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两人的说辞,他听着别别扭扭,漏洞扎眼。
怎么样谢老板?这种好事还用犹豫?我们哥俩最近想扩扩产业,这才咬牙拿这么好的待遇。
谢学丰不动声色,先把话接下来。
成吧,我帮你们留个心。
话音刚落地,方德胜和李开牛眼底就蹿出喜色。
行,那就不打扰谢馆主了。
那一百万,下午让伙计送过来。
几人转身便走。
谢学丰盯着那几道背影走远,目光沉了下来。
那些方子全是补气血的路数,药材不稀奇,可寻常人家谁会隔三差五抓这种药。
平时也就武馆的人,隔段时间才来开个三五副。
光是递个消息,一个月就白拿一百万?他年纪大,心善归心善,脑子又不糊涂。
天上掉馅饼的事,他从来不信。
嘴上应得快,但没摸清底细前,绝不会乱动。
他猛地记起一个人——柱子。
今天那小子刚在这儿抓了一大堆气血双补的药材。
结果没一会儿,这俩人就拐弯抹角来打听抓药的是谁。
听起来就像冲着柱子来的。
细想之下,处处透着古怪。
谢学丰心头一跳,琢磨着要不要去探探那年轻人的情况。
别是年纪轻轻,就被人盯上了,暗地里下了套。
第八道形桩摸到了门槛,何雨柱辞别师傅。
临走前,他把那周方子的服药事项掰开揉碎讲了个明白。
等他说完,这才转身回了四合院。
到院门口时,日头正中,已是午饭时分。
厂子里上班的大多都在食堂解决了,院里没什么人走动。
穿过前院,何雨柱拐进三大爷家,一眼瞧见雨水。”三大妈,我今天歇一天,带雨水回去。”
他自己回来了,中午正好带妹妹一块儿吃。
三大妈听了点点头,心里巴不得。
前阵子柱子预交了五万块,雨水吃不吃那笔钱都已经落了袋。
现在把人带走,正好省下一顿口粮。
雨水跟在哥哥身后进了屋,往椅子上一坐,歪头看着灶台边的何雨柱。”哥,你今天咋回来啦?”
何雨柱没打算把早上那些事跟她说,小丫头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他随口敷衍了一句,转身走到柜子边,避开雨水的视线,摸出几样食材。
菜刀在案板上磕出密集的响动。
火苗蹿起,他很快搭锅烧油,忙活起午饭来。
中院贾家那边,贾东旭跟着易中海去了厂里,午饭有师傅管着,不愁吃喝。
贾张氏一个人在家坐了半晌,纳了几双鞋底便懒洋洋不想动。
挨到晌午,肚皮咕噜一叫,她才磨蹭着站起身。
再怎么样,也不能亏了自己的嘴。
正盘算着中午对付一顿,隔壁何家灶膛的烟气就飘了过来。
傻柱大中午回来了?那股烟火气裹着油星和肉味,钻进鼻子。
贾张氏原本空荡荡的胃更难受了。
她照常嘀咕着骂了几句,忽然心思一转。
不知道那混账东西今天怎么这时候跑回来,不过正好易中海不在,趁这空当找那小子聊聊!东旭上次跟她提过易中海和傻柱之间那些破事后,她心里就扎了根刺。
这事儿要是不捋顺,以后他们家的舒坦日子怕是要砸了。
想着,贾张氏迈出门槛,几步踱到何家门口,抬手拍门。
没一会儿,门板从里头拉开。
雨水探出半个脑袋,小脸堆满不情愿。
小孩儿的喜怒全挂在脸上,对贾张氏的好恶一望便知。
前些天在院里,这老女人跟哥哥吵了好几架,虽然哥哥和她没吃亏,可“坏人”
这俩字早刻进雨水心里了。
贾张氏咧嘴一笑:“雨水,你哥在屋里不?”
门一开,灶台那边饭菜的香味更浓了。
白米饭的热气扑过来,更别提柱子还炒了两素一荤,差点把她香迷糊。
她话音刚落,何雨柱那边正把最后一道菜盛进盘子。
青椒肉丝搁上八仙桌,何雨柱抬眼一瞥,门口站着贾张氏,雨水湿了门槛。
“贾大婶?”
他随口喊了一声。
心里对这女人没什么好感,但场面话得说。
这年头,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摆张臭脸谁也不理,将来街道办一挂牌,光思想问题就够喝一壶。
当然,叫一声长辈归叫一声,别指望能拿辈分压他。
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他又不是那个 傻柱。
贾张氏的目光黏在桌上几道菜上,眼珠子差点掉进碟子里。
她强挤笑容:“柱子,跟雨水吃饭呢?”
何雨柱点头:“嗯,贾大婶有事?”
他招呼雨水过来坐,自己端着白米饭,瞧着她,一句“一起吃”
都没提。
连客套都省了。
贾张氏脸皮一僵。
柱子家菜香飘了一路,她琢磨着,自己长辈上门,怎么也得客气两句请她尝尝吧?结果这傻柱端着碗干瞪眼。
要不是今天有正事,她非得数落几句。
“那个……柱子,你在鸿宾楼上班,有个师傅吧?”
她问。
何雨柱一愣,还是点点头。
明面上的事,没必要藏着。
“你师傅叫啥?”
“川菜主厨李保国。”
他答着,眼神有些犯疑。
一般打听在哪干活还说得过去,刨根问底问师傅名号的,少见。
贾张氏看出他眼神不对,连忙补话:“柱子别多想,贾大婶就是关心你。
你们家大人没了,我怕你年轻,被人坑了。”
何雨柱心里冷笑。
谁坑谁?她贾张氏的可能性最大。
不过嘴上没提:“多谢关心。
没别的事,我跟雨水先吃饭了。”
话里赶人。
贾张氏表情一僵:“行行行,你们吃。”
转身出何家,她脸色立刻变了,啐一口:“呸!什么东西!”
