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将复杂如蛛网般的线路图,以微米级的精度投射并蚀刻在铜板上,无论是单块精细加工,还是大规模批量生产,都不在话下。
有了它,电视机、空调这些被视为“奢侈品”
的现代家电,对他来说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而是可以一步步实现的蓝图。
只是,这么大的一台精密仪器,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来?林卫东陷入沉思。
暂且放下难题,他的意识再次潜入那个日益繁荣的小世界。
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这片天地已脱胎换骨。
空间被清晰地划分为四大区域。
首先是种植区。
土地肥沃得流油,作物长势喜人。
蔬菜已经完成了数轮收割,金黄的小麦也刚收完一茬,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谷物混合的清香。
当初种下的桃树如今树干粗壮了一圈,枝叶繁茂;西瓜藤蔓肆意蔓延,覆盖了大片地面,硕大的西瓜藏在绿叶间,透着成熟的紫纹,只需再等等便可采摘。
其次是养殖区。
之前投放的小鸡小鸭如今已长大不少,咯咯哒的叫声此起彼伏,几只母鸡正昂首挺胸地展示着它们下的蛋。
新生命的孵化指日可待,整个区域充满了勃勃生机。
最后是鱼塘。
清澈的水面下,之前放养的鱼群繁衍迅速,幼鱼成群结队地游弋,水波荡漾间,隐约可见大鱼摆尾的身影。
签到栏里静静躺着最后一样收获:十头刚满月的黑猪崽。
这可不是后世那些催肥快、肉质柴的白皮洋猪,而是实打实的传统土种,皮薄骨细,肉质紧实且带着浓郁的脂香。
林卫东盯着那几行数据看了半晌,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收拾妥当推门而出时,正撞见赵盼儿站在中院 ** 。
院里的动静闹得震天响,哭丧声、议论声混成一团,听得人耳膜生疼。
赵盼儿眉头紧锁,一脸茫然地看着满面春风的林卫东,完全搞不懂他哪来的好心情。
“怎么,想留在这儿听个够?”
林卫东调侃道,“不如跟我回厂里躲躲清静?那边办事效率极高,估计下午就要下葬了。”
赵盼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点头:“真的可以吗?再待下去,我耳朵都要聋了。”
“反正我在厂里也就是画几张图纸,闲得很。”
林卫东耸耸肩,“留在这儿除了吃席随礼,还能干嘛?”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赵盼儿如蒙大赦。
早饭后,林卫东塞给赵盼儿一包零食,三人骑车出发。
因为厂区人多眼杂,赵盼儿怕坐后座尴尬,便自己蹬车跟在后面,车轮滚滚,将身后的喧嚣彻底抛在脑后。
“呸!真没良心,东旭哥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也不搭把手!”
何雨柱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
林卫东脚下一顿,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帮什么忙?出两百块钱办流水席吗?”
何雨柱张了张嘴,顿时哑火。
“没事找骂。”
林卫东嗤笑一声,拧动油门绝尘而去。
轧钢厂的铁大门前,保卫科的老张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林工早!”
“早。”
林卫东点头回应。
老张的目光随即落在赵盼儿和曦曦身上,眼神里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了然。
昨天院里那场闹剧,整个厂区谁不知道?这时候带俩女人来上班,摆明了是避风头。
穿过走廊来到工程部,赵明等人早已在岗。
见到林卫东领着两个女人进来,几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家里太吵,带她们来清净几天。”
林卫东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同事陈千乐是个热心肠,蹲下身逗弄起曦曦:“小妹妹,多大了呀?”
“快四岁啦!”
曦曦眨巴着大眼睛回答。
“真乖。”
陈千乐笑着从抽屉里抓出一把水果糖递过去,“拿着吃。”
曦曦没有立刻伸手,而是转头看向林卫东寻求许可。
得到首肯后,她才甜甜地道谢,小心翼翼地把糖果收进随身的小挎包里。
这一幕被透过隔板缝隙观察的陈千乐尽收眼底。
当他目光触及曦曦敞开的包口,看清里面露出的半截物品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瞳孔骤缩。
曦曦那只小挎包简直就是个微缩版杂货铺。
里面塞满了奶糖、瓜子、花生,甚至连巧克力都备齐了,品类之丰富,档次之高,连赵明看了都得暗叹一声“壕气”
“哟,八三零,看不出来啊,这还是个隐藏的小富婆?”
