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勒梅握着拐杖的手猛地一紧,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格林德沃?您要去找那个危险的疯子?”
莫提斯随意地笑了笑:“我想,关于阿不思这漫长的一生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位在牢里蹲了几十年的前任黑魔王,应该能给我提供一些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答案。”
听到这个名字,尼可·勒梅和刚刚还一脸狂热的纽特·斯卡曼德,同时极其默契地皱起了眉头。
“恕我冒昧,莫提斯冕下。”纽特那原本因为社恐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脊背,此刻却为了维护自己的恩师而挺得笔直。他上前一步,眼神十分坚定,“我认为,您绝对不应该怀疑邓布利多教授。无论他过去经历了什么,他都是这世上最伟大的白巫师,他绝不会——”
“放轻松,纽特。”莫提斯微笑着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可违逆的意味,“我感觉自己只是闭上眼睛睡了一觉,但外面的世界却已经翻天覆地地过去了一百年。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如今这个满嘴大道理、戴着半月形眼镜的老狐狸,和当年那个总是腼腆地跟在我身后、满头红发的小学弟联系在一起。”
莫提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向大厅的门口。
“我只是想弄清楚,这些年阿不思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痛楚,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我也想亲自确认一下,他年轻时高喊的那句‘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如今是否还在暗中影响着他的每一个决定。”莫提斯回过头,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意,“这直接关系到我之后在霍格沃茨,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行事。更何况——”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我觉得,格林德沃那里应该藏着不少关于阿不思的有趣黑历史,不是吗?”
尼可·勒梅看着眼前这个永远不会按常理出牌的古魔王,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没有再劝阻,只是轻轻挥了挥拐杖。身后书桌上的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立刻自己跳了起来,刷刷点点地写下了一行地址,随后像飞鸟一样飘落到了莫提斯的手中。
莫提斯低头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坐标,满意地将其塞进口袋,冲着两人极其随性地挥了挥手。
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弱的空气轻响,那个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巴黎的夜色中。
奥地利,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纽蒙迦德那座漆黑、阴森的擎天高塔,宛如一柄刺破苍穹的黑色利剑,孤独地矗立在风雪肆虐的山巅。这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迎来过任何访客了,周围负责看守的傲罗们早就习惯了这种与世隔绝的死寂。
大门外,两名裹着厚重皮大衣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凑在防风提灯下,借着微弱的光芒翻看着几天前的旧报纸。
“啪。”
一声极其突兀的、属于幻影移形的空气爆鸣声,在呼啸的风雪中响起。
两名守卫同时打了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只见在这座连飞鸟都无法靠近的绝境高塔门口,不知何时,竟然极其诡异地站着一个身穿考究黑袍、看模样顶多只有十一二岁的俊朗少年。他那头微卷的黑发甚至没有沾染半点雪花,脸上的笑容犹如春日阳光般灿烂,与这阴森可怖的黑魔法监狱显得格格不入。
“小朋友,这里可不是你能随便来玩的地方,赶紧——”
一名守卫皱着眉头,刚想走上前驱赶,但他身边的同伴却已经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那个同伴猛然意识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纽蒙迦德周围布满了极其严苛的反幻影移形咒语!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在这里幻影移形?!
同伴正想厉声尖叫着拔出魔杖提醒,却听到风雪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快、礼貌的嗓音。
“真抱歉,打扰两位了。”
少年带着满脸歉意的微笑,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嗖!嗖!”
两道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飞来的、极其强悍的红色昏迷咒,瞬间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同时击中了他们!两名精锐傲罗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两眼一翻,像两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
莫提斯毫无阻碍地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黑色铁门,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踩着残破的石阶,缓缓地朝着高塔的最顶端走去。
高塔的顶层,只有一间极其狭窄、连窗户都没有的破烂牢房。凛冽的寒风顺着石缝倒灌进来,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声音。
一个衣着褴褛、瘦骨嶙峋、看着十分狼狈的苍老身影,正背对着牢门,像一具风干的尸体般蜷缩在冰冷的墙角。
“咔哒”一声,莫提斯随手用无杖魔法熔断了那把复杂的魔法铜锁,推开了沉重的牢门。
“盖勒特·格林德沃?”莫提斯站在门口,轻声询问。
那个蜷缩的身影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改变,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莫提斯四下打量了一番这间散发着霉味和绝望气息的石室,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这地方未免也太冷了。阿不思那家伙把你关在这里,也不怕你得风湿骨痛?”
莫提斯一边嘟囔着,一边从长袍的内口袋里,极其刻意地抽出了一根带有接骨木纹路的魔杖。
当这根魔杖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角落里那个如同死人般的身影,终于有了极其微弱的反应。格林德沃那深陷的眼窝里,一只浑浊的眼睛猛地转动了一下,死死地盯住了那根魔杖。
因为莫提斯故意抽出的,正是那根属于死神的“老魔杖”!
