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与李副厂长相视一眼，紧绷的神情顿时舒缓下来，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杨厂长顺势开口：“其实……眼下真有一事，恳请领导援手。”
“我就知道这顿饭吃得没那么轻松。”
大领导调侃着摇摇头，“但丑话说在前头，越界的忙我可不帮。”
“绝不越界！”
杨厂长急切地摆手，“卫东虽天赋异禀，设计了不少利器，可工程部底子太薄。
目前人手寥寥，连设备维护都捉襟见肘，更别提研发创新了。
况且，厂里唯一的老工程师即将退休，若让卫东去应付那些琐碎杂务，岂非暴殄天物？我们急需补充技术骨干……”
“所以，你是想要人？”
大领导一针见血。
“正是！无论是高级工程师还是熟练技术员，我们都渴求已久。”
大领导面露难色，叹了口气：“如今全国人才紧缺，尤其是工程师断层严重。
我能给出的极限是二十人，其中工程师不超过五位，且职称偏低。”
“够了！足够了！”
杨厂长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惊喜。
这数量已远超预期，二十名技术人员加盟，工程部的实力将是质的飞跃。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黄老忽然插话：“既然要增派人手，不如换个思路。
将轧钢厂工程部 ** 建制，成立专门的机械研究所，专攻各类机械器材的研发。”
此言一出，大领导眼前一亮。
林卫东之前的表现已充分证明其创造力的价值，若成立 ** 机构，未来或许能孕育出更大的惊喜。
然而，杨厂长与李副厂长却瞬间慌了神。
原本只想讨要几个人手，怎么最后连部门都要剥离出去？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慌什么。”
大领导目光如炬，狠狠剜了杨厂长一眼，眼底却流转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黄老方才那番推演，简直如拨云见日，让他彻底看清了这步棋的精妙所在。
但他心思缜密，片刻后眉头微蹙。
若真把工程部彻底剥离，万一林卫东那帮人直接划归科学院管辖，脱离了工业部的掌控，那就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
“有个折中方案。”
大领导手指轻叩桌面，语气笃定：“分，必须分。
但不能断根。”
他扫视众人，一字一顿道：“即日起，工程部改制为‘机械研究所’。
名义上挂靠轧钢厂，实则 ** 核算， ** 运行。”
“以后厂里设备大修小修，优先由研究所接手。
同时，研究所可自建食堂、保卫科及运输队等后勤体系。”
“所需物资由工业部统一调拨，人员编制与薪资亦由部委直接负责。”
说到此处，大领导指向窗外：“轧钢厂旁尚有几处空地，正好划拨给研究所做新址。”
“嘶——”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在场几人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这哪里是简单的改制？分明是把研究所拔高到了与红星轧钢厂平起平坐甚至更高的层级。
若是按照07级单位配置，这机械研究所的含金量，恐怕远超万人大厂！
大领导并未停顿，继续抛出一枚重磅 ** ：“待我回京立刻向上级递交立项申请。
你们这边，务必做好施工预案。”
“一旦批复下达，即刻动工！”
“收到！”
杨厂长猛地起身，声音洪亮。
这个结果，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却又在情理之中。
只要工程部没彻底跑掉，只要还挂着轧钢厂的牌子，那就是自家孩子。
更何况，日后研究所若研制出什么尖端玩意儿，作为“娘家人”
，他们自然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正当气氛热烈之际，包间门被轻轻叩响。
“厂长，菜……可以上了吗？”
刘岚探进半个身子，小声询问。
杨厂长转头看向大领导，见对方微微颔首，便大手一挥：“请进吧。”
不多时，服务员鱼贯而入。
先是一溜儿精致凉菜摆开，紧接着热菜冒着热气陆续上桌。
“黄老，领导，尝尝手艺。”
杨厂长笑着招呼。
黄老夹了一筷子，细细咀嚼后点头：“尚可。”
但大领导眉头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他放下筷子，目光锐利地看向杨厂长：“这味道，变了。”
杨厂长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领导好眼力。
您觉得差在哪？”
“火候散了。”
大领导毫不客气地指出，“之前的菜，镬气十足，受热均匀。