赵明嘴里叼着根不知哪来的草棍,语气里满是调侃。
曦曦没说话,只是抿嘴咯咯笑了两声,动作轻柔地把包包收好,乖巧得像只猫。
陈千乐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手掌在空中虚压了一下:“行了,别闹腾了,开工!”
随着众人陆续散去,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卫东、赵盼儿和曦曦三人。
林卫东铺开图纸,头也没抬地叮嘱:“我去画线,你们在周围转转就行,千万别进车间。
厂里那些机器运转起来,吃人都不吐骨头,太危险。”
赵盼儿乖巧地点头,但身子却没动。
她拉着曦曦,就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盯着林卫东手中的笔尖。
时间一点点流逝,铅笔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赵盼儿凑上前,目光落在图纸上,疑惑道:“卫东哥,这画的……好像不是机床的结构图吧?”
林卫东停下笔,解释道:“对,最近在筹备研究所的建设,这是提前做的施工图规划。”
其实昨天他就已经敲定了主建筑的地基位置,今天刚好签到《建筑知识大全》,便顺手把细节给补全了。
看着旁边两个略显无聊的女人,林卫东脑中灵光一闪:“要不,我给你找点纸笔,教曦曦认字写字?”
赵盼儿虽然是初中毕业,学历不算高,但教个小女孩写名字还是绰绰有余的。
“真的吗?”
赵盼儿眼睛一亮,当即拍板,“那我先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林卫东嘴角一抽。
这就开始地狱难度了吗?
他干咳两声,强行打断:“咳咳,循序渐进,先从‘一二三’这种笔画少的开始吧。”
对于“曦曦”
这个名字,林卫东心里吐槽都快憋出内伤了。
当然,名字本身没问题,意境也很美。
主要是,这名字等孩子上了学,估计得被全班同学嘲笑到绝经,恨他们一辈子都有可能。
更让他无语的是,翻看记忆才发现,当初起这名儿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自己。
身为老林家唯一的读书种子,那时候年轻气盛,非要搞个文绉绉的高大上名字,结果留下了这个坑。
希望以后上学,曦曦不会拿着刀来找他拼命。
就在两人折腾名字的时候,临近中午,林卫东终于将研究所的各项细节完善完毕。
就在这时,工程部的门被推开,李副厂长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李副厂长愣了一下,视线在赵盼儿和曦曦身上扫过,又看向满桌的图纸,眼神里透着同样的疑惑:“卫东,这是……?”
林卫东懒得重复解释,只好再次简单交代了一番。
李副厂长听完,脸上的疑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与郑重。
他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
“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上面的通知刚下来。”
“研究所的方案,批了!”
“建成后,由你出任所长,行政级别直接提半级,定岗副处级,享受十五级干部工资待遇。”
李副厂长深吸一口气,继续抛出一颗重磅 ** :
“只要接下来你能拿出像样的成果,转正正处级,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职级并轨带来的冲击,让林卫东心底那丝优越感悄然沉淀。
副处级,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门槛,如今竟成了他与李副厂长之间平等的对话基石。
“李厂,这次功劳簿上,你的名字恐怕也要排在前面。”
林卫东目光扫过对方那张喜笑颜开的脸,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调侃。
李副厂长闻言,喉头滚动,挤出一串略显干涩的笑声。
沾光二字,说得轻巧,背后却是上面那位大佬的承诺——只要运作得当,提拔一级不过是走个过场。
为了掩饰这份投机成功后的虚浮,他迅速转移话题:“研究所选址的事,卫东你有想法了吗?”
“旁边那片荒地正合适。”
林卫东不动声色,从怀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递了过去,“设计图我都拟好了。”
李副厂长展开图纸,视线刚触及线条勾勒的轮廓,瞳孔便猛地一缩。
这哪里是简陋的车间?分明是一座现代化的科研堡垒。
那种流线型的建筑美感与严谨的功能分区,甚至比他那间堆满文件的副厂长办公室还要气派几分。
林卫东只淡淡一笑。
若非眼下大环境推崇艰苦朴素,他恨不得把防滑瓷砖铺满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