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歌突破筑基中期的时间比预估提前了三周。
原因是灵力检测符2.0。
新版检测符用了灵力直驱方案。精度比旧版高了四倍。为了调试这套方案,云清歌每天至少做三十次灵力输出测试。每次测试都需要精确控制灵力的输出量和频率。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三。
这种高精度的灵力控制训练,无意中加速了她的修为提升。相当于每天做三十次灵力精准操控练习。比大多数修炼法门都有效。
我觉得快了。云清歌在一天傍晚说。她站在工坊门口。手指还在微微发麻。刚刚做完第三十二次测试。
多快?
也许今晚。也许明天。灵力在经脉里的运转速度比昨天快了一成。瓶颈处有松动的感觉。
沈知意放下手里的账本。她不懂修炼。但她懂临界点。一个系统在即将突破阈值的时候,所有参数都会出现微小的异常波动。这和股价在突破压力位之前的走势一个道理。K线图也好,灵力曲线也好,底层逻辑一样:压力蓄积到极限,要么突破,要么崩盘。
现在。在这里。
现在?
对。我的院子。我和青枝守着。卿衍在外面巡逻。不会有人打扰你。时机一旦出现就不能等。等到明天也许就过了。
云清歌犹豫了一秒。看了看天色。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橘红。
沈知意把院子清理了一遍。把工坊的东西挪到屋里。符箓材料和灵墨瓶全收进柜子。地上铺了一层隔灵布。防止突破时的灵力波动影响到院子外面。
青枝守在门口。
沈知意在院子角落坐下。
云清歌盘膝坐在院子中央。
开始。
她闭上了眼。
灵力从她体内涌出。淡蓝色。纯净。像一条安静的河流。
灵力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旋涡。旋涡的速度在加快。灵力的密度在升高。小树苗的叶子被吸引着微微朝她的方向倾斜。
沈知意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院子里的气温下降了两三度。云清歌的灵力在抽取周围空气中的灵气。她的衣角在没有风的情况下飘了起来。头发散开了。原本扎在脑后的发带被灵力震波弹开了。
沈知意的手按在膝盖上。没有动。她的修为感知不到太细微的灵力波动。但温度变化和气流方向她能判断。
一刻钟。
旋涡的颜色变深了。从淡蓝到深蓝。云清歌的眉头开始皱起来。嘴唇微微发白。突破瓶颈的时刻到了。
灵力在她体内的经脉里加速运转。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某一个临界点的时候会产生剧烈的灵力震荡。如果震荡被外部干扰打断,就会灵力逆乱。
也就是原着里的契机。
沈知意全神贯注地盯着她。
半刻钟。
灵力震荡开始了。云清歌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后,沈知意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云清歌的灵力,从地面以下渗了上来。
灵力的颜色是灰白色的。
和桂花树根部断面上残留的那种灰白色一模一样。
天道的力量。
它来了。
灰白色的灵力像一条细蛇,沿着地面的缝隙朝云清歌的方向爬去。速度不快。但方向精确。它知道云清歌在哪里。
沈知意站起来。
她的修为只有炼气五层。面对天道的力量她什么都做不了。
但她不需要做什么。
因为在灰白色灵力接触到隔灵布的边缘时,另一股力量出现了。
从院墙外面。
一道极淡的剑气。细如发丝。无色。无声。
剑气沿着隔灵布的边缘扫了一圈。灰白色的灵力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了地下。
消失了。
院墙外面没有动静。
沈知意看了一眼墙头。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云清歌的灵力震荡到达了峰值。深蓝色的旋涡猛地收缩。然后爆发。
一圈灵力冲击波从她身上扩散出去。隔灵布拦住了大部分。只有一丝余波穿过布面,吹动了沈知意的头发。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云清歌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比之前更亮了。淡褐色的瞳孔里有一层薄薄的光泽。
成了?沈知意问。
成了。
筑基中期。
沈知意松了一口气。她没有让这口气吐出来。但肩膀微微放松了。
感觉怎么样?
很好。很顺利。没有任何干扰。
她不知道有干扰。不知道天道的灰白色灵力差点触及她的身体。不知道一道剑气在最后一刻把危险挡在了外面。
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是负担。突破的信心比什么都重要。知道自己差点被天道暗算,只会让她以后每次突破都多一层恐惧。
沈知意决定不告诉她。
恭喜。
谢谢。你的隔灵布很好用。
不是布的功劳。
那是什么?
环境好。我这院子风水好。
云清歌看了她一眼。不太信。但没追问。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我去修炼场测试一下新的灵力容量。明天回来上工。
去吧。
云清歌走了。
院子里只剩沈知意。
她走到院墙边。抬头。
院墙两丈高。她看不到墙外。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因为空气比周围低了半度。
谢谢。
墙外没有声音。
她等了三息。
然后墙头出现了一只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月光照在手背上,皮肤很白。那只手在墙头放下了一片树叶。树叶上有字。
不用。
两个字。歪歪扭扭的灵力笔迹。
她伸手去拿。指尖碰到了树叶。树叶的另一端还被他的手指压着。
两个人隔着一面墙。只有指尖在墙头的一片树叶上重叠了。
她没有抽手。
他也没有。
两秒。
然后他的手指移开了。无声地。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把树叶拿下来。树叶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比正常体温低半度。但比夜风暖。
她放进袖子里。和昨晚那朵小白花放在一起。袖子里已经有好几样他给的东西了。一个壶盖。一片叶子。一个字条。一朵花。都不值钱。
但她一样都没丢。
她站在墙根。仰着头。月光从墙头洒下来。
你受伤了吗?她问。
沉默了很久。
没有。
一个字从墙外传过来。声音很低。低到她不确定是不是风声。
那就好。
她说完这句话愣了一下。
这句话不像她。她的标准回复应该是你的安全是我的风控成本之一。请保持战斗力以维持服务质量。
但她说的是那就好。
三个字。没有商业逻辑。没有数据支撑。没有RoI分析。
只是。
关心。
她转身快步走回屋里。关上门。靠着门板。
心跳在震。
不行。她对自己说。这个人是资产。不是别的。绝对不是别的。他是团队的核心战力。我的反应是基于对核心资产安全性的关注。属于正常的风险管理行为。
她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那片树叶。看着上面两个字。
字写得很丑。灵力笔迹歪歪扭扭的。他的剑那么精准。字却写得像小孩。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立刻绷直。
不行。不能笑。笑了就意味着我在乎。我不在乎。这只是一片树叶。市场价值为零。
小七在角落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轻声说:主人。您在跟一片树叶做价值分析。这不正常。
闭嘴。睡觉。
算盘不需要睡觉。
闭嘴。
第五个剧情节点消解完成。
不是用策略消解的。是用一道剑气消解的。她负责用脑子消解,他负责用剑。分工越来越默契了。用她上辈子的话说,这叫前台和中台的配合。她是中台风控。他是前台执行。
如果哪天她开了一家投行,他可以当首席风险官。虽然他大概不知道什么是投行。
她在记录本上写:节点五,已消解。方式:物理拦截。执行人:卿衍。备注:天道干预方式趋向隐蔽化,地下渗透,非直接破坏。需要评估后续节点是否出现类似模式。
然后她翻到下一页。
第六个节点。
引妖兽入宗。
最难的一个。前五个节点的干预都是针对物或环境。第六个针对的是人和兽。活的东西比死的东西难控制。
还有不到一个月。
她合上记录本。走回屋里。灯还亮着。桌上的活儿还没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