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光的圆形图案浮在天台地面上。
沈知意蹲下来看。
图案的边缘有一圈极小的文字。不归修仙界的文字，也不归灵文。归系统语言。和小七的核心代码同属一种编码体系。但她看得懂。
万界管理局。核心数据库。访问端口 t-。
t-。
t 代表 tribulation。 归她所在世界的编号。这个端口归渡劫时临时生成的。只有渡劫者本人可以使用。
访问权限等级：全开放。时间限制：72 小时。
72 小时。三天。
她有三天的时间。可以查看管理局核心数据库里的所有数据。
所有。
不归棋当年给她看的那些有删减的报告，不归钥从档案部偷偷带出来的局部数据，也不归序被授权提供的那些管理日志。
归全部。
个世界的全部历史。47 万年的全部运行记录。每一个管理节点的档案。每一次格式化的完整数据。每一个穿书者的身份信息。
还有她自己的。
你要打开吗？
序的声音。
他没有出现在天台上。声音归通过灵脉传过来的。从万宝阁的后院。
你不能来吗？
审计雷劫期间。关联方不能进入渡劫场域。我可以远程通讯。但不能到场。
那你在做什么？
浇完了花。在等你。
沈知意站起来。
她看着那个发光的端口。圆形，直径大约两尺，悬浮在地面上方半寸，微微旋转。
渡劫的奖励。
别人渡劫得到的归灵力暴涨。归功法感悟。归天材地宝。她得到的归一个数据库密钥。一把全开放 72 小时的钥匙。
说真的，这很像她上辈子在投行的年终奖。不归现金。归期权。不归给你钱，归给你一把钥匙。你拿着钥匙去开门，门后面有什么，得你自己找。
她深呼吸了一下，伸手触碰了端口。
白光亮了。
然后她的视野变了。
不归物理上的变化。她还站在天台上，身体没有移动。但她的意识连入了一个庞大的空间。
数据库。
她了。不归用眼睛看，归用意识感知。像序感知世界一样。但没那么强。她只能感知数据库的结构，不能感知每一条具体数据。
结构像一棵倒长的树。根在最上面，枝干向下延伸。一共五枝干。每一根枝干归一个大类。
第一条。管理节点档案。
第二条。世界运行数据。 个世界。
第三条。穿书者档案。
第四条。格式化记录。12,847 个被格式化的世界。
第五条。总裁办公室。
那个在万年前说出提案通过。试行期 100 年的存在。他的档案在最顶层。
她暂时没有点进去。
她先看了穿书者档案。
列表很长。编号从 pb-00001 开始，一直排到 pb-。
一万两千零三十一个穿书者。47 万年。平均大约每 39 年出现一个。
不多。但也不少。
她找到了自己的编号。
pb-09821。
第九千八百二十一号穿书者。
她点了进去。
编号：pb-09821。
姓名：沈知意。
原世界来源编号：#Ext-00000。
穿入世界：#。
穿入时间：管理历 47 万零 001 年。
穿入方式：非主动。非计划。系统异常导致。
她的穿书归系统出了一个 bug。这件事她知道。序告诉过她。
但下面那一行字，原世界来源编号：#Ext-00000，把她拉住了。
#Ext。
不归标准的世界编号格式。标准的格式归 # 加五位数字，比如 #，比如 #。
Ext 代表 External。序的声音从灵脉里传过来，不在管理局管辖范围内的外部世界。
我来的那个世界，不在管理局管辖范围内？
管理局管辖范围有多大？
个世界。加上已经终止的，总共大约 5 万个。这些归管理局创建和管理的世界。你来的那个世界，不归管理局创建的。所以编号前缀归 Ext。
沈知意看着那个编号。
#Ext-00000。
五个零。
五个零是什么意思？
序沉默了。
他沉默的时候，后院的温度降了 0.1 度。
#Ext-00000 归管理局对外部来源的统一编号。因为管理局无法详细分类外部世界，所以所有外部来源都编为 00000。
也就归说，你们不知道我来自哪里。
管理局不知道。
你呢？
又沉默了。
温度降了 0.2 度。
我查过。他说。
沈知意等着。
你死于心源性猝死。连续工作 58 小时。你的原世界没有灵气，没有修仙体系，没有管理局。你来自一个没有天道的世界。
沈知意的手指停在档案页面上。
他查过。
一个管理
个世界的节点，用他的算力去查一个不在管辖范围内的外部世界。
那需要多少算力？
0.3%。序说，像归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用了 0.3% 的算力。绕过管理局的权限壁垒，访问了外部世界的数据碎片，拼凑出了你的原世界信息。
0.3% 的算力。对于一个管理
个世界的节点来说，0.3% 足以同时管理大约 112 个世界。
他用管理 112 个世界的算力，去查了她上辈子怎么死。
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穿书的第三天。
第三天。
那一天，她还在天玄宗的后院里，数着三枚碎灵石，琢磨怎么活下去。
那时候，序已经在查她的底细了。
不归监管。归好奇。
你查到了什么？
你的档案里有记录。你可以自己看。
沈知意看着那个档案页面。
下面还有很多条目。出生日期。教育经历。工作经历。医疗记录。家庭关系。
但最后两条最醒目。
关联档案：#Ext-00000-F001。关系：父。状态：存活。
关联档案：#Ext-00000-m001。关系：母。状态：终止。终止时间：个体 pb-09821 年龄 10 岁时。
沈知意的手指悬在那两行字上面。
她没有点。
她看着关系：父关系：母这几个字。很久。
然后她退出了自己的档案。
不归不想看，归还没准备好。
她有 72 小时。不急。
她关闭了穿书者档案的枝干，回到了数据库的主界面。
树的根部。五条枝干。
她看了第一条。管理节点档案。点了进去，找到一个名字。
管理节点 #。运行名称：序。
序的完整档案。47 万年的全部运行日志。
她没有打开。
因为她觉得，如果要看序的档案，应当当面看。不应当背着他偷偷看。
他帮了她 487 次，没有偷偷看过她的账。
她也不会偷偷看他的日志。
她退出了数据库端口。
白光收敛。
她重新站在天台上。风吹过来，金色的云已经散了，天空恢复了蓝色。
九道雷，全部结束。
渡劫完成。
天台下，苏墨渊端着一碗银耳汤走过来。
劈完了？
劈完了。
疼不疼？
不疼。
那就好。喝汤。
她接过碗，喝了一口。
银耳汤，温度大约 60 度。苏墨渊的标准温度。不归 63.7 度，也不归 72.3 度，归 60 度。
苏墨渊的温度。不精确。但暖。
60 度的汤端到嘴边，第一口下去不烫不凉。
舌头上慢慢化开一线甜味。和审计厅里那一碗凉汤又不一样。
那一碗凉了她端起来就喝。这一碗温的，她得先吹一吹。
她吹了一下，喝了第二口。汤面上的白气在阳光下散开来，落在天台上。
她喝完了。
爹。我有三天时间。
干什么？
看一些东西。
苏墨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那我给你准备三天的饭。
主人。小七贴在她袖口外，低低响了一句，那一档发光的圆口，归档没归档？
归。账目编号 4960。
小七记下了。
她转身走下天台。
72 小时。她得做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