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道合作的框架谈了三天。
叶千雪很强硬。每一条条款都要逐字推敲。
抽成比例。我最多给你15%。
20%。沈知意说。
15%。
18%。中间值。你省了独立建渠道的成本。我赚合理的渠道费。
16%。
17%。最后一次。
叶千雪看了她三秒。
17%。成交。
沈知意笑了。
你砍价的风格和你炼丹一样。精准。不浪费。
你加价的风格和你做人一样。看着让步了其实一步没退。17%是你的心理价位。从头到尾就是17%。20%只是开价。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这么做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合作框架签了。
雪顶丹药借万宝阁的渠道进入市场。定位高端。价格是苏记的两到三倍。但品质确实好。
叶千雪带出来的三个炼丹师都是叶家的精英。他们掌握着叶家三百年积累的核心配方和工艺。没有掺假的叶家手艺本来就是一流的。三百年不是虚的。
第一批雪顶丹药上架的时候。方岐山亲自做了品控检测。
他看完报告之后推了推眼镜。歪头。
好丹。
两个字。从方岐山嘴里说出来的。比任何广告都值钱。
雪顶丹药的第一个月销量不高。因为品牌新。知名度低。价格高。
但复购率惊人。
买过一次的人几乎都会买第二次。
叶千雪的丹药和苏记的不一样。一个客人说。苏记的丹药是平价好货。雪顶的丹药是精品。不是一个档次。但都好。
市场开始分层了。
平价市场。苏记丹药。品质稳定。价格亲民。覆盖面广。
中端市场。散修联盟。品种丰富。个性化强。价格适中。
高端市场。雪顶丹药。品质顶级。价格高。面向富有修仙者和宗门采购。
三足鼎立。
不是一家独大。
是三个品牌在同一个标准化框架下竞争。
万宝阁不是最大的。苏记的市场份额从19%涨到了28%。雪顶拿了7%。散修联盟拿了12%。
加在一起。47%。
不到一半。
但这47%的背后是统一的品质标准。公开的定价机制。独立的品控检测。
剩下的53%是谁的？是其他正规渠道的。小品牌的。宗门自产自销的。
不是万宝阁的。
沈知意不需要它们是万宝阁的。
她需要的是规则。
只要所有人按照她建立的规则玩。谁赚多谁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掺假。不垄断。不欺负弱者。
叶千雪在雪顶的第二个月来万宝阁谈续约。
渠道用得很顺。她说。
你的物流团队效率很高。柳七娘是个人才。
她以前是山匪。山匪最擅长的就是物流。劫货和送货本质上是一回事。只是方向不同。
叶千雪差点笑出声。但她忍住了。
沈知意。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独占万灵谷？你可以独占。然后垄断整个丹药市场。你选择了开放。为什么？
沈知意想了想。
因为我见过垄断的结果。三大家族就是垄断的结果。掺假。腐败。僵化。最后崩塌。我不想成为下一个三大家族。
但开放意味着竞争。竞争意味着利润会被摊薄。
利润被摊薄。但市场会变大。一个健康的市场比一个被掐住脖子的市场大十倍。我拿大市场里的小比例。比拿小市场里的大比例赚得多。
叶千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格局比我大。
不是格局大。是吃过亏。
什么亏？
沈知意没有回答。
她想起了穿书前的世界。那家她投资的创业公司。创始人做到了行业第一。然后开始垄断。打压竞争对手。抬高价格。榨取利润。
三年后倒了。
倒的时候她问创始人：你什么时候开始走错的？
创始人说：从我觉得市场是我的那一刻。
吃过的亏不方便说。沈知意说。但教训记住了。
叶千雪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回头。
沈知意。
谢谢。
谢什么？
谢你在大会上把真相说出来。如果不是你。叶家还在掺假。我还在替叶家掺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沈知意看着她。
你不用谢我。你应该谢你自己。
为什么？
因为真相摆在所有人面前。只有你选择了面对。其他人选择了逃避。或者否认。或者愤怒。你选择了摘下白玉簪。走出去。重新开始。这个选择是你做的。不是我。
叶千雪站在门口。
阳光从身后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没有白玉簪。没有叶家锦缎。
只有一身深青棉袍。一根木簪。
和一个清醒的眼神。
再见。沈老板。
再见。叶老板。
叶千雪走了。
沈知意看着她的背影。
嘴角弯了一下。
小七。
把叶千雪从竞争对手名单移到合作伙伴名单。
好的。移动完成。当前竞争对手名单为空。
空的好。
主人。没有竞争对手是好事吗？
不是没有。是都变成了合作伙伴。这比没有竞争对手更好。
小七的算珠响了一声。
记录。主人今日金句：把对手变成伙伴比打败对手更难。但更值。
沈知意没理它。
继续算账。
桌上的账本翻到了新的一页。
数字在变好。每一天都在变好。
但沈知意没有放松。
因为数字变好的同时。抽屉里的异常关联卷宗也在变厚。
27条记录。
殷九卿。陆沉渊。
两个消失的人。两个可能不是人的人。
她看了一眼抽屉。
没有打开。
今天不是想这些的日子。
今天是算账的日子。
算完账再想。
但她知道。
有些问题。算不清楚。
但今天不算那些。
今天算赚了多少。
答案是。不少。
但比赚钱更让她高兴的是。竞争对手名单空了。
空了好。
空了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没有敌人了。
只有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