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带着一丝探究:“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以前每次回校的时间都很固定,怎么这次变得这么奇怪?”
“哪能有什么事,你想多了。”
何雨柱连连摆手,眼神飘忽不定。
“那你把钱给我啊。”
何雨水寸步不让,“我明天还得早点出发。”
“这个……”
何雨柱面露难色,脚趾在地上无意识地抠着泥土。
直接说实话吗?家里的积蓄全借给了秦淮茹?可妹妹这边确实等不起。
沉默片刻,他只能硬着头皮商量:“要不……先别买了?过几天哥再想办法给你买新的,行不行?”
“不行!”
何雨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眶微红,“高考是我人生的转折点,甚至可能决定我一辈子怎么走。
现在这个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看着妹妹执拗的样子,何雨柱心中一阵烦躁,最终狠下心道:“行,你等着。
我去找一大爷借五块钱来。”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但何雨水耳朵尖,已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找一大爷借钱?咱们家钱呢?”
“大人的事你别管,读书的钱少不了你的。”
何雨柱含糊其辞,转身欲走。
“不行!今天必须说清楚!”
何雨水一把拦住去路,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见退无可退,何雨柱深吸一口气,颓然道:“钱……我都借给秦姐了。”
他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听完这番话,何雨水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哥,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精明的男人,“两百五十块!那是咱们家所有的底牌啊!你把钱借给她,我们以后喝西北风去吗?”
“帮邻居怎么了?都是街坊邻居的。”
何雨柱辩解道,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底气。
“帮助邻居我没意见,但你也不能把命根子都搭进去吧!”
何雨水气得浑身发抖,“那可是咱们的全部身家!”
“你就别操心了。”
何雨柱大手一挥,故作轻松地说道,“我一个大小伙子,有手有脚的,还能让自己饿死不成?”
何雨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凄楚之意涌上心头。
大哥何雨柱那是铁打的汉子,饿不死的命,可她呢?连买套像样的复习资料都得四处凑钱、低声下气地借钱,这种日子她受够了。
“不行!那笔钱必须拿回来!”
何雨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转身就要往贾家方向冲去。
“站住!”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生疼,“秦姐还在医院里躺着,你这时候去闹?”
“我去找贾东旭!刚才我瞧见他在屋里。”
何雨水挣扎着,满脸倔强。
“别胡闹了!”
何雨柱怒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头,脸色阴沉得可怕,“你怎么就看不清楚形势?秦家现在是什么光景?之前让林卫东那个混账坑惨了,几百块大洋砸下去才把人捞出来,连婆婆都还关在里面没放出来。
如今棒梗又遭殃,挨了一刀躺在病床上,正是火烧眉毛缺钱的时候,咱们这时候去落井下石,还有半点人心吗?”
“何雨柱,你真是清高啊!”
何雨水毫不示弱,提高了嗓音反击,“你心疼他们家不容易,那你心疼过我吗?高考就在眼前,我求一套复习资料过分吗?难道我的前途在你眼里还不如贾家那点烂摊子重要?”
这番质问像刀子一样扎在何雨柱心上,让他瞬间哑火,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你……你先把人放开,钱的事包在我身上,肯定给你弄来。”
“我不借!那是我们家被坑走的血汗钱!”
何雨水执拗地喊道,试图挣脱,却被何雨柱猛地一拽。
这一拽用了真力气,何雨水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手掌蹭过粗糙的地面,一阵刺痛传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何雨水颤抖着手看着擦破皮渗血的掌心,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冰冷:“哥,为了一个外人,你动手打我?”
何雨柱慌了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虽然他对秦淮茹早已心存旖旎,但毕竟贾东旭还没自缢身亡,这段关系尚未到彻底背刺的地步,此刻真打了妹妹,心里确实理亏。
“要么把钱要回来,要么以后当我没你这个哥哥。”
何雨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抛出最后通牒。
长时间的沉默后,何雨柱额角青筋暴起,最终妥协般地咬牙道:“我去……我去要钱,行了吧?”
