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大院里,热气腾腾。
何大清跟于海棠对坐一桌,筷子没停过,话也没断过。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么就飘到了终身大事上。
于海棠抛出一句试探。
何大清夹菜的手一顿,脸上挤出一丝尴尬。
“不行。”
他放下筷子,语气坚决:“秦淮茹那女人,真不行。”
“心眼子比筛子还多,整天算计周围人。”
“换个人吧,太累。”
于海棠轻笑一声,眉眼弯弯:“咋又不合适了?”
“我看你俩挺登对的。”
“秦姐模样不差,又是前任厂花,风光过呢。”
“当初多少人盯着她这块肥肉。”
“要不是碍着三个孩子,早被人抢光了。”
“年龄差点是事实,但也不是死结。”
“只要你肯下手,我举双手支持。”
何大清呵呵两声,没接茬。
镜子里的自己,保养得当,看着顶多三十出头。
秦淮茹二十八,正是韵味足的时候。
单看脸,确实般配。
若是硬凑一起,也不是不能过。
可秦淮茹现在想通了,愿意嫁。
问题出在何大清心里那道坎上。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人:“你是想让我步许大茂的后尘?”
“那可万万不能。”
“平白无故背上一堆拖油瓶。”
“还没半点血缘。”
“搁谁谁受得了?”
“这念头趁早掐灭。”
于海棠又撕下一只鸡腿肉,嚼得津津有味。
心里暗自嘀咕:老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块宝?
嫌弃人家带娃?
就算你点头,秦姐能点头吗?
那几个孩子,乐意认个快五十岁的后爹?
见他不接话,于海棠换了个口吻:“那您到底咋想的?”
“这儿没外人。”
“掏心窝子说说。”
“我也好给你参谋参谋。”
何大清眯起眼,故作神秘:“真想听实话?”
于海棠点头如捣蒜:“嗯!必须是大实话。”
“那你可别拍桌子走人。”
何大清咧嘴一笑,身子前倾:“干爹我要找的是年轻貌美、脾气软糯、干活利索的。”
“要是能找个像您这般温和的。”
“那才叫一个舒坦。”
于海棠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老头子这是动了凡心?
虽然她自认确实占了点优势。
可这岁数差得也太离谱了。
何家那个傻儿子柱儿,年纪都比她大。
这事儿怎么接?
说实话。
抛开那道难以逾越的时间鸿沟。
何大清在她眼里简直是满分男友。
身量挺拔,收入丰厚,才华横溢。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路子野得很,家里底子厚实。
嘴甜得像抹了蜜。
总能把她哄得找不着北。
跟这干爹待一块儿,时间就像长了翅膀。
她对这位干爹的好感度,早已爆棚。
只要再谈个恋爱。
哪怕是厂里那些年轻干部。
比起何大清,全得被碾压成渣。
以前的杨为民?
连提都不配提,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麻烦就在于。
两人之间隔着快三十年的光阴。
真要是成了。
全厂上下都得炸锅。
八卦能传遍整个大院。
于海棠摆摆手,坚决拒绝:“使不得。”
“咱俩这年龄差距,太吓人了。”
“您比我亲爹还大半岁呢。”
“就算我点头。”
“二老那一关也过不去。”
“您还是收收心吧。”
“多看看别人。”
何大清没说话,只是佯装失落。
他摸出一支烟,默默点燃。
烟雾缭绕中,眼神有些黯淡。
年龄确实是道硬坎。
谁让他穿越成了这副皮囊。
要是能年轻十岁。
局面绝对两样。
找个小十岁的伴侣,根本不算事儿。
难道真要学崔大可那套?
先上车后补票?
以何大清的狠劲。
这点事分分钟搞定。
但强扭的瓜不甜。
真那么干了。
他和李怀德有什么区别?
虽然拿了反派剧本,脸皮厚不怕骂。
但他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人家不愿,那就慢慢磨。
急也没用。
见何大清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于海棠心里过意不去。
伸手劝慰:“别钻牛角尖。”
“适合您的女同志多的是。”
“不行我就在厂里帮您留意。”
“干爹,这杯我敬您!”
