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者……”
“大人,救命……”
道士这时也展现出狠辣的一面,从掌心放出一团火。
老婆子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三秒。
三秒后,那只手开始融化。
不是烧化的那种融化,是像蜡烛一样往下淌,皮肤变成透明的黏液,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老婆子发出一道犹如夜莺的惨叫声。
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神采,只剩下疯狂与怨毒。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她的脖颈、手臂、脸颊之下。
有无数半透明、粘稠的胶状物在皮下疯狂蠕动、凸起、游走。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她的血管与肌肉里钻来钻去。
是被桃胶寄生的感染者。
“嗬……嗬嗬……”
老婆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嘶哑怪响,枯瘦如柴的五指形同鹰爪。
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直挺挺地朝着陈凯的胸口抓来。
“你们谁也别想活。”
有人惊呼出声。
陈凯反应极快,伸出左臂捏住老婆子的脖子。
下一刻,心念一动。
同化之力,发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刺眼的光芒。
只有一股冰冷、霸道、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手套掌心的裂缝。
无声无息地侵入老婆子的身体。
手套上的裂缝是陈凯故意弄出来的。
为的就是悄悄发动同化之力。
前一秒还在疯狂嘶吼、拼命想要把桃胶注入陈凯体内的老婆子,身体骤然一僵。
那双浑浊疯狂的眼睛,猛地定格。
皮下疯狂涌动的桃胶,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泥浆,彻底停止了蠕动。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一只诡仆,获得2点杀戮值。”
陈凯左臂发力,将老婆子的尸体甩了出去。
砸倒了一只马上扑上来的诡仆,也掩盖了尸体变成青铜雕塑的事实。
娜娜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清冷的目光在陈凯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问,只是沉声提醒。
“臭道士,别愣着,那些怪物怕火。”
一道火蛇喷出,逼退了闭上来的诡仆。
“快走,贫道坚持不了多久。”
众人调转身躯,正想离开。
浓稠的桃胶就在众人前方的汇聚、凝固、膨胀,最终形成一堵厚重无比、连绵不绝的胶墙。
胶墙表面不断起伏、滴落、蠕动,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
退路,被彻底封死。
“不……”
一个年轻幸存者绝望地嘶吼。
他离胶墙最近,一滴坠落的桃胶恰好落在他的手背上。
只是一瞬间。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废墟。
那滴桃胶如同强酸一般,瞬间钻入他的皮肤,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他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透明,皮下有胶状物疯狂涌动,紧接着蔓延到手臂、肩膀、胸口、头颅。
他的眼神迅速变得空洞、麻木,身体僵硬,动作扭曲。
原本鲜活的一个人。
在短短数息之内,就变成了一具被桃胶彻底控制的诡仆。
下一秒。
这具诡仆猛地转身,朝着离他最近的同伴扑了过去。
“救我……救我啊!”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可诡仆的力量远超常人,指甲坚硬如铁,一爪抓过去,直接撕开了对方的皮肉。
更多的桃胶从诡仆的体内溢出。
侵入受伤者的身体,又一个人,在痛苦之中沦为没有意识的傀儡。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散开,不要被桃胶碰到!”
娜娜厉声喝道,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直接将扑过来的诡仆头颅斩落。
可失去头颅的诡仆依旧没有倒下。
颈部切口处涌出大量桃胶,不断蠕动、重组,仿佛根本杀不死。
道士迅速从怀中掏出几张黄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一引,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猛地轰向胶墙。
“滋啦……”
火焰灼烧在桃胶之上,顿时冒出大量刺鼻的黑烟,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原本坚硬粘稠的胶墙。
在火焰的焚烧之下,果然开始融化、收缩、退缩,露出了一道小小的缺口。
“有救了,道长坚持住!”众人喜出望外。
可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道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呼吸急促,身体摇摇欲坠。
他的火焰异能本就不算强大,维持如此猛烈的火焰,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神与体力。
“撑……撑不住了……”
道士咬牙苦撑,火焰越来越微弱,颜色从赤红变成淡蓝,随时都可能熄灭。
一旦火焰消失。
胶墙必定会再次合拢,到时候,所有人都将沦为桃胶的养料,变成行尸走肉一般的诡仆。
绝望,再次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让开。”
清冷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娜娜缓步走出,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
她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道士。
又看了一眼那堵不断蠕动、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桃胶巨墙,眼神一厉。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左手,右手握住长剑锋利的剑刃,猛地一划。
“嗤……”
鲜血瞬间涌出。
猩红的血液顺着剑刃流淌,沾染在冰冷的金属之上,散发出一股微弱而凌厉的气息。
以血祭剑,能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力量。
“娜娜,你干什么?!”道士惊呼。
以血祭剑,伤本源,耗生机。
不到绝境,绝不会轻易使用。
娜娜没有回答,她紧闭双唇,将流淌着鲜血的左手紧紧握住长剑,全身灵力与精血之力疯狂灌注于剑身之中。
原本普通的长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剑气冲天,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脚步一踏,身形腾空而起。
“斩……”
一声清喝,响彻天地。
娜娜高举长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着前方那堵厚重的桃胶巨墙劈下。
“铮……”
一道血色的、长达数丈的凌厉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轰然斩在桃胶墙之上。
没有任何阻碍。
坚硬粘稠、如同钢铁一般的桃胶巨墙,在这道血色剑气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轰隆……
巨大的裂口,从胶墙顶端一直延伸到地面,硬生生被剑气劈开。
阳光从外面透进来,照亮了绝望的众人。
生路,出现了。
“劈开了,真的劈开了!”
“快!快冲出去!”
众人狂喜,争先恐后地朝着那道裂口冲去,只要冲出这道墙,就能暂时逃离桃胶的威胁。
陈凯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头望着那道被劈开的胶墙,眼神凝重。
他能感觉到。
那堵桃胶墙,根本没有被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