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原着第六节点还有十天。
沈知意召集了一次内部会议。
不是苏记商号的常规会议。参加者只有三个人。她、云清歌、卿衍。
地点是矿场洞口。深夜。
原着的第六个关键剧情点。沈知意开门见山。苏锦瑟勾结外部邪修,在天玄宗后山的防御薄弱处放入三头银鬃妖兽。妖兽在宗门内部肆虐。多名弟子受伤。两名弟子重伤。宗门陷入混乱。最终由男主角带队击退妖兽。男主角因此声望大涨。
云清歌皱眉。两名重伤?
原着里的重伤等级是差点死。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我们今天在这里。
卿衍坐在洞口旁边的岩石上。和往常一样。剑横膝。沉默。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头发今晚没有束起来。散在肩上。和那天凌晨她偷看他放茶时的样子一样。
她迅速移开目光。低头看自己的笔记。
天道要执行这个节点。我没有勾结外敌。所以天道会找替代者。替代者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和外部势力有联系。第二,有能力在天玄宗的防御体系中打开缺口。
你觉得天道会选谁?云清歌问。
不确定。但我排查了所有可能的人选。宗门内部和外界有联系的人不多。赵长老有。但他修为太高,天道操控不了。其他人……
不需要猜。卿衍开口了。
沈知意和云清歌同时看向他。
天道不会找替代者。
为什么?
因为这个节点的核心不是谁放妖兽进来妖兽进来了
沈知意的眼神变了。
你的意思是……天道会直接制造妖兽入侵?不通过任何人?
对。天道可以影响妖兽的行为。让它们主动攻击天玄宗。不需要人类配合。
妖兽在哪?
后山外围。三十里处。有一个银鬃兽群的巢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知道。那个巢穴在我的感知范围内。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气。
天道不需要替代者。它可以直接操控妖兽。
这比操控人类简单得多。妖兽没有意志力抵抗。天道只需要在妖兽的本能里注入一个攻击天玄宗的指令就行了。
什么时候?
很快。兽群最近的活动范围在向天玄宗方向移动。每天靠近两里。十天后会到达后山边缘。
和原着的时间线吻合。
吻合。
沈知意看着夜空。
我们不能消解这个节点。天道操控妖兽不需要合理理由。动物没有社会关系。天道想让它们来就来。
那怎么办?云清歌问。
不消解。硬接。
硬接?
妖兽会来。这是不可抗力。我们对冲不了。但我们可以做损失管控。把妖兽入侵造成重大伤亡妖兽入侵但被有序击退,零伤亡。最好的风控不是让风险消失,是让风险来了的时候你不亏钱。
云清歌看了她一眼。你管三头要吃人的银鬃兽叫不亏钱
死人了才叫亏钱。没死人就是不亏。
零伤亡?三头银鬃兽。每一头至少需要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来对付。天玄宗的战力能应对吗?
天玄宗的常规战力不够。沈知意说。但我们有三个优势。第一,我们提前知道。第二,我们知道妖兽从哪个方向来。第三……
她看向卿衍。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安静。剑横在膝上。手指搭在剑鞘上。她的目光停在他的手上。那只手。放过茶。拿过树叶。碰过她的指尖。从她耳后拿走过一片落叶。
我们有他。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嗓音比分析数据时柔了半度。
云清歌没注意到。但卿衍注意到了。他看了她一眼。很短。然后移开。
你能对付银鬃兽吗?云清歌问他。
一个字。
三头?
三头不难。
云清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知意。
你的这位朋友到底什么修为?
和你无关。卿衍说。
沈知意差点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别人对别人说和你无关。以前都是他对她说的。
具体方案。她把话题拉回来。妖兽从后山方向来。我们在后山设置三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预警。在后山外围五里处布置感知阵法。妖兽进入范围立刻触发警报。
第二道防线:陷阱。在后山到宗门之间的必经之路上设置减速阵法和困兽阵。不需要杀死妖兽。只需要延缓它们的推进速度。给宗门争取组织防御的时间。
第三道防线:截杀。卿衍负责。在妖兽穿过困兽阵之后正面迎战。同时宗门弟子在两侧辅助。
阵法谁来布?云清歌问。
预警阵法用我改良的灵力检测符原理。灵力波动超过阈值就触发。我来做。困兽阵比较复杂。需要一个精通阵法的人。
林长老?
不。林长老精通地脉。不精通战斗阵法。
那谁?
沈知意想了想。
原着里有一个人。天玄宗的外门弟子。叫顾长安。擅长阵法。但在原着里他一直默默无闻,直到第二卷才被发现有阵法天赋。
你要提前把他找出来。
对。明天开始排查外门弟子里有阵法基础的人。应该能找到。
十天。云清歌说。布置三道防线。训练协同作战。准备物资。时间够吗?
必须够。
三个人在矿场洞口又讨论了大约一个时辰。细节逐一敲定。分工明确。
散了之后。云清歌先走了。
卿衍也准备走。
等一下。
他停了。
你说银鬃兽。你真的有把握?
银鬃兽的灵力等级相当于金丹后期。三头同时攻击,压力不小。
对我来说不难。
沈知意看着他。
如果你受伤了呢?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让他停了一下。不长。大约一个呼吸。
不会。
如果呢?
你在担心。
我在评估风险。
你在担心。
沈知意没有反驳。
他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手。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很轻。力道几乎没有。就是碰了一下。指尖凉凉的。
沈知意愣住了。
不会受伤。放心。
这两个字他说得比平时的所有话都慢。
然后他走了。
沈知意站在矿场洞口。一只手捂着额头。被弹过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凉点。像他的温度留在了她的皮肤上。
她愣了足足五秒。
五秒对沈知意来说是一个非常漫长的时间。她的大脑每秒可以处理三到四个独立问题。五秒就是十五到二十个问题。但这五秒她的大脑一个问题都没处理。
全白了。
被他弹了一下额头。就白了。
沈知意。她对自己说。你见过百亿级的交易。你在上市路演上面对过五十个机构投资者的连环提问。你上辈子最大的一笔deal谈崩了你都没愣过。他弹你一下额头你就白屏了?
没有用。
她的手指还捂在额头上。
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矿石的味道和远处树林的潮气。
放心。她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发现自己确实放心了一点。
这不合逻辑。一个人说不应该让另一个人就放心了。放心应该建立在数据和分析的基础上。
但他弹了她额头。
这个动作在她上辈子的认知框架里没有对应物。商业伙伴不会弹你额头。下属不会。上司不会。客户不会。
只有一种关系里的人会弹你额头。
她不说那种关系叫什么。
不重要。
这次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比以前轻了。轻到她自己差点没听到。
她走回院子的路上。手一直没有放下来。捂着额头。像捂着一样很珍贵的东西。
到了院子门口才放下。因为青枝在等她。不能让青枝看到。
小姐。茶泡好了。
您的脸怎么红了?
风吹的。
矿场的风不是冷的吗?冷风吹的话脸应该白。
青枝。
闭嘴。倒茶。
院子里的小树苗在夜风里微微摇了摇。叶子比昨天又多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