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箭八雄紧随其后——赵一伤、钱二败、孙三毁、李四摧、周五输、吴六破、郑七灭、王八衰。这八人名字取得一个比一个晦气,可箭术却是实打实的厉害。每人背挎长弓,腰悬利箭,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八人齐射之下,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过。
二十余人一字排开,将山脚的石牌坊前堵得水泄不通。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山上的武当众人看到这一幕,面色齐齐一变。
莫声谷急道:师父!这些人——这是要将君教主围攻致死啊!
殷梨亭怒道:赵敏此女好生狠毒!
张三丰却面色如常,抚须微笑,目光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期待。
不急。他淡淡道,看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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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
君乾看着对面二十余名高手,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就这些?
赵敏嘴角微扬:教主嫌少?
不多不少,正好。君乾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扫过众人,一起上吧。省得我一个一个打,浪费时间。
此言一出,对面众人齐齐色变。
阿大怒吼一声,率先暴起。长剑出鞘,化作一道白虹,直取君乾咽喉——八臂神剑的名号果然不是虚的,这一剑快如闪电,剑尖颤动之间竟幻出八道剑影,分取君乾周身八处要害,封锁了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玄冥二老从两侧包抄而来。鹿杖客的拐杖带着阴寒刺骨的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霜;鹤笔翁的笔尖泛着幽幽绿光,二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将阴寒的玄冥真气同时催至极致。两股寒气交汇,在君乾周身形成一个冰寒的气场。
阿二、阿三从正面压上。阿二双掌如铁板般厚重,每一掌都带着开碑裂石之力;阿三十指如钩,大力金刚指直取君乾周身大穴,指风凌厉,如铁钉般刺骨。
十八番僧齐齐怒吼,手持兵刃从后方涌来,禅杖戒刀铁链齐挥,将君乾的退路尽数封死。
神箭八雄拉弓搭箭,八支利箭破空而出,嗖嗖嗖连珠射出,封住君乾所有闪避的空间。
二十六名高手,同时出手!
山风呼啸,杀气弥漫。这一击,足以将任何绝顶高手撕成碎片。
山上的武当弟子们看到这一幕,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教主——!杨逍面色大变,正要冲下去——
君乾却动了。
他只是轻轻踏出一步。
就一步。
然而就是这一步,天地变色。
一股磅礴浩瀚的真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如怒海狂涛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那真气凝而不散,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草木尽折!方圆十丈之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真气点燃,灼热的气浪与玄冥二老的寒气正面碰撞,作响,白雾蒸腾。
轰——!
神箭八雄的八支利箭在半空中被真气震成齑粉,箭杆碎裂的声音如爆竹般连响。
十八番僧的兵刃被真气震得脱手飞出,众人如遭雷击,齐齐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有几个修为稍弱的番僧直接被震得昏死过去。
阿二的双掌与君乾的真气正面碰撞,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扑面而来,浑厚的内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薄纸。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退数十丈,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再爬不起来。
阿三的大力金刚指尚未触及君乾的身体,便被护体真气震得指骨寸断。他惨叫着跌坐在地,十指扭曲变形,鲜血淋漓——这双曾经打碎俞岱岩全身骨骼的铁指,如今却连君乾的衣角都碰不到。
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阴寒无比,可撞上君乾的真气——如冰遇烈日,瞬间消融。鹿杖客只觉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拐杖侵入体内,将他苦修数十年的玄冥真气冲得七零八落,面色惨白,浑身颤抖,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黑血。鹤笔翁更惨,直接被震得跪倒在地,鹤嘴笔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嗡嗡作响。
至于阿大——他的八臂神剑甚至没来得及刺出第二剑。那八道剑影在君乾的真气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溃散。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胸口,长剑脱手飞出,人也被震得倒滑数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半晌回不过神来。
一招。
不——只是一步。
二十六名高手,全灭。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之间。
山上一片死寂。
武当弟子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宋青书呆呆地站在石阶上,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掉在地上。
这……这就是明教教主的实力?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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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
尘土渐渐落定。
二十余名高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阿大跌坐在最远处,长剑不知飞到了哪里,面色惨白如纸。玄冥二老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玄冥真气被震散大半,短时间内再也使不出来。阿二陷在坑里爬不起来,阿三抱着扭曲的十指哀嚎。十八番僧东倒西歪,有几个已经昏死过去。神箭八雄的长弓尽数碎裂,八人瘫在地上,面如土色。
赵敏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面色苍白,嘴唇微颤。
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二十六名高手,在她眼中已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好手,却在这个人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不,甚至算不上。
他只是踏出一步。
一步之间,天地翻覆。
这不是武功。
这是碾压。是降维打击。是她穷尽想象也无法企及的恐怖实力。
君乾缓步向她走来。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从容而优雅,衣袍上甚至没有沾上一粒灰尘。每一步都踏在赵敏的心跳上,咚、咚、咚,如同一面战鼓敲在她心头。
走到她面前,他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赵郡主,他轻声道,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是你第二次落入我手里了。
赵敏咬了咬下唇,大眼睛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倔强地扬起下巴。
那又如何?