按她的脾气,傻柱那抠搜样,她非得狠狠骂一顿。
不过好歹问出底细了。
“傻柱师傅是鸿宾楼主厨?”
她嘀咕着。
鸿宾楼那种大酒楼,主厨可是当家厨子。
难怪傻柱天天吃香喝辣,原来是攀上这层关系了。
贾张氏越想越不平衡。
自家东旭辛辛苦苦打螺丝,拜个师傅,转正考核都没过。
反倒不如傻柱这没脑子的。
“正好,借这事让易中海那不老实的家伙死了心。”
她边想边回屋。
何家飘来的菜香实在馋得人发慌。
她打开地窖,里面挂着一块风干腊肉。
“都怪傻柱这家伙!要不是他,这肉能留到明年过年!”
贾张氏给自己打气。
不过节气就吃肉,败家子行为。
但被何家馋得受不了,她也顾不上了。
吃!东旭迟早能转正。
钢铁厂正式工人,老娘吃顿肉怎么了?
午后,何雨柱和雨水都眯了一会儿。
醒来后各忙各的。
雨水趴在八仙桌旁看启蒙读物,如今认字越来越多,那些书她差不多都读熟了。
日常用到的字,这小丫头全掌握得差不多。
雨水翻阅书页的动作很轻。
她盯着字迹,目光没飘过一次。
这份用功,何雨柱全看在眼里。
天赋不差,更用得上心。
他觉得自己能提供的条件,配得上她这份劲头。
考上大学,已是近在眼前的事。
想到这里,何雨柱心头紧了紧。
眼下的日子不坏,可要忙的活儿也不少。
厨艺要练,国术要磨,药理得啃,雨水考学的事不能放,他自己也有高考得应付。
哪一件都不是随便糊弄就能过去的。
他若不是开了挂,哪扛得住这么多事同时推进。
就算有系统撑腰,他每天也不敢松半口气。
醒着的时候,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他不觉得苦,反倒觉得踏实。
日子不就是靠这样一天天拼出来的吗?想在这年头活出点儿人样,不拼怎么行。
放下雨水的功课,何雨柱翻开书卷,埋头药理。
耳边的提示音一遍遍响着。
【药理+1】
【药理+1】
……
鸿宾楼,下午。
李保国刚把锅放下,伙计便推门进来,说有位妇女同志点名要见他。
他擦干净手走出来,瞧见来人,站在面前客气地问:“你好,听伙计讲你找我?”
“你就是李主厨?”
贾张氏抬眼打量了他一遍,先开口确认。”我是李保国。”
他点头。”那你是傻——柱子的师傅?”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话里带着试探。”你认识柱子?”
“怎么不认识,我俩门对门住一个院,熟着呢。”
她话音未落,眼神却有些虚。
李保国没往心里去。
柱子很少提院子里的事,他也没多问。
以他的观察,柱子跟院里那些邻居,关系似乎也就那么回事。
他也从不瞎掺和。
柱子为人他信得过,在鸿宾楼这么久,处事利索,待人稳妥,没出过半点岔子。
但凡柱子不愿搭理的主儿,八成有问题。
“同志,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柱子出事了?”
李保国语气平淡。
贾张氏脸上的笑收了收,换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师傅,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讲。”
李保国看着她,眉峰微动。”直说就行。”
贾张氏叹一口气,低声道:“你们当厨师的收徒弟,最看重人品吧?我也是这几天才发现的——柱子啊,跟我们院里一位钢厂的高级工人,走得特别近。”
这话便是她的招数。
绕开傻柱本人,直接捅到他师傅这里来。
她混了这么久厨房的门道没摸透,可她也懂,师父最恨徒弟生出二心。
她这招下去,不管真假,傻柱在鸿宾楼还能有好日子过?搞不好饭碗都得砸。
一旦失了业,易中海哪还看得上他?到时候东旭的地位,谁还能动得了?
一招下去,既是解气,又是保儿子的前程。
她越想越觉得痛快。
可她根本不晓得,柱子跟李保国的交情,早就越过了所谓师徒约束。
李保国清楚柱子的为人,别说他压根不信这种话,就算柱子真去学了别的本事,他也不会拦着。
国术那门拜师,柱子不也没瞒着他么。
连杨佩元收徒那事,柱子都是提前来跟他商量的。
这会儿,李保国眼底已结了层寒霜。
贾张氏犹自絮叨:“李师傅,柱子还小,我不想看他走上歧路回不了头。
您是他的师父,找他聊聊也好。”
她嘴上劝着,心里已是冷笑。
话都递到这个份上了,傻柱的师傅还能跟他好好聊?不收拾他一顿都算客气。
李保国没多看她一眼,声音不咸不淡。”这种事,用不着你操心。
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贾张氏瞥见李保国脸色骤变,心头微怔。
她压低声:“李师傅,我先走了。”
不多纠缠,只当自己那番话惹恼了对方。
她迈出鸿宾楼,嘴角翘起。”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既能收拾傻柱,又能替东旭稳住饭碗,姜还是老的辣。
阳光斜照,她步子轻快了几分。
傍晚,钢铁厂车间外。
易中海焊完零件,踱步出来。
贾东旭早候在那儿,递上中午打包的饭盒:“师傅……”
他蹭了师傅的午饭,这饭盒也是师傅花的钱。
易中海凝视饭盒,摆手:“你带着,补补身子。
等转正涨了工资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