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里早有预估,但当这具象化的财富真实摆在眼前时,那种视觉冲击力依然让他们感到一阵眩晕与震撼。
信封沉甸甸的,赵明指尖摩挲过粗糙的信封皮,确认票证数量无误后,才妥帖地收进口袋。
他抬眼看向对面那个正盯着账本皱眉的青年,心底那股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
何雨柱咬了咬牙,目光死死锁在林卫东身上。
那家伙每天除了在办公室摆弄那些图纸笔墨,连车间的铁锈味都没闻过几次,怎么就能拿那份高薪?这世道,真是越干越少,不干多得,荒谬至极。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教学区气氛热烈。
“林工,这是您的津贴。”
赵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近,将那只装着报酬的信封递了过去。
林卫东随手接过,塞进抽屉,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转身便指向黑板上的复杂结构图:“接下来,我们进入实战环节。”
时间紧迫,仅有一天窗口期,指望这群高级工程师从零开始吃透新机器的底层逻辑,无异于痴人说梦。
林卫东的策略很务实——不求甚解,但求会用。
只要他们能对照图纸,将加工好的零件严丝合缝地组装起来,任务就算完成。
这也是为何上级此次派出的,尽是些身经百战的资深专家,而非初出茅庐的新手。
至于孟钰馨那一拨人,不急。
来日方长,基础还得慢慢打。
“理论部分到此为止。”
林卫东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语气笃定,“纸上得来终觉浅。
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全套组件,一车间见。”
众人鱼贯而入。
随着一个个零件在工程师手中拼凑成型,原本冰冷的金属骨架逐渐有了生命的雏形。
尽管动作略显生疏,甚至偶尔出现卡顿,但“八三零”
型机器最终完整地伫立在组装台上。
掌声响起,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惊叹与感激。
“林工,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真不知道从何下手。”
一位老工程师握着林卫东的手,感慨万千。
林卫东微笑着摆手:“举手之劳,都是为了国家工业建设的大业。”
话音刚落,一旁的刘教授眼睛亮了,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卫东啊,我看你这水平,不去科学院简直是大材小用!有没有兴趣跳槽过来?”
李教授也立刻附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是啊!咱们院正缺你这样的人才,以后一起搞研究,多好!”
周围的其他工程师也纷纷点头示意,毕竟他们的编制大多隶属于科学院体系,这种挖角行为在他们看来再正常不过。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咳嗽声打破了这融洽的氛围。
杨厂长站在门口,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特意过来守着,防止自家核心技术人员被轻易撬走。
林卫东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道:“两位教授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在哪都能发光发热,况且,我这边新成立的研究所刚起步,正是用人之际,实在脱不开身。”
刘教授遗憾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心思活络得很。
前阵子老孙给我推荐了他得意的门生,说是才华横溢,结果人家死活不来。
没想到,今天我也栽在你手里了。”
“呃……”
林卫东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无力感。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您说的那个学生……该不会是我吧?”
空气瞬间凝固。
刘教授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林卫东,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李教授也是愣在原地,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
沉默良久,刘教授才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所以……你就是老孙那个‘不可多得’的学生?”
“令尊确是孙老门下?”
刘教授伫立良久,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地叹道:“早知是你这棵摇钱树,我便是把西北工业大学的门槛踏破,也要将你抢回京中!”