“总不能一直单身下去吧。”
“旁侧总得备着个知冷知热的人才行。”
何大清神色涣散,举杯跟对面碰了一下。
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心里嘀咕。
你有多少日子没回那四合院了?
干爹身边可是守着个水灵灵的秦京茹。
难道还抵不过眼前这丫头?
连饮数杯,何大清眼珠骨碌一转。
于海棠瞧见这动静。
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这神态她太熟悉了。
准是这老狐狸又起了坏心思。
别看何大清面上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子。
背地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手段,多如牛毛。
什么充当人体模特。
什么搞些角色扮演。
再配上那句暧昧不明的“让我们荡起双桨”
回想起来都让人脸红心跳。
于海棠连忙开口,“干爹,您这是又要折腾啥?”
“今日身子骨乏得很。”
“确实染了点风寒。”
“实在没精力陪您消遣。”
“再者说,日头正高。”
“突然冒出个外人回来。”
“传出去多不体面。”
何大清咧嘴一笑,“这就扫兴了。”
“干爹特意跑这一趟。”
“你就这般推脱。”
“若非干爹从中周旋。”
“李怀德那小子,恐怕早就对你动手动脚了。”
此言一出,于海棠面色骤变。
虽说是刚进厂不久。
但她向来上进心强。
不愿与厂里二把手结下梁子。
若李怀德真强行施压,她又能如何?
细想之下。
何大清此举确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于海棠辩解道,“干爹,谢礼不是给过了?”
“昨日午后。”
“在大甜水井胡同口。”
“这事您忘了不成?”
“您年岁未满五旬。”
“怎就患上了健忘症?”
忆起昨日的荒唐场景。
脸颊便不受控地发烫。
这老东西。
心思深沉得可怕。
李怀德的恶劣摆在明面。
何大清的阴损却藏在暗处。
何大清轻笑一声,“多谢一次又何妨?”
“你二叔对你的评价颇高。”
“时常提起。”
“盼着能再见你几面。”
话音未落。
他指尖夹出十张纸票。
轻轻置于于海棠案前。
于海棠未曾见过此物。
好奇之下伸手抓起。
依照当下形势,年底才会大面积流通工业券。
但如今已有试点先行。
故而此时使用并无不妥。
于海棠蹙眉问道,“作何用途?”
“从未听闻此物。”
“究竟有何妙用?”
“还得请您明示。”
何大清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在女儿身上打了个转。
“海棠,兜里那几百块攒得辛苦吧?”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聊家常,“心里头是不是也惦记着,像雨水那样,蹬辆二八大杠去厂里上班?”
于海棠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何大清没给她太多反应时间,话锋一转:“手里攥着的工业券,这时候就该亮出来了。”
“凭这几张票子,去百货大楼直接提走‘飞鸽’全链盒式自行车。”
这话一出,于海棠脸上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眉眼弯弯,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她原本就存着这个心思。
每天从家走到厂区,脚底板都要磨出泡,耗时足足半小时。
要是能骑车,不仅走在街上倍儿有面子,关键是省时省力,实用得很。
这念头不止她有。
姐姐于莉那边,也早就眼馋这种全链盒车型。
可惜,手头紧巴巴的,缺那张关键的票。
如今手里多了十张工业券。
于海棠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午就能把新车骑回家。
到时候,看着姐姐羡慕嫉妒的眼神,那种 ** 简直无法言喻。
想着想着,她双手死死护着那几张纸片,生怕风吹跑了似的。
何大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冷笑一声。
人性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漏洞百出。
有了软肋,被人拿捏便是迟早的事。
于海棠自然也不例外。
他神色淡然,声音却带着几分敲打:“光嘴上说谢干爹,那是虚的。”
“总得拿出点真金白银的诚意来。”
“不然的话……”
他顿了顿,眼神微沉:“下次再有这等美差,我可就转手给你姐了。”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于海棠的心窝。
她当即就不乐意了。
别看姐妹俩表面客气,背地里那点较劲劲儿,谁也不服输。
前阵子,于莉靠着攀上何大清这棵大树,摇身一变成了轧钢厂正式工。
那风光劲儿,差点把于海棠给震懵了。
虽然她不知道妹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甚至付出了什么代价。
但结果摆在眼前:于莉赢了。
这让于海棠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