随着老魔杖那磅礴而无与伦比的魔力加持,莫提斯只是极其随意地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
下一秒,奇迹般的高阶变形术在牢房内轰然展开!
冰冷刺骨的石砖地面瞬间变成了铺着厚重波斯地毯的温暖木地板;发霉的墙壁被极其华丽的暗红色天鹅绒墙纸覆盖;一张宽大舒适的高背扶手椅凭空出现,将原本的干草堆挤得无影无踪。
莫提斯甚至还极其贴心地变出了一个华丽的大理石壁炉,用魔杖轻轻一指,壁炉里立刻燃起了极其温暖、驱散了所有寒意的熊熊烈火。
整个破烂的牢房,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被硬生生改造成了如同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般的豪华起居室。
莫提斯舒舒服服地在其中一把天鹅绒座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格林德沃入座。
“想喝点什么?”莫提斯搓了搓手,笑着建议道,“这种见鬼的天气,我个人强烈推荐来一杯加了胡椒的火焰威士忌。”
格林德沃扶着墙壁,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他骨瘦如柴的身体在破布条中微微颤抖,但他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脊梁,依然极其固执地保持着一种高傲的姿态。
“我想……你这副身躯,应该还没有到能合法喝酒的年龄。”
格林德沃的声音低哑、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他缓缓地挪动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那双锐利的眼睛越过凌乱的花白头发,犹如秃鹫般死死地盯着莫提斯手里的接骨木魔杖。
“老魔杖……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格林德沃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阿不思呢?”
“哦,你问这个啊。”莫提斯极其随意地把玩着那根足以引起魔法界血雨腥风的魔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微笑,眼神直视着格林德沃,“如果我说……我刚才一时兴起杀了他,然后从他的尸体上把这根魔杖抢了过来,你会怎么做?打算在这里给你的老情人报仇吗?”
格林德沃枯槁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在瞬间爆发出了极其复杂的情感——震惊、痛苦,以及一丝一闪而过的狂暴杀意。
不过,仅仅两秒钟后,这位曾经差一点就统治了整个魔法界的老人,极其出人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不可能。”
格林德沃靠在天鹅绒椅背上,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冷笑,语气里带着绝对的笃定和深深的骄傲:“你做不到杀死他。不管你用了什么阴谋诡计,阿不思·邓布利多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白巫师。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人拥有击败他的能力。哪怕你偷到了魔杖,你也杀不了他。”
“哦?是吗?”
莫提斯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了。他缓缓地从天鹅绒座椅上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整个总统套房般的牢房,温度极其诡异地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极其古老且深邃的幽蓝色魔力,如同怒涛般从莫提斯体内疯狂地翻涌而出!这股魔力不仅庞大,而且带着一种极其恐怖的、仿佛能直接扭曲现实法则的物理压迫感。
蓝色的光晕越来越刺眼,越来越狂暴,甚至已经开始凝结成实质的能量风暴。壁炉里的火焰被强行压制成了幽蓝色,半空中的空气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玻璃碎裂般的“咔咔”声。
莫提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这股恐怖魔力死死压制在椅子上、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的格林德沃,漆黑的眼底闪烁着神明般的漠然。
“如果……是这样呢?”莫提斯轻声问道,声音虽然不大,却仿佛直接在格林德沃的灵魂深处炸响,“这股力量,用来杀一个阿不思·邓布利多……足够了吗?”
格林德沃死死地咬着牙,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度震惊与凝重的神色。他感受着那股完全不属于现代魔法体系、甚至超越了生命本身界限的毁灭性力量,大脑在疯狂地运转。
“你……你到底是谁?!”格林德沃沙哑地低吼道。
莫提斯极其满意地欣赏了一番老黑魔王的失态。随后,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那股足以摧毁整座纽蒙迦德高塔的恐怖魔力,瞬间如乳燕投林般尽数收回了他的体内,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莫提斯重新坐回椅子上,随手在半空中极其优雅地一挥。
一瓶顶级的火焰威士忌和两个精致的水晶玻璃杯凭空出现。酒瓶极其自觉地飞到半空,拔掉塞子,给两个杯子倒上了半杯琥珀色的烈酒,随后两杯酒稳稳地飞到了莫提斯和格林德沃的面前。
莫提斯极其自然地接过杯子,轻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感受着那股暖流滑过喉咙,随后对着满脸震惊的格林德沃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莫提斯·布莱克。”
他在老黑魔王震惊的目光中,举起酒杯遥遥一敬:
“当然,他们更喜欢叫我……‘古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