他摆了摆手,神色缓和下来:“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日后若有甚么新技术、新图纸,切莫藏着掖着,定要想着咱们这些老骨头。”
林卫东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颔首应下:“您放心,定当知无不言。”
客套话至此已尽,刘教授转身欲走,身后传来那句意味深长的嘱托,便随着车轮滚动的声响渐渐远去。
这群人此去是要将新式机器的替换方案推广至各大厂矿,担子不轻。
轧钢厂那扇斑驳的大铁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林工,下周见。”
孟钰馨站在门口,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轻轻挥了挥手。
“下周见。”
林卫东回应了一声,目光随之收回。
紧绷了一周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心底暗自庆幸:前世误以为六十年代工人是单休,查证后才发现竟是周六休息。
既然规则如此,那这点微小的“福利”
便足以让人咸鱼翻身,至于朝九晚五周末双休?那是属于未来的奢侈品,当下还是知足常乐吧。
因为送别与寒暄,归途比往日稍慢了几分。
刚跨进中院那道熟悉的门槛,一股浓郁的肉香便扑面而来。
何雨柱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的红烧肉色泽红亮,热气腾腾。
林卫东脚步微顿,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对何大柱这种近乎卑微的付出感到一种复杂的敬佩。
这两日,何雨柱可谓是将“舔狗”
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无论中午歇班还是晚上收工,雷打不动地去给秦淮茹送饭,甚至连贾家那两个半大孩子也一并照料周全。
若是换做旁人,早已翻脸不认人,唯有他,依旧乐此不疲地燃烧着自己的工资条。
绕过前院,来到后院门口,林卫东的脚步再次停下。
只见刘海中家的门上赫然贴着一个刺眼的红双喜,屋内灯光昏黄,似乎正在紧锣密鼓地布置新房。
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林卫东并未驻足窥探,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屋子。
世事洞明皆学问,他深知刘光齐婚后跑路的前车之鉴。
这种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婚姻悲剧,他可不愿去凑热闹,更不屑于去破坏这场即将散场的闹剧。
屋内,赵盼儿正收拾着碗筷,见他回来,随口问道:“卫东哥,刚才刘海中的长子刘天齐来过一趟,说是明日成婚,问咱们要不要去随礼?”
林卫东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连颗喜糖都没给,就空口白牙通知一声?”
“确实没有。”
赵盼儿撇了撇嘴,一脸鄙夷。
“不去。”
林卫东断然拒绝,语气冷硬,“要是趁我不在,把喜糖塞到家里,碍于情面或许还得装模作样跑一趟。
现在连这点面子工程都省了,我去干嘛?喝西北风吗?”
赵盼儿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也觉得不去好。
那种场合,饭菜肯定不如咱们自家做得香。”
“算你有眼光。”
林卫东解开外套扣子,心情颇为舒畅,“正好明日公休,不用早起,今晚我亲自掌勺,给你改善改善伙食。”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隔壁刘海中家的动静就先传开了。
这四合院最近确实热闹得紧,前脚贾东旭的席宴刚散,后脚这儿又要办喜事。
碍于中院地势宽敞,开席的地点便定在了这里。
早饭一过,林卫东随口丢下一句“我去买趟菜”
,便跨上电瓶车出了门。
虽说是去买菜,但他手里随时能掏出物资,只是凡事讲究个遮掩,总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来。
他在附近兜了个大圈子,回来时车筐里塞得满满当当。
不过细看之下,也就是一只肥鸡、几斤精瘦猪肉,外加一个硕大的西瓜和一捆可乐。
这一堆东西摆出来,引得刘海中请来的亲戚们眼珠子都直了。
这么多肉若做成菜,那香气恐怕能飘满整个院子。
众人正盯着 ** ,却见林卫东骑车连停都没停,径直拐进了后院。
“海中,那人是不是走错地儿了?”
一位亲戚忍不住出声询问。
原本还指望林卫东是顺手给他们带点礼,毕竟他刚才那阵仗太唬人。
刘海中脸色微僵。
别看自家办席面,实际采购的量还不如林卫东一个人多。
至于西瓜这等稀罕物,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倒不是穷得叮当响,而是有钱没票。
若是去某些特殊渠道,还得看运气,今早他去碰了个头,连块肉星子都没见着。
“别瞅了,人家跟咱们不是一个圈子的。”
何雨柱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话音刚落,阎埠贵也拎着几斤猪肉回来了。
跟他手中那寒酸的分量相比,林卫东刚才买的不仅量大,还有鸡有西瓜,显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