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国早等着了。
“师傅?”
李保国目光扫过他:“你在院里得罪谁了?”
何雨柱一愣,沉吟片刻:“我跟邻居不怎么走动,也就前院三大爷家熟些。”
院里人的脾性他摸得门清,没事懒得搭理。
“昨儿个你们院一女的找我,说就住你对门。”
李保国把话抖落出来,“她还念叨,说你跟院里一大爷走得近?”
何雨柱瞬间反应过来,是贾张氏。
前几日这婆娘特意打听他在哪儿干活、师傅是谁,感情是奔着挑拨来的。
想通这点,他倒觉着合乎情理——贾张氏干得出这种事。
可她大概没想到,自己跟师傅的情分远不是她臆想的那样。
这种拙劣的坏话,也就糊弄糊弄面上师徒。
像他这种登门入室的亲传,简直是个笑话。
李保国拿他当亲儿子待,你当爹的面数落人家儿子?不是找不自在么。
“师傅,纯属胡扯。
那贾张氏泼辣得很,胡搅蛮缠。”
何雨柱还是把事说清了。
李保国听完贾张氏在院里的德行,气得胸口发闷:“这不欺负你家没大人么?柱子,下回再这样,你告诉我,我去评理!什么年头了,还玩这套,欠收拾!”
李保国脾气向来沉稳,可听着贾张氏几番闹腾,还是憋不住火。
“师傅,您放心,我能应付。
这种人少来往就是了。”
何雨柱语气平静。
李保国没再吭声。
前几回柱子处理得利索,他对这孩子本事信得过。
可想了想还是说:“柱子,你有能耐,可千日防贼哪受得了?要我说,找个机会让雨水先跟你师娘住。”
何大清不在四合院,柱子虽手段老道,家里终究缺个大人。
他白日待在鸿宾楼,小雨水自个儿在家,出点事没法子赶回去。
李保国拿他们当亲儿女,自然揪心。
何雨柱没接话。
他倒不怕什么麻烦,但雨水太小,放院里着实不放心。”行,这周我带雨水去师傅师娘家吃顿饭,先认认门。
搬走的事我尽快安排。”
原本打算等雨水快上学再搬,可看贾张氏那德性——连离间师傅这招都想得出——雨水一个几岁娃儿,太悬了。
李保国点点头。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
肖秋珍也对柱子满意得很,早当自家孩子了。
这些担忧,他们盘算了许久。
小插曲转眼过去。
何雨柱在后厨一忙就是一整天。
【厨艺4级(/)】
他估摸着,冲上5级最多十天。
可按系统这熟练度,想再破6级,怕是猴年马月的事——兴许一年,兴许两年?总之短时间里,厨艺怕难寸进了。
拿5级厨艺论,整个鸿宾楼,大概只有那三位当家主厨能跟他比肩,还只限某个菜系。
何雨柱的厨艺系统让他的技艺毫无破绽,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突破后,他打算去考证,为升职做准备。
虽然眼下杂事不少,但做菜的手艺绝不能荒废。
师傅那边,他必须有个交代。
考证是李保国交代下来的事,作为徒弟,他学了本事,接了传承,就得扛起责任。
之前陪师傅去厨师会时,何雨柱就嗅出了些不寻常的味道——师傅的过往不会简单。
夜晚降临,何雨柱从杨佩元家里告辞。
今天他练成了第九式形桩,给师傅配的药方也起了效。
杨佩元有些意外,毕竟柱子是半路学药理,他本没抱希望。
可服药后,他感到气血回暖,虽微弱,却也惊人。
身为国术宗师,在身体残破到这般地步时,这点效果已算难得。
何雨柱因此更坚定了研究药理的心思。
只要自己突破够快,师傅的身体就能撑住。
走出杨佩元的门,何雨柱直奔院子。
那时刚过晚上八点,天色暗了下来。
他走到南锣巷口,看见一道白影晃过来。
近了才看清,那不白衣服,是卫生所护士的制服。
他抬眼一瞥,眸光微动:“是你?”
习武之后,他视力锐利,即便昏暗也能辨清。
那位小护士,不就是昨天早晨在学丰药馆见过的谢颖琪?谢老哥的孙女。
谢颖琪从卫生所方向走来。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对上何雨柱的目光。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见她脸上毫无瑕疵,皮肤嫩滑得像刚做过养护,让人想捏一把。
她扎着简单的马尾,好奇地盯着他。”你认识我?”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和白天在药馆听到的不同。
显然,见了外人,小妮子收敛了不少。
何雨柱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昨天去药馆找谢老哥时见过。”
谢颖琪眼睛一亮:“啊?你……你就是何雨柱?”
她脸上露出惊喜。
没错,她来南锣巷子就是来找他的,这是爷爷特意嘱咐的。
那天何雨柱抓完药,谢学丰就接到两个馆主的通知,要留意抓气血方子的人。
谢学丰思来想去,打算通知柱子一声。
他觉得这不什么好事。
柱子跟他认识不久,却挺对脾气——无论钓技高超,还是鸿宾楼主灶,甚至药理造诣,都让谢学丰好奇。
他想等空了,和这小子去河边钓一场,扯几句闲话。
于是让孙女来南锣巷子传话,顺便让俩年轻人认识认识。
“你也认识我?”
何雨柱有点意外。
谢颖琪重重一点头,眉间闪过笑意:“是啊,我正是来找你的,何雨柱同志!”
