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他师傅,今天忙了一天,真是辛苦您了,我给您倒杯水。
她起身走向柜子,端起白瓷壶倒了杯水递过来。
易中海哼了一声,接过杯子大口灌下,润了润嗓子。
还没等他歇口气,贾张氏就扯着嗓子哭起来。
我苦命的娃儿啊,从小没了爹,我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眼看就要有出息了,怎么碰上这种事啊。
她边哭边抽泣。
易中海放下杯子,眉头拧紧。
东旭他妈,别太伤心了。
大夫说了,按时吃药,身体还能养回来。
东旭毕竟是他徒弟,贾张氏做事不厚道,但以后要想让东旭给自己养老,还是得跟她处好关系。
尽管今天被她的行为气得要命,易中海还是耐着性子安抚她。
医药费、车马费都是他垫付的。
贾张氏心里清楚,却一个字不提,只知道哭诉自家的倒霉事。
东旭他师傅,您看看,这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您可是钢铁厂的高级工人,能不能帮帮东旭?说了半天,就为这句话吧?易中海脸色一沉,不行。
东旭是我徒弟,可转正考核有规矩。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今天贾东旭在考核时晕倒,消息怕已经传遍了整个厂。
考核成绩肯定作废。
这时候去运作,不是找死?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这次考核只能认栽了。
东旭转正的事,我再想别的办法。
他叹口气。
好不容易定了个养老的人选,才刚开始培养就出这档子事,真是让人心烦。
贾张氏见他拒绝得这么干脆,脸立刻垮下来。
东旭他师傅,不是我多嘴。
我家东旭要是成不了正式工人,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实话跟您说吧,我托人介绍了一个农村姑娘,马上要去相亲了。
本来都说好他是钢铁厂工人,到时候我怎么跟人家解释?她倒豆子般说出实情。
自从知道易中海要带贾东旭去参加转正考核,她就认定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她跟谁都讲儿子在钢铁厂当正式工,连跟媒人提亲也这么吹。
等姑娘真见了面,谎话一戳就穿,到时候怎么解释?这个年代相亲不像后世那么乱,说什么条件基本都贴事实。
要是吹过了头,传出去名声就臭了,严重起来连媳妇都讨不到。
贾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倒苦水,易中海这才听明白。
他沉吟一声:“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东旭相亲的事他当然晓得,之前那小子跟他提过。
他对东旭的对象多少有些警惕——自己挑中贾东旭当养老的人选,未来儿媳妇就得慎之又慎。
万一东旭被媳妇攥得死死的,还能指望他给自己养老?
贾张氏唠叨个没完,易中海反倒不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真不行,等东旭见了那姑娘再说。”
贾张氏嘴里没吭声,心里却啐了一口:什么八级师傅,也就这水平。
话都说这份上了,也不懂帮徒弟一把。
不过东旭的医药费全是易中海掏的,她也不会蠢到翻脸。
“也只能这样了,今天东旭的事多谢您。”
贾张氏嘴上客气,绝口不提医药费。
易中海早就料到她会这样,也没多说。
钱花在东旭身上,就当是投资了。”那我先回去了,东旭有事喊我。”
“您慢走。”
贾张氏把人送出门,一关屋门,脸就沉下来。”什么玩意儿!平时在院子里装人五人六的,当初保证能转正,如今出事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易中海没能帮东旭疏通关系,她一直记恨。
至于易中海把人从厂里背到医院、忙前忙后掏钱治伤,她全当成天经地义——师傅照顾徒弟,不是应该的?再说贾张氏不傻,院子里谁不知道易中海和一大妈这么大岁数还没孩子,生不了。
收东旭当徒弟,肯定有别的算盘。
她不在乎,反正易中海钳工技术扎实,跟着他能捞好处就行。
她扫了眼躺在床上的贾东旭,从卫生所带回来的药包里取出一包,四下看了看,转身出门去拿药锅。
中院何家。
何雨柱揣着两本书回了屋。
小雨水平趴在八仙桌上翻启蒙书。
何雨柱先抽出《药理真解》。
猫巷儿那男人不肯教,但买下两本书时还是提了一句:所谓药膳,就是凭药材特性配辅食熬补品。
每个学药膳的,都得从药理开始。
那些药膳大师,个个都是精通药理的人。
所以何雨柱得先啃这本。
他翻开书扫了一眼。
里头记录上千种药材特性,全记住、融会贯通,至少能混个医道宗师。
当年从宫廷流出来的药膳大师,最厉害的也只掌握五六百种。
毕竟这东西不是死记硬背——同一种药材,剂量不同、搭配不同,就能变出好几种药效。
能自称掌握,靠的是丰富的经验和理解。
何雨柱捏着书,一页页翻。
普通人头回上手,光搞明白那些药理知识就得下狠功夫。
对他而言,只需要顺着记录一条条看下去。
内容再晦涩,他也不需要真懂。
没多久,脑海里跳出系统的提示音:药理真解熟练度加一、加一、加一、加一。
那些药材知识像被灌进脑子一样,悄然无声地融进去。
药理真解研习完毕的刹那,何雨柱脑中豁然开朗。
那些关于药材相生相克、搭配规律的细碎知识,被系统抽丝剥茧般剥开,深深烙印在意识深处。
他放下书卷,眼底跃动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成了,药理入门了。
奔波打听许久的药膳秘法,终尝甘果。
此刻他掌握的学问,绝不逊于医馆里的资深学徒。
若去小药铺谋个配药差事,月入十几二十万不在话下。
不过这并非他所求。
他眉头微蹙,暗自掂量:“光凭这点本事,要配出治好师傅的药膳,还差得远。”
但踏出第一步,后面自然水到渠成。
有系统撑腰,常人眼中晦涩难懂的药理药膳,对他来说不过多耗些光阴便能啃透。
正欲继续翻阅,院落外骤然炸开嘈杂。
“药锅呢?放谁家了?”