现在的呢？虽然调料配比似乎更讲究了些，但整体口感发柴，少了那股子精气神。”
一旁的李副厂长连忙附和：“领导说得透彻。”
随即疑惑地看向杨厂长，“怎么突然换厨子了？要是能把新旧两位师傅的经验结合起来，那才是登峰造极啊。”
面对众人的询问，林卫东神色淡然，心中却早有预料。
马华如今虽已入门，但何雨柱那是练了几十年的老手。
颠勺的力度、控温的直觉，这些绝非朝夕之间就能学会。
告诉马华怎么做是一回事，他能完美复刻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大领导，您可得听我说说这其中的苦衷。”
李副厂长的脸拉得老长，满腹牢骚地倒起了苦水，“前任那个掌勺的，仗着手里那点厨艺，在厂里简直无法无天，眼里压根没有领导，也没有纪律。
前阵子上面下了通知要搞接待工作，他倒好，连个招呼都不打，撂挑子走人，把个烂摊子留给我们收拾。
没办法，这才换了新人。”
大领导闻言，眉头瞬间锁紧，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毫无职业素养、遇事退缩之人。
“换得好，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他冷哼一声，语气严肃，“那现在的掌勺的是哪儿来的？如今真正懂行的好厨子可是稀缺货。”
“全靠卫东一个人撑着。”
李副厂长竖起大拇指，语气中满是推崇，“现在轧钢厂的后厨，就是林卫东一手带出来的兵。”
“哦？”
大领导惊讶地转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还精通烹饪之道。
一旁的黄老也微微一怔。
此前孙女曦曦总夸哥哥做的饭菜比国营饭店还要美味，他还以为是长辈对晚辈的溺爱之辞，没当回事。
此刻看来，这评价似乎并非虚言。
林卫东笑着摆摆手，谦逊道：“大领导过奖了，我也没做什么，只是给后厨送了一本自己整理的菜谱而已。”
“这就叫谦虚了！”
李副厂长在一旁帮腔，“那些跟傻柱学了三四年的师傅们，啥都没学会；卫东你不过点拨几天，就把他们 ** 得像模像样。
这水平，绝了！”
大领导听得好奇，身子前倾：“若是真有这么神奇，我倒想见识见识那本菜谱，不知现下何处？”
“就在后厨，我这就让刘岚取来。”
李副厂长随即吩咐了下去。
片刻后，菜谱送到。
大领导翻开第一页，瞳孔猛地一缩。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步骤，从食材处理到火候掌控，甚至调料投放的先后顺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等详尽程度，让他心中巨震。
若有此册，哪怕是个稍微有点厨房经验的生手，也能端出几道像样的硬菜。
周围众人见状，也纷纷探头张望。
“好家伙，这笔记做得太细致了！”
郑厂长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打趣道，“回去我得让人赶紧抄一份带走。
老杨，你可别小气啊。”
杨厂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
“那可难说！”
郑厂长嬉皮笑脸地回敬。
两人正互相调侃，气氛轻松愉悦。
黄老看着手中的册子，转头看向林卫东，笑道：“能写出如此详实的教程，足见功底深厚。
改日有机会，定要尝尝你的手艺。”
“随时恭候！”
林卫东坦然应道。
……
酒足饭饱之后，林卫东跟随众人来到工程部办公室。
大领导一行需要带走林卫东提供的那些工程图纸，以便后续论证。
待客人离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几位核心领导。
杨厂长长舒一口气，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与感慨。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卫东：“卫东，你那研究所的申请，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问道：“对于研究所未来的建设和运作，你有什么具体的设想或建议吗？”
未来的林卫东，足以与杨厂长平起平坐。
回想自己当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那些岁月，熬了半辈子才爬上这个位置。
反观林卫东，入行时间尚短，成就却已令人咋舌。
这种天壤之别，连他自己都感到些许恍惚。
若能拥有一座 ** 的研究所，意味着拥有绝对的自 ** 。
“给我点时间，我去附近勘勘地。”
林卫东笑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