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晓晓端着铺着红丝绒的托盘,快步走到我们两人中间。
托盘中央,两枚定制的素圈钻戒在聚光灯下闪烁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
没有繁杂的设计,甚至连那颗五克拉的鸽子蛋都没有拿出来撑场面。
这两枚戒指,是在三亚那个夜晚,我用最后的项目提成买完鸽子蛋后,拿剩下的几千块钱在路边金店打的对戒。
内圈刻着对方名字的拼音缩写。
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最纯粹的契约。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司仪退后半步,将舞台中央完全让给了我们。
全场的掌声渐渐平息。
上千双眼睛,还有几十台高清摄像机,死死地盯着舞台中央。
第一回合,病娇破防,女王变幼兽!
柳晴雪从我的怀里抬起头。
她那张未施浓妆的脸上,泪痕未干。清冷的桃花眼紧紧盯着托盘里的那两枚戒指。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左手。
就在她白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枚男戒的瞬间。
她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种颤抖,不是因为寒冷,也不是因为害羞。
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因为即将彻底拥有而产生的极度恐慌和患得患失!
这可是海城商界让人闻风丧胆的资本女王啊!
平时在几十亿、上百亿的跨国并购案上签字,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手里的钢笔稳得像是在画直线。
面对那些狡猾的商界老狐狸,她能踩着高跟鞋,步步紧逼,将对方逼入死角。
可现在。
在这枚价值不过几千块的素圈戒指面前。
她抖得像个做错了事、生怕被丢下的小女孩。连那枚轻巧的戒指,都拿不稳。
“吧嗒。”
戒指从她颤抖的指尖滑落,重新掉回红丝绒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柳晴雪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咬着下唇,惊慌失措地抬头看着我。
“陆辰……”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乞求。
“我拿不稳……我怕我一碰它,这又是一场梦。我怕我戴上了,你下一秒就又不见了……”
这该死的病娇执念!这让人心碎的脆弱!
台下的宾客们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在他们看来,这只是新娘子因为太过激动而出现的小插曲。
但只有我知道。
这颤抖的指尖背后,藏着这三年来,她一个人在多少个深夜里熬过的绝望和恐惧。
第二回合,直男硬核安抚,霸气托底!
我没有去拿戒指。
而是直接伸出双手,一把握住她那只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左手。
掌心滚烫的温度,瞬间将她冰凉的指尖包裹。
“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不是梦。老子活生生地站在这里,穿着白西装,被你用一百四十三页的合同和全海城的大屏幕逼着结了婚。”
我故意用那种直男的埋怨语气,试图打破她心里的恐惧壁垒。
“你现在要是手抖戴不上,那我可就当你是反悔了啊?我那五亿大平层的钥匙可还没还给你呢。”
这招果然奏效。
柳晴雪听到“反悔”两个字,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一凛。
骨子里那股护食的占有欲再次被激发出来。
“你休想!”
她反手死死抓住我的手指,指甲掐进我的手背。
“就算是做梦,你也得在这个梦里给我待一辈子!”
她深吸一口气。
在我的手掌的托举下,她终于稳住了颤抖的手指。
从托盘里重新拿起那枚男戒。
“伸手。”
她红着眼眶,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乖乖地伸出左手。
她捏着那枚戒指,指尖依然有些微颤。
冰凉的金属环顺着我的无名指,一点一点地往下推。
每推一寸。
她眼底的偏执和满足就加深一分。
直到戒指严丝合缝地停留在指根处。
她像是完成了一项最伟大的资本掠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套牢了。”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陆辰,你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第三回合,双向奔赴,灵魂契合的套牢!
我看着她这副霸道又可爱的模样。
嘴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却又宠溺的笑意。
“是是是,柳老板说得都对。”
我从托盘里拿起那枚女戒。
没有单膝下跪。
因为我知道,对于她来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感,远不如我此刻结结实实地站在她面前,给她一个绝对平等的承诺来得重要。
我托起她的左手。
这只手,曾经拿着斩骨刀在厨房里磨。曾经在泥石流里死死撑着伞。
现在,它乖巧地躺在我的掌心里。
“柳晴雪。”
我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
“这戒指,不值什么钱。”
“但它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我将那枚素圈戒指,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
“你用资本买断了我的下半生。”
“我用这枚戒指,买断你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戒指滑落到底。
“咔哒”一声轻响。
仿佛是我们两颗历经磨难的灵魂,终于在这一刻,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需要拿刀来保护自己的刺猬。”
我紧紧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十指交叉。
“只要有我在。”
“谁也别想让你受半点委屈。连你自己都不行。”
柳晴雪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眼泪再一次决堤。
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
而是猛地反客为主。
她双手死死揪住我西装的衣领,踮起脚尖,将脸埋进我的颈窝。
“陆辰……”
她在我耳边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拉出了丝。带着一股被彻底治愈后的柔软和依赖。
“我以后,真的再也不逼你了。”
“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这碗软饭,老子算是彻彻底底端稳了。连女阎王都心甘情愿地变成了小娇妻。
就在我准备低头,在这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去索要一个属于新郎的权利时。
柳晴雪突然松开了我的衣领。
她转过身。
那双哭得红肿的桃花眼,在全场上千名宾客的注视下,突然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一把夺过了旁边司仪手里正准备递给我的麦克风。
“呲——”
麦克风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麦啸叫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海城首富的千金,致远投行的冷血女王,到底要在这个时候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柳晴雪握着麦克风。
她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一个宾客。
甚至没有看坐在主桌上的柳建国和林婉。
她转过身。
面对着我。
那双桃花眼里,泪水还未干涸,却燃烧着一种足以将我灵魂都点燃的深情。
她拿着麦克风,哽咽着,说出了一句让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