怕什么?怕恐慌?怕不安定?于是我们只能每天歌颂胜利,粉饰太平,对伤亡只字不提!”
他指着远方,手指微微颤抖:“看看现在培养出来的学生,一个个软绵绵的,眼里没有光,心里没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