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娘的灵讯在第十一天到了。
找到了。
三个字。
沈知意看着灵讯。手没有抖。但心跳加速了。
小七。灵讯来源确认。
确认。灵讯发送方：柳七娘。位置：碧云山脉西段。南偏西方向约280里。灵讯强度低。穿越了至少两个灵气屏障。
280里。比姜离说的300里近了一点。但方向一致。
后续灵讯呢？
正在接收。灵讯分三段发送。第二段到了。
第二段灵讯的内容更长。
万灵谷入口在碧云山脉西段一处断崖的背面。外面看是普通的山壁。灰色的。长了藤蔓。但黑牛说他以前来过这里。那时候这面山壁是不存在的。后来某天突然就有了。像是凭空长出来的。
凭空长出来的山壁。
天道的手笔。
第三段灵讯。
我们推了一下山壁。推不动。但陆掌柜走过去。用手碰了一下。山壁上出现了金色的纹路。和你之前描述的天道通知书上的纹路一样。他的手指划过纹路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山壁裂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里面是一条下行的通道。通道很长。我们正在进入。
沈知意把三段灵讯看了两遍。
陆沉渊用手触碰山壁。山壁就开了。
正常人碰山壁。山壁不会有反应。
金色纹路只对天道的关联者有反应。
殷九卿的佩剑上有这种纹路。天道通知书上有这种纹路。
现在。万灵谷的入口也有。
而陆沉渊一碰就开了。
小七。把这个信息归入异常关联卷宗。
好的。卷宗条目更新至27。新增条目：万灵谷入口金色纹路对陆沉渊产生响应。
沈知意没有继续分析。
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
现在是等的时候。
等柳七娘带着灵药回来。
库存只剩一天了。
一天。
明天如果灵药不到。苏记停产。
她坐在办公区里。面前是最后一批原材料的清单。宋婉清在丹房里用最后的灵药炼最后一炉。裴如璋在旁边帮忙。方岐山在鉴定室里等着鉴定出炉的丹药。
所有人都在等。
深夜。
万宝阁的灯还亮着。
沈知意没有睡。她坐在窗边。看着南方的天空。
柳七娘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如果万灵谷的灵药储量如姜离所说。她应该已经采购了足够的量。
但不是。
万灵谷可能不存在。姜离的情报可能有误。柳七娘可能遇到了意外。运输灵兽可能出了问题。
每一个都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喜欢确定性。喜欢数据。喜欢可控的变量。
但今天。所有变量都不可控。
她能做的只有等。
主人。小七的声音很轻。
你已经三十七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我知道。
建议休息。
小七没有再说。
凌晨。
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在移动。从南方向北方移动。速度很快。
越来越近。
是灵兽。
两头运输灵兽。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晨光。
沈知意站了起来。
灵兽降落在万宝阁后院。
柳七娘从灵兽背上跳下来。满脸灰尘。衣服破了几处。但眼睛是亮的。
老板！
她拍了拍灵兽背上的货箱。
货箱很大。两头灵兽各驮了一个。
银根藤。三百斤。黄精草。两百斤。月华露。五十瓶。还有十七种我们没见过的灵药。万灵谷的种类是外面的三倍不止。品质极好。方岐山看了会疯的。
沈知意走过去。
打开货箱。
灵药的香味扑面而来。浓郁的。纯净的。没有任何杂质。
她拿起一株银根藤。
根须完整。颜色纯白。灵气充沛。
比她用过的任何一批银根藤都好。
万灵谷是真的。她说。
何止是真的。柳七娘擦了把脸上的灰。老板。你知道万灵谷有多大吗？我们走了两天才走了十分之一。灵药漫山遍野。没有人采过。野生的。长了不知道多少年。黑牛说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规模的灵药产区。
沈知意看着货箱里的灵药。
三百斤银根藤。两百斤黄精草。五十瓶月华露。
够苏记丹药生产三个月。
三个月。
从一天的库存到三个月的储备。
一夜之间。
柳七娘。
辛苦了。
柳七娘笑了。笑得很大声。牙齿在晨光里白得发亮。
不辛苦。老板。值。
万宝阁醒了。
裴如璋从丹房里冲出来。看到灵药的时候手抖了。不是害怕的抖。是激动的抖。
宋婉清从后面走出来。蹲下来。拿起一株黄精草。闻了闻。闭上眼睛。
上品。天然上品。
她的声音在发抖。
方岐山最后一个到。他推了推眼镜。歪头。拿起一株灵药。
鉴定的动作和往常一样。但速度快了三倍。
看完之后。他摘下眼镜。擦了一下。
沈老板。
这批灵药的品质。是我四十年来见过最好的。没有之一。
沈知意看着所有人。
天亮了。
万宝阁的灯可以灭了。
因为太阳出来了。
沈知意站在人群中间。
她的手没有抖。心跳在恢复正常。
十一天。从库存一天到满载而归。
赌赢了。
但她不喜欢赌。
小七。
以后不要再出现库存一天这种情况了。从今天起。万宝阁的战略储备底线是三个月。任何时候低于三个月就启动补货。
记录。战略储备底线：三个月。预警线：四十五天。补货触发线：六十天。
她走回办公区。
坐下。拿出账本。
在新的一页上写了四个字。
万灵谷。通。
然后翻到下一页。
继续工作。
太阳升起来了。万宝阁的灯可以灭了。
但沈知意办公区的灯还亮着。
因为她还有事要做。
很多事。
但最重要的一件事已经完成了。
万灵谷通了。
从今天起。万宝阁不再受制于任何人。
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再求任何人的施舍。
自给自足。自立自强。
这四个字。在穿书前的世界里。她妈妈教过她。
知意。不要靠别人。靠自己。
妈妈说这话的时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那时候沈知意十六岁。
她记住了。
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