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显然刚玩得尽兴，脸颊红扑扑的，怀里还抱着几块没来得及收好的兽兽拼图。
“小满，你看，我就说这块应该放这里——”
话说到一半，他才发现暖廊里的几个大人都在看他。
陆星澈立刻停住。
紧跟在后面的陆星野伸手把差点撞上门框的弟弟拽了一把。
裴小满走在最后。
比起刚来时，他已经明显放松了不少。
银灰色的狼耳软软立着，脸上还残留着一点刚刚笑过的痕迹。
姜知眠一看见他，神色便跟着软下来。
“小满，玩累了？”
裴小满摇摇头。
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星澈已经跑过来趴到她腿边。
“妈咪，小满今天可以不回去吗？”
姜知眠一顿。
“嗯？”
陆星澈立刻回头看了一眼小满。
“我们还没玩完呢。”
陆星野站在旁边，虽然没像弟弟一样扑过来，显然也是同一个意思。
“旁边有空房间。”
他说得一本正经。
“他要是不习惯，我晚上可以陪他。”
陆星澈立刻举手。
“我也可以陪！”
姜知眠被逗笑。
“你们两个倒是安排得挺好。”
两只小狮子这才一起看向裴小满。
小满站在那里，明显有些心动。
可没过两秒，他还是习惯性地转过头，看向裴寂川。
姜知眠注意到这个动作。
她没有立刻替他决定，只朝小家伙伸出手。
“小满。”
裴小满走过去。
姜知眠牵住他的小手。
“妈咪问你。”
“想不想留下？”
小满怔了怔。
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原来可以问他的想法。
他看看姜知眠。
又看看正眼巴巴等着他的陆星澈。
最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想。”
声音不大。
狼耳却已经悄悄竖了起来。
姜知眠笑了。
“那就留下。”
小满眼睛一下亮了。
旁边的陆星澈已经高兴地抱住他。
“太好了！”
陆星野也明显松快下来，只是仍旧要装得比弟弟稳重一点。
“那等会儿我带你看房间。”
裴小满被陆星澈抱得晃了一下，显然还有些不习惯这种热闹，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很明显的笑。
可没过多久，他还是想起来什么，再次看向父亲。
裴寂川对上他的目光。
“去吧。”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听妈咪的。”
这一下，小满彻底放心了。
陆星澈已经重新拉住他的手往里跑。
“快点，我还有一个超级难的没拼！”
陆星野跟上去。
“是你自己拼乱的。”
“才不是。”
三个孩子很快又跑远。
姜知眠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一直带着笑。
直到彻底听不见声音，才收回来。
裴寂川还坐在旁边。
从刚才开始，他便一直看着她抱小满、摸小满。
这会儿目光又落在她刚刚摸过孩子的那只手上。
安静了片刻。
若有所思。
姜知眠没注意。
她今天的心思大半都在几个孩子身上。
晚饭也没再单独折腾什么。
三个崽崽玩累以后胃口都不错，小满一开始还规规矩矩坐着，后来被小澈拉着一起挑甜点，才终于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拘谨。
等孩子们洗完澡、安排好房间，已经很晚了。
陆星澈原本还信誓旦旦地说今晚要陪小满，结果故事才听到一半，自己先困得睁不开眼。
陆星野嘴上嫌弃弟弟，却还是替他盖好了被子。
小满躺在另一边。
第一次睡在妈咪住的地方，他其实还有一点兴奋。
但今天精神海被安抚得太舒服，没撑多久，狼耳便软软垂下来，很快也睡着了。
姜知眠确认三个孩子都睡好，这才轻轻关上门。
——
夜已经深了。
姜知眠还在三个崽崽那边没回来。
裴寂川先一步到了卧室门口。
刚准备推门，一只手横在了面前。
陆沉渊靠在门边，神色淡淡。
“这是我和雌主的房间。”
裴寂川抬眼。
陆沉渊继续道：“裴家主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语气听着平静，意思却半点不客气。
裴寂川也没退。
“雌主说今晚找我算账。”
陆沉渊金眸微眯。
“她也没说让你进卧室。”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对视。
白天那场架才刚打完，谁都知道再动手姜知眠绝不会轻饶，因此这会儿倒都克制得很。
只是空气怎么看都算不上和谐。
陆沉渊挡着门。
裴寂川站着不走。
谁也没有让的意思。
直到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姜知眠刚过来，就看见门口杵着两尊门神。
她脚步一顿。
“你们又干什么？”
陆沉渊先收回手。
“没什么。”
裴寂川也没告状。
只看向她。
姜知眠一眼便知道这两个刚才绝对没那么和平。
她懒得问，径直走过去。
“这么乖啊，主动来让我算账？”
这句话显然是冲裴寂川说的。
男人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一点。
下一秒，他抬手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
姜知眠看清以后，脚步停住。
是一只黑色的软质项圈。
很简单，没有多余装饰，只在前端垂着一枚银色金属环，旁边还连着一截细长的牵带。
七年前她心血来潮买过同样的东西。
只用过几次。
某只狼每次都冷着一张脸，耳朵红得不像话，却从来没说过不肯。
姜知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裴寂川显然也想到了以前。
原本还能维持镇定，握着项圈的手却明显僵了一瞬。
可最后还是低下头。
咔哒。
项圈扣上。
黑色皮革贴着冷白的颈侧，衬得那点从耳根蔓延开的红格外明显。
他明明还是那张端正冷淡的脸。
做出来的事却和“正经”两个字半点沾不上边。
陆沉渊的脸色已经沉了。
裴寂川却没看他。
戴好以后，径直在姜知眠面前屈膝跪下。
随后将牵带另一端双手捧起，递到她手边。
“雌主。”
只叫了一声。
没再说那些已经说过无数遍的“我错了”“您罚我”。
反而比说什么都更直接。
姜知眠垂眼看他。
男人跪得端正，耳根还是红的，银灰色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明明不好意思。
偏偏又认真得要命。
反差大得让她心口都跟着痒了一下。
姜知眠接过牵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