何雨柱把谢颖琪领进院子。
她起初还有些扭捏,但想着爷爷的交代,便跟了进去。
她认出何雨柱,还是昨天早晨在大堂里瞥见了一眼。
学丰药馆清晨冷清。
何雨柱与谢颖琪年纪相仿,她自然多留意了两眼。
夜里归家,爷爷又提起何雨柱的事。
小妮子心里起了好奇。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院子。
前院,三大爷一家刚搁下碗筷,正闲坐纳凉。
瞥见柱子领个姑娘进门,阎埠贵目光扫过谢颖琪。
“柱子,回了?”
“哎,三大爷,您歇着,我先过去。”
何雨柱点头。
谢颖琪略显局促,听到何雨柱的话,赶紧跟在他身后。
这阵仗,跟过年回村被老头老太太们围观没什么两样。
三大妈原本在照看儿子,一眼认出谢颖琪,急忙拽了拽阎埠贵衣袖:“那不是上次那姑娘吗!”
谢颖琪模样出众,三大妈记得牢——她还盘算着给儿子娶这么个媳妇。
眼下见姑娘随柱子入院,三大妈脸色顿时沉下来。
“不会吧?他俩认识?难不成……”
阎埠贵瞅她一眼,撇撇嘴:“行了你,别瞎琢磨。
见个姑娘就给人安亲事?人家柱子跟那姑娘岁数都不大,别乱说。”
嘴上这般讲,阎埠贵脸上那八卦劲儿,半分不比自家婆娘少。
“谢颖琪同志,我家在这。”
何雨柱指向中院侧屋。
谢颖琪扫了眼,点头:“何雨柱同志,我来找你,是爷爷的意思。
他让我带个消息。”
说罢,转述了谢学丰交代的话。
何雨柱听完,眉头拧紧。
“药方的事?”
念头刚起,他就嗅到不对。
这不摆明了有人追查抓药方的人吗?对方是武馆的,还是药馆的?
他在心里抽丝剥茧。
按谢学丰的说法,那俩老板都相识多年。
可何雨柱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抓个药而已,竟招人暗中查探?而且,专查抓补气血的方子?
猛地,他记起那天从学丰武馆出来,路上撞见铁骨武馆的明劲武者。
那家伙挨了敌特一枪,怀里掉出的,正是几包药材。
难道……
何雨柱心头一沉。
要真如自己所料,这事就麻烦了。
有人在睁大眼睛,盯着这段时间去药馆抓补气血药的人?
整条线索串起来,他得出这个结论。
他又回想,当时自己窝在巷子里,那名敌特坐在地上骂咧:“铁骨武馆这群狗东西,嘴够硬。
那几副补气血的药材说是自己用?真当我们好糊弄!”
敌特也提了补气血的药材!
何雨柱正凝神思索,谢颖琪轻咳一声:“何雨柱同志,你在听吗?”
他回过神:“啊?谢颖琪同志,你刚说什么?抱歉,我走神了。”
这消息太重要,他压根没听清她的话。
谢颖琪噘嘴:“好吧,我想问,你真懂药理?爷爷说你比我强,我可不信。”
脸上带着不服——自己中专毕业,专做这行,同龄人里算拔尖了。
何雨柱哑然失笑:“懂谈不上,刚入门。
对了,上次贾家那药是你配的吧?炙甘草和炮姜的比例跑了。
下次碰上这种情况,你可以——”
想到谢颖琪带来的消息,他顺口就把从药材里闻出的毛病点了出来。
之前不知情,可以事不关己;现在知道她是谢老哥的孙女,提两句不过是举手之劳。
听完这话,谢颖琪脸腾地红了。
本想跟他较量一番,结果这家伙一开口,就把她最近最丢人的事捅了出来。
谢颖琪丢下话转身就跑。
她冲出院门才刹住脚步,心里泛起嘀咕——刚才那语气怎么跟在家似的?在外头她向来紧张得说不出话。
可对上何雨柱那双眼,话就这么溜了出来。
她揉着太阳穴暗骂自己丢人,连何雨柱也知道了风声。
何雨柱愣在原地,女孩脸上那抹红痕还没散尽。
他咂摸出味儿来:刚才那话直得扎人,没给丫头留脸面。
下次碰面得圆一圆。
念头刚转,眉头便拧紧了。
谢颖琪带来的消息沉甸甸的,像块石头砸进心窝子。
要不是谢老哥提点,他还攥着那张补血方子当宝贝呢。
药铺那么多家,偏在谢家抓药,算是捡回条命。
在城里的药铺一门心思抓气血方,铁骨武馆那武者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枪一响,血肉横飞。
更别说人家蓄谋已久。
好在风声先到了耳朵里。
谢老哥能递消息,说明他还没被盯上——这是眼下唯一的宽慰。
何雨柱把今天的信息掰开揉碎地想。
翻查气血方子的人,八成跟敌特有勾结。
他处处躲着那些烂泥,还是沾上了鞋底。
可重来一回,他照样得救师傅。
这事非了结不可。
往后要抓的药多着,就算全走谢老哥的路子,早晚露馅,还会连累人。
越想越要沉住气。
他深吸一口夜风,脑瓜子转起来。
雨水得赶紧送到师傅那儿。
他若暴露,妹妹是最软的下腹。
再说这事得跟师傅合计。
老头儿窝在院子里不露脸,可眼力见识都在,三言两语比他自己瞎撞强。
打定主意,何雨柱脸上不露半点情绪。
他拎着饭盒进屋,哄着雨水吃过饭,没像往常一样扎马步。”雨水,今儿不看书,早点儿睡。
哥出去见师傅,你别乱开门。”
他贴着妹妹耳朵说。
洗了澡躺下的雨水抓住他胳膊:“哥,我怕……”
何雨柱捏了捏妹妹的小手:“锁好门,哥一会就回。”
他陪到小姑娘睡着,才换了身衣裳。
挂上锁,抬头看天色,暗沉沉的。
日子是越来越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