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雪的高跟鞋尖，几乎贴着我的皮鞋边缘。
她抬起双臂，“啪”的一声撑在身后的玻璃上。
我整个人被完完全全地圈在玻璃和她的身体之间。
窗外是海城cbd百米高空的繁华街景，车水马龙。
窗内，是我摇摇欲坠的狗命。
“刚才，她碰你哪儿了？”
柳晴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
她没有看我的眼睛，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右边肩膀。
那是李娜刚才把手搭上来的地方。
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没……没碰哪儿，她刚凑过来，你就进来了。”
我双手举在胸前，做出一个标准的法国军礼投降姿势。
试图用直男的求生欲蒙混过关。
柳晴雪轻笑了一声。
这声笑落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激起我一身白毛汗。
“没碰哪儿？”
她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攥住我右肩的西装面料。
白皙的手背上隐隐浮现出青色的血管。
“这里？”
她用力一扯，名贵的西装外套瞬间变了形。
布料纤维崩裂的细微声响在耳边炸开。
没等我开口，她的手顺着我的肩膀一路往下滑。
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重重地擦过我的胸口。
“还是这里？”
她每问一句，手下的动作就加重一分。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陆辰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骇人的执念与疯狂。
眼尾泛着一抹病态的红晕。
我呼吸全乱了，拼命往玻璃上贴。
“真没有！我发誓，我刚才连椅子都往后滑了一米多！”
我的嗓音劈了叉，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鸭。
“那女人香水味太冲，我嫌呛得慌！”
柳晴雪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她的左手突然探出，精准地勾住我的领带结。
手腕用力往外一拽。
我被迫往前倾倒，鼻尖险些撞上她的鼻尖。
她的红唇近在咫尺。
呼吸交错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
“她刚才解扣子了，对吧？”
她的声音软糯下来，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点点锯着我的神经。
“她想让你看什么？看她那身烂俗的衣服？”
柳晴雪空出的右手，顺着我的胸膛一路往下。
停在了我皮带扣上方的位置。
那是刚才李娜试图伸手的地方。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成一块钢板。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领带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我闭眼了！我什么都没看！”
我双手死死抓住背后的落地窗框，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脱下来。”她红唇微启，吐出三个字。
我愣住了：“啊？脱……脱什么？”
“西装。”
她松开我的领带，眼神嫌恶地盯着那件被李娜碰过的外套。
“脱下来，扔掉。这件衣服脏了。”
我哪敢有半点迟疑，手忙脚乱地把西装外套扒下来。
柳晴雪一把接过去，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价值几千块的外套，就这么成了一团破布。
扔完衣服，她重新走回我面前。
双手捧住我的脸颊，强迫我直视她的眼睛。
“你的眼睛，你的手，你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是我的。”
“谁敢伸爪子碰你一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这句带着血腥味的话，从她那张清纯冷艳的嘴里吐出来，违和感拉满。
但没有人会怀疑它的真实性。
刚才李娜连滚带爬滚出公司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记住了，陆辰。”
她手指猛地收紧，指腹在我的脸颊上重重摩挲。
“你是我的底线，除了我，谁碰谁死。”
我像个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脖子都要点断了。
“记住了！死死记在脑子里了！”
“以后女客户离我三米远，男客户离我两米远，连公司的保洁大妈我都绕着走！”
柳晴雪看着我这副吓破胆的模样，眼底的疯狂终于退潮。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带着香味的湿巾。
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我的右脸颊，那是刚才李娜靠近时呼吸打过的地方。
擦得我脸皮生疼，我都愣是没敢吭一声。
“乖。”
她把湿巾也扔进垃圾桶里，满意地帮我理了理衬衫领口。
“继续画图吧，我坐在对面陪你。”
整个下午，我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对着电脑屏幕上的cAd线条如坐针毡。
斜对面，柳晴雪就在大班台后翻阅文件。
只要我眼珠子稍微偏离屏幕一公分。
立刻就会有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扫过来。
哪怕我只是端起水杯喝口水，她都会停下签字的笔，静静地盯着我咽下那口水。
这哪里是首席私人顾问。
这根本是戴着电子脚镣的重刑犯！
中途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洗完手推开门出来，差点没吓得原地去世。
柳晴雪就抱着胳膊，靠在男洗手间门外的墙壁上等我。
四个保镖像铁塔一样堵在走廊两头。
“你……你怎么在这儿？”我甩着手上的水，声音都在发颤。
“怕你迷路。”
她走过来，掏出纸巾一根根帮我擦干手指。
“毕竟这层楼太大了，你又刚搬上来，我得看着点。”
神特么迷路！
总裁办出门左拐十米就是洗手间，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
但我只敢在心里疯狂吐槽，嘴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的闹钟响起。
“滴滴”的声音比天籁之音还要美妙。
我保存好文件，火速关机。
刚想站起来，两条腿却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差点一头栽在办公桌上。
下午被逼在玻璃上吓出来的后遗症全找上门了。
“腿麻了？”
柳晴雪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伸手稳稳地扶住我的胳膊。
“走吧，回家给你做排骨吃。”
她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半个身子贴着我，带着我往专用电梯走去。
一路上，碰到几个还没下班的加班狗。
那些同事看到平时杀伐果断的美女总裁，此刻像个小媳妇一样小鸟依人地挽着我。
一个个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
我只能顶着他们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僵硬地拖着双腿往前走。
一路下到地下二层车库。
这里的空气带着一股特有的机油味和潮湿感。
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到我那辆破二手代步车前。
刚掏出车钥匙，大拇指按了解锁键。
“轰——”
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突兀炸响。
刺眼的氙气大灯晃得我下意识偏过头，抬起手挡在眼前。
轮胎摩擦地坪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一辆鲜艳的红色保时捷718带着一阵劲风，从过道里猛地窜了出来。
跑车的排气管发出阵阵声浪。
然后一个凶悍的甩尾，不偏不倚地横在了我那辆破代步车的正前方。
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稳稳停住。
车头距离我的保险杠，不到十公分。
死死挡住了我所有的去路。
我心头一跳，第一反应是遇上碰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