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眼珠一转,得意洋洋地抛出一句:“那你们猜猜,将来我会是婷婷的什么人?”
任婷婷眉头紧蹙,急忙摆手澄清:
“表哥,你误会了家父的意思。
别自作多情,您都二十九岁半了,老爷只会给您安排良缘,不会让我嫁给您。”
“表妹——”
阿威拖长音调,一脸腻歪地伸出爪子,直扑任婷婷的手。
任婷婷反应极快,脚下一滑,躲到了花瓶后头。
阿威迈开步子紧追不舍。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揪住阿威的后脑勺,狠狠薅下一撮头发。
“啊!干什么!”
阿威疼得龇牙咧嘴,猛地回头瞪向林在野。
林在野慢条斯理地捻着那撮头发,似笑非笑:
“我想让你清醒点,别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往婷婷身上粘。”
“关你屁事!”
阿威怒道,“这是我跟表妹的 ** 韵事,轮得到你插嘴?”
林在野没再废话,转身退后半步,站到了文才身旁。
文才虽对茅山术精通程度有限,但刚才那一幕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小师叔此举,绝对有猫腻。
“文才,报个生辰八字。”
林在野忽然开口,语气轻松。
文才吓得浑身一激灵,连连摆手:
“小师叔,饶命啊!我平时对您恭敬得很,没得罪过您吧?”
“放心,不整你,是为了你好。”
文才将信将疑,磕磕巴巴报出了自己的生辰信息。
林在野闻言,取出一张黄符,笔走龙蛇,瞬间写上文才的名字与生辰。
看着那张符,文才心底发寒。
这动静太大了,真要搞自己?
紧接着,林在野又抽出一张符纸,将那撮刚揪下来的阿威头发放了上去,手法娴熟地折成三角状,包好。
文才彻底懵了。
用头发做局,这是典型的茅山降头术,专门用来坑人的。
可为什么还要自己的生辰八字?
“吃了它。”
林在野把折好的符包递到文才嘴边,笑得意味深长。
“小师叔,不至于吧……”
文才面如死灰,苦苦哀求。
“师兄不会害你。”
“行……那就拼了。”
文才一咬牙,心想反正也看阿威不顺眼,不如趁机整整他。
哪怕自己吃点亏,只要能治住这纨绔子弟,值了。
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张嘴吞下符包。
林在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阿威身后。
阿威后背猛地一紧,那是林在野不轻不重的一掌。
他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这段时间被折腾得够呛,神经早就绷到了极限,见林在野突然凑近,本能地往后缩,嘴里惊呼:“你干嘛?”
“手滑了。”
林在野一脸无辜地摆摆手,嘴角却挂着笑。
他没再看阿威,转身踱步走到文才跟前。
任婷婷本来想跟阿威套近乎,但刚才那一幕她看得真切,心里瞬间明了。
她对阿威没什么好感。
这人平日里眼神就不正,总往她身上瞟,嘴上说着要娶她,任婷婷心里跟明镜似的——图的是任家那点家底,想财色双收罢了。
真心?呵,想多了。
既然没兴趣,她索性收起笑容,目光紧紧锁在林在野身上。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意思。
“准备好了吗?”
林在野停在文才面前,似笑非问。
文才咽了口唾沫,满脸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小师叔,下手轻点啊!”
“放心,我不坑自己人。”
话音未落。
啪!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炸响。
任婷婷下意识捂住脸颊,那动静听着都疼,这一巴掌下去,不得脱层皮?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出现。
相反,倒是另一边的阿威开始哀嚎。
“哎哟!疼死我了!”
阿威捂着半边脸,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文才摸着自己的脸,愣在原地。
他又惊又喜,试探性地眨眨眼:“不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在野挑眉。
文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瞥见阿威后背贴着一张黄符,上面写着生辰八字。
瞬间,他懂了。
这哪是打他,分明是借位转移伤害!
文才顿时来了精神,腰板挺得笔直,豪气干云:“小师叔,别客气!往死里打!”
林在野自然也不会客气。
抬手,甩手。
又是响亮的一记耳光。
文才站得稳如泰山,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反观阿威,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婷姐,你也来试试?”
林在野一把拉住任婷婷,把她拽到文才面前,语气戏谑。
任婷婷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又看了看那边惨状连连的阿威。
阿威此刻也回过味来了。
不管林在野用的什么邪门法术,反正现在他们拍文才,就是拍他自己。
这谁受得了?
“别打了!千万别打了!”
阿威带着哭腔大喊,声音都在抖。
他是真怕了。
再打下去,这张脸就彻底毁了。
林在野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我管教自家晚辈,有你什么事?”
“我来。”
任婷婷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兴致勃勃地说。
阿威闻言,心中稍安。
女孩子家家的,手掌没几两肉,能打出什么力道?忍忍就过去了。
他刚这么想着。
呼!
一只白皙的手掌狠狠扇在文才脸上。
下一秒。
文才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
阿威也发出凄厉的惨叫,同样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地,脸着地,摔得结结实实。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林在野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任婷婷这丫头,下手也太黑了吧?
楼梯口光影交错。
九叔与任发不知何时已伫立于此。
目光所及,阿威那张脸肿得只剩下一双眼睛,活像刚出笼的猪头。
“搞什么鬼?”
九叔眉头拧成了川字,语气阴沉。
阿威见到救星,鼻涕眼泪齐飞。
他扑向任发,声音凄厉:
“表姨夫!救命啊!”
“这姓林的用邪术坑我!呜呜呜……”
哭腔里满是委屈与恐惧。
九叔眼皮微抬。
视线如刀,刮过文才。
“文才。”
一字一顿,寒意逼人。
文才吓得一哆嗦,双手乱摇:
“师傅!真不是我!是阿威自己……”
“滚回去。”
九叔懒得听解释。
大步流星往大厅走。
林在野紧随其后。
半路却突然停步折返。
几步冲到任婷婷面前。
一枚温润玉佩塞入她掌心。
没多言一句,转身离去。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台阶上。
任发看着鼻青脸肿的阿威,又瞥了一眼背影。
“九叔。”
九叔驻足回首。
“任老爷。”
阿威嘴角刚要上扬,以为终于能扳回一局。
谁知任发开口却是另一番光景。
“先父棺木事宜?”
“明日正午,义庄准时起灵。”
九叔回答得滴水不漏。
“劳烦了,慢走——”
任发客气寒暄,缓步下楼。
“留步,不必远送。”
九叔摆手拒绝,脚步未停,径直跨出门槛。
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才回头,冷冷扫视二人。
“还愣着?跑啊!”
文才反应极快。
双腿一蹬,瞬间没了踪影。
做贼心虚嘛。
任家若真要深究,谁都得脱层皮。
林在野却不急不躁。
依旧跟在九叔身后,步伐稳健。
九叔侧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不跑?”
“不怕任家问责?”
林在野面不改色,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炉火纯青。
“我仅是管教 ** 。”
“任 ** 可做证。”
“至于阿威为何惨状这般,或许是磕碰所致。”
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九叔轻叹一声,摇头道:
“小茅山术教训人尚可。”
“下次,收着点力。”
……
夜幕低垂。
华灯初上。
晚饭后,众人重返义庄。
九叔已与任家谈妥明日安葬事宜。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大厅内烛火摇曳。
茶香袅袅。
林在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神色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