看到大哥松口,何雨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随即又补了一句:“秦淮茹是别人的媳妇,又不是你的,我们何必做这 ** ?哥,你也老大不小了,有空不如想想怎么给自己找个嫂子,别总围着人家转。”
提起婚事,何雨柱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与慌乱,匆匆丢下一句“少管闲事”
,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四合院,直奔医院而去。
然而,刚跨进病房大门半步,何雨柱的脚步又僵住了。
站在门口,他进退维谷,心里打着鼓:这开口要钱的滋味,该怎么捅破这层窗户纸?
何雨柱踏进病房的那一刻,秦淮茹眼里的光瞬间就灭了。
“柱子,林卫东那 ** 松口赔钱了?”
她急切地探出头,语气里满是希冀。
何雨柱摇了摇头,神色黯淡:“没戏。”
原本紧绷的嘴角无力地耷拉下来,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死在面具上,随即化作一抹冰冷的审视:“那你这一趟是跑空的?特意跑回来告诉我这个?”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何雨柱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避开她的目光:“秦姐,雨水最近要买复习资料,我想着……能不能先还我五块钱?”
“还钱?”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破了虚伪的平静,秦淮茹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不多,只要五块就行。”
何雨柱急忙解释,生怕对方误会。
秦淮茹咬了咬唇,眼神闪烁:“家里真的一分都凑不出了。
棒梗住院的开销,都是东旭托关系借来的。
雨水那书……能不能缓几天?”
“我也想缓,”
何雨柱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但雨水马上要高考了,关键时刻耽误不得。”
话音未落,秦淮茹的眼泪便夺眶而出,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哎!秦姐你别哭啊!”
何雨柱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汗。
但这眼泪仿佛开了闸,怎么也止不住。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棒梗被吵醒,揉着惺忪睡眼,听见讨债的声音,立刻跳起来指着何雨柱大喊:“傻柱!借钱给你家是为了帮衬,你怎么能还要回去?你这人怎么这样!”
何雨柱眉头一皱,心头火起:“嘿,你小子说话注意点!”
“柱子,棒梗还小,不懂事。”
秦淮茹一边抹泪一边打圆场,“你要怪就怪我吧,我现在是真的拿不出钱。”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又散了大半,摆摆手道:“算了,我也不能跟个孩子计较。
大不了我去找一大爷那儿周转一下。”
“柱子,谢谢你……”
秦淮茹感激涕零。
“咱俩谁跟谁,别客气。”
何雨柱傻笑着挠了挠头,转身欲走。
他并不知道,病房门外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
何雨水一直不放心哥哥,悄悄跟在后面,没想到竟撞见这一幕。
就在何雨柱准备离开时,秦淮茹突然开口:“对了,刚才你说雨水要考大学?”
“是啊。”
何雨柱停下脚步。
门外的何雨水屏住呼吸,悄悄擦去眼角的泪,竖起耳朵。
“柱子,你仔细想想,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秦淮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花这么多钱供她,最后还不是嫁给别人,泼出去的水。
不如现在让她出来工作,既能减轻家里的负担,还能攒点私房钱。
以后嫁人了,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也不用看婆家的脸色,这不更实在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门外的何雨水浑身冰凉。
何雨柱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利弊,缓缓点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然而下一秒,他却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雨水既然想读书,那就让她读。
哪怕是个大专,也比早早辍学强。”
他顿了顿,冷哼一声:“你看看隔壁那个林卫东,为人抠门小气,心胸狭隘,整天挑拨离间,简直就是个搅屎棍。
咱们家可不能被这种短视的观念带了节奏。”
“人家好歹是个大学生,进了厂子就是工程师,一个月拿一百多块钱工资。”
“就算何雨水这丫头以后不如林卫东出息,可那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总比那些没文化的工人强得多。”
秦茹茹没好气地瞥了何雨柱一眼,把话题强行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