“你问我?我们也在找!”
贾张氏与刘海忠夫妇撞了个满怀。
今儿这两家都出了病号——刘光齐伤口发炎,烧得浑身滚烫;贾东旭在考核大会上直接晕倒。
人刚抬回院里,两家便满地翻找药锅。
这年月,药锅是全院共用,谁家熬完药就搁谁那儿,下一家用时得主动去取,不能等别人送上门来,这是老规矩。
原本剧里头,刘光齐的儿子为这药锅还跟许大茂干过一架,那是不懂事小孩闹的。
可像这般两家撞一块儿抢锅,还真是头一遭。
贾张氏与刘海忠夫妇立在中院,目光四扫,急得额头冒汗,又藏着三分提防。
二大妈先沉不住气:“我说贾张氏,你这不是成心吧?我们寻锅你也凑上来?”
她心疼自家儿子,生怕锅被抢了先。
贾张氏一听这话刺耳,登时拉下脸:“怎么?药锅你家的?我家东旭今儿在钢铁厂晕倒,满厂的人都看着呢!”
旁边街坊赶紧打圆场:“别吵了,先把锅找着正事。”
两家孩子都躺着,还有啥好争的。
贾张氏和刘海忠相视一眼,都闭了嘴,算是认了这理。
“到底谁家拿了药锅?自觉点吭一声啊。”
话音未落,何家大门吱呀推开。
小雨水蹦跳着探出头,脆生生喊道:“药锅在我家!”
贾张氏、刘海忠、二大妈齐齐愣住。
目光从雨水脸上挪到何家屋里。
有人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上次是何大清用的那个药锅。”
贾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往何家冲。
刘海忠赶紧推搡二大妈:“快去,别让她抢了先!”
二大妈追在后面,却见贾张氏那腰大膀圆的体型已颇具规模,横身一别,便把她挡得寸步难行。
二大妈急得跳脚:“哎!贾张氏你啥意思?”
贾张氏嘴角一撇,丢下句“先来后到”
便闯进何家。
一进门便瞧见何雨柱坐在八仙桌旁,目光淡淡扫过来。
贾张氏惦记着儿子病况,顾不得多话,劈头就问:“柱子,你爸把药锅放哪了?”
何雨柱熟知院里规矩,指了指门边墙角:“那儿。”
贾张氏一眼瞅见那只黑漆漆的药锅,三步并作两步蹿过去,一把抄起。
二大妈这才气喘吁吁赶到,见锅已被人攥住,急嚷:“贾张氏,不带这样的!凭什么你先用?我们家光齐还躺着呢……”
贾张氏嫌她聒噪,一把推开拦路的二大妈,抱着药锅扬长而去。
药锅只有一个,贾张氏抢到手,旁人能怎样?总不能跟她动手,传出去丢人。
她拎着锅从何雨柱家出来,转身就在自家门口点起小灶,把药材往锅里一丢。
刘海忠撞见这幕,嘴角抽搐几下。
他一个大男人,哪能跟个泼妇拉扯?脸还要不要了。
二大妈从何雨柱家跟出来,脸气得发青。
刘海忠说了句“先回去”,两人无奈地往后院走。
街坊们瞧着贾张氏占住药锅,谁也不觉稀奇。
她泼辣,整条院子都知道。
她儿子贾东旭性子软和,可没人敢惹她。
不过今天贾东旭在钢铁厂一倒,不少人心里犯起嘀咕——这孩子身上怕是有啥毛病?
前几天落水,贾东旭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下不了地。
院里谁家有点事都瞒不住。
落个水感冒不稀奇,稀奇的是这点小病直接把人撂倒了。
这年头的人身子骨硬朗,哪像后世那些大学生,熬夜打游戏、吃外卖,身子早虚透了。
现在小孩也不娇贵,感冒了灌碗热水,被子一捂睡一宿,第二天活蹦乱跳。
贾东旭倒好,躺了几天,还是吃了何雨柱带的荤菜才勉强能出门。
以为好了,结果一晕进了医院。
要说没毛病,谁信?
消息一传开,就收不住。
贾张氏在院里熬药,大伙儿也没当面嚼舌根。
半小时后,中院飘起药味。
雨水正捧着启蒙书看,闻到味儿,小手在鼻子前猛扇:“哥哥,外头味道好难闻!”
中草药熬出来本来就呛,良药苦口,也苦鼻子。
小孩最受不了。
何雨柱顺手把靠雨水的窗关了,心里却开始盘算。
“白芍、桂枝、炙甘草、炮姜……”
他刚入门药理,能掌握的药材药性有六七十种。
别嫌少,认识归认识,能调配出最佳配比就是另一回事。
光这点,学了几年的药堂学徒都不敢打包票。
可院里飘来的药味,他闻几口就把成分分了出来。
贾东旭又不是绝症,卫生所开的都是常见药,没难度。
但很快何雨柱皱起眉。
贾东旭落水后一病不起,是染了风寒;今天晕倒,估计是风寒没清透。
按理该开温 材调理。
可他闻出的几味药里,有性寒的。
寒性温性不是不能搭,配好了效果更好。
可炙甘草味重,炮姜味弱,医生大概想中和,分量却没拿准。
何雨柱读完药理才一天,也拿不准自己推断准不准。
天色暗下来,何雨柱懒得搭理贾张氏。
他对那人没半分好感,犯不着去招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