不知道你打算用什么来赎自己?
赵敏沉默了片刻。
那双灵亮慧黠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似乎在盘算什么。然后——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狡黠而明媚,如同一朵在悬崖边绽放的玫瑰,灿烂得令人不敢直视。
我把自己赔给你,怎么样?
君乾微微一怔。
赵敏向前一步,仰头看着他,大眼睛中波光流转,带着几分挑衅、几分羞涩、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到时候——你做我元廷的郡马爷,如何?
君乾低头看着她。
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莹白胜玉,肤嫩胜雪,白里泛红,如凝脂般细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灵亮慧黠,笑起来时眼角微弯,娇媚入骨。然而那眉宇之间,又自有一副端严之致——灿若玫瑰的十分美丽之中,更带三分英气、三分豪态,雍容华贵,令人肃然起敬,不敢逼视。
时而娇媚可爱,时而端严不可侵犯,两种气质在她身上切换得如此自然,仿佛天生便是如此。
她的身形婀娜苗条,一袭淡金色锦袍衬得她灵动如燕。方才还是运筹帷幄的郡主,此刻仰头望来,又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天真的少女。
君乾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动。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赵敏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开。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那温度透过皮肤,一直烫到她心底。
赵敏,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你的心思,我看得透。
赵敏的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却仍倔强地与他对视。
你不是真心要嫁我。君乾松开手,后退一步,你是想用婚约牵制明教——让汝阳王府多一个筹码。
赵敏面色微变,随即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不错,被你猜到了。她坦然道,大眼睛中闪过一丝不甘,可那又如何?你既然是明教教主,就该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
君乾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错了。他轻声道,有些东西,不是筹码。
赵敏微微一怔。
回去劝劝汝阳王。君乾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声音平淡,元廷气数已尽,改朝换代不过是时间问题。汝阳王若肯识时务,我可以保他一家平安。若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
下场恐怕不好看。
赵敏站在他身后,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目光复杂。
良久,她低声道:……你放我走?
我说过,放了你。君乾头也不回,第一次是,这次也是。
赵敏沉默片刻,忽然轻声笑了。
君乾——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君乾没有回答,率众转身而去。
赵敏站在原地,望着那一骑绝尘的背影,良久良久。
山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袂。
她忽然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极浅的笑意。
郡马爷……她低低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谁要嫁你……
她转身,对身旁仅存的几名侍从道:走。回庄。把那些……四大派的人,先关着吧。
侍从们面面相觑,不敢多言,连忙扶着受伤的主子们上马,向西而去。
马蹄声碎,烟尘滚滚。
赵敏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武当山的方向——那道身影已经远去,消失在暮色之中。
她收回目光,闭上眼。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那个男人挑起她下巴时的眼神——平静、深邃、洞悉一切。
她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
该死……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夹马腹,骏马如飞般向前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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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张三丰望着赵敏远去的背影,抚须而笑。
这丫头……他摇了摇头,目中满是笑意,有意思。
宋远桥在旁低声道:师父,赵敏此女诡计多端,教主放她离去,是否不妥?
张三丰缓缓摇头。
远桥,你看那赵敏方才看教主的眼神——像是要害人的样子吗?
宋远桥一怔,回忆片刻,面色微变。
倒是……不像。
张三丰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转头望向君乾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君教主……不止武功通玄。他低声自语,人心,他也看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