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结束后第十天。
万宝阁恢复了日常运营。经纪业务的余热还在。每天都有新的合作意向函送到青枝桌上。但沈知意不急。她在等那20%的真客户从热潮里沉淀出来。
这天下午。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不是来谈生意的。
是来展示存在感的。
万宝阁正门。一个黑衣男子站在门口。二十五六岁模样。面容极其好看。但那种好看带着一股压迫感。像一把没有入鞘的刀。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全部黑衣。面无表情。灵力波动统一。训练有素。
柳七娘在门口值班。她看到来人的瞬间手按上了腰间的长鞭。
你们找谁？
沈知意。
沈阁主不见没预约的客人。
黑衣男子笑了。笑容很好看。但笑容底下的东西不好看。
那就帮我预约一下。就说殷无殇来了。
柳七娘的手紧了一下。
殷无殇。
原着大反派。魔尊。正道的头号敌人。修仙界的噩梦。
他来万宝阁干什么？
等着。柳七娘压住声音。转身往里走。走到拐角的时候她跑了起来。
三十秒后。沈知意在办公区收到了消息。
殷无殇。就在门口。带了三个随从。看起来不像来打架的。但我不确定。
沈知意放下手里的文件。
她快速回忆了一下原着里关于殷无殇的设定。魔尊。元婴巅峰。阴谋家。大比之后会在修仙界搞一波大事。按原着剧情，他应该在大比期间就动手的。但大比平安结束了。
剧情偏移。
他没有按剧本来。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一，天道的强制修正还没到。二，殷无殇自己选择了不按剧本走。
如果是第二种。那就有意思了。
让他进来。在会客厅见。
老板。那可是魔尊。
魔尊也是客户。客户来了不能拒之门外。这叫服务意识。
如果他不是来谈生意的呢？
带三个随从来敲正门。如果要打架不用敲门。他来谈事的。
五分钟后。
会客厅。
沈知意坐在主位。青枝站在她身后。白泠川坐在角落。翻着空白书。
殷无殇走进来。他的目光先扫了一圈房间。然后落在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
殷无殇。
听说你是这个世界里最会做生意的人。
听说你是这个世界里最危险的人。
殷无殇笑了。拉开椅子。坐下。
那我们应该坐下来谈谈。
已经坐了。谈什么？
殷无殇的三个随从在门外。会客厅里只有四个人。沈知意。青枝。白泠川。殷无殇。
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殷无殇直接问。
猜一下。你按照原着剧情应该在大比期间搞破坏。但你没有。说明你有自己的想法。你来找我。说明你的想法和我有关。综合判断，你想合作。
殷无殇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推理能力不错。
这不是推理。是尽调。在做任何商业决策之前。必须对合作方进行全面调查。你的行为模式、动机结构、风险偏好。我都分析过了。
你对我做了尽调？
对。从你十五岁叛出正道开始。到你建立魔道势力。到你控制了北境三个城市的灰色经济。你的每一步都有商业逻辑。你不是一个单纯的暴力型反派。你是一个有战略眼光的经营者。只不过你的经营领域在灰色地带。
殷无殇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鼓掌了。
不是嘲讽。是真的鼓掌。
有意思。十年了。没有人用经营者来形容我。所有人都叫我、、修仙界的毒瘤。只有你叫我经营者。
因为我看的不是身份标签。我看的是商业行为。你的商业行为不比正道的世家差。只是你的品牌形象需要重新定位。
品牌形象？
对。你目前的品牌形象是危险的敌人。但你的实际业务是灰色经济的管理者。前者让所有人想打你。后者让所有人可以和你做生意。你只需要换一个包装。
殷无殇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真的什么都能用商业语言说。
这是我的母语。
好。那我用你的母语说。他坐直了。我想和你合作。你提供商业包装和渠道。我提供武力和灰色资源。利润分成。
几几？
三七。
你要七？
你要七。
沈知意的嘴角动了一下。
五五。
五五？你一个金丹修士。和一个元婴巅峰谈五五？
武力不产生利润。渠道才产生利润。你的武力再强。没有渠道就卖不出去。我是渠道。渠道方拿大头。这是行业惯例。
殷无殇的笑容变了。从好看变成了危险。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今天白来了。门在那边。出门左转。下次来记得预约。
空气凝固了两秒。
然后殷无殇笑了。真的笑了。不是危险的笑。是觉得好笑的笑。
你不怕我。
我怕。但怕不影响报价。这是投行教我的第一课。恐惧和定价是两回事。
投行是什么？
一种专门帮人谈判的组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同不同意五五？
殷无殇想了十秒。
四六。我四你六。但有一个条件。
我要见你的鉴赏师。
他看向角落里的白泠川。
白泠川抬起头。歪头5度。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你身上的气场不对。元婴巅峰的我都感觉不到你的灵力底线。你不是普通人。
白泠川翻了一页空白书。
没有人是普通人。
殷无殇的目光在白泠川身上停了三秒。然后收回。
沈知意。你身边的人都很有意思。
有意思的人才值得投资。这是我的选人标准。
四六。成交。
他站起来。伸出手。
沈知意握了上去。
小七在角落里默默记了一笔。新增合作方：殷无殇。合作性质：灰色经济联合运营。分成比例：四六。风险等级：极高。预期回报率：未知。备注：主人和修仙界第一反派握手了。这笔账我不知道记在哪个科目下面。暂记非常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