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大门。
我刚咽下去的半口冰美式，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剧烈的咳嗽声在死寂的办公区里显得突兀刺耳，我捂着胸口，憋得眼角直冒生理性泪水。
视线越过百叶窗的缝隙，那道让我头皮发麻的身影正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设计部。
柳晴雪换下周末那套居家服。
此时她穿着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高定职业套装，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
冷白皮在顶灯下泛着不可逼视的冷光。
身后跟着四个戴着蓝牙耳机的魁梧保镖，排场大得能直接去敲钟上市。
李娜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僵了一下。
但她平时在公司里跋扈惯了，加上老赵把她当摇钱树供着，这女人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谁啊？”
李娜皱起精心修饰的细眉，非但没松手，反而把涂着红色指甲油的五指往我肩膀上压紧了些。
“保安呢？怎么随便什么人都往设计部放，打扰了我们陆设计师的灵感，你赔得起吗？”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柳晴雪停下脚步，那双清冷的桃花眼没有看李娜的脸。
她的视线，犹如实质化的刀片，死死钉在李娜搭着我的那只手上。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总监老赵像个肉球一样滚进办公区，脑门上的汗顺着胖脸往下滴答。
“李娜！你快给我闭嘴！”
老赵冲过来，一把将李娜往后拽开，转头对着柳晴雪点头哈腰。
“柳总，下面人不懂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娜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踉跄了两步，脸色青白交加。
“柳总？哪个柳总？”
“咱们公司新来的最大资方，柳晴雪柳总裁！”
老赵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李娜画着全包眼线的双眼瞬间瞪大，视线在柳晴雪和那些保镖身上转了一圈，气焰顿时被浇灭。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红唇，往后退开半步。
浓烈的香奈儿五号味道渐渐散去。
一股强势又清冷的玫瑰香气，随着柳晴雪的靠近，填满了我的呼吸道。
我靠在老板椅上，双手死死抠住扶手，连咽口水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柳晴雪走到我的办公桌前。
她没有看我，而是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老赵，声音冷得掉冰渣。
“赵总，我记得我强调过，设计重地，闲杂人等免进。”
老赵连连抹汗：“是是是，李总监也是为了探讨工作……”
“探讨工作需要靠得这么近？”
柳晴雪打断他，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里是刚才李娜碰过的地方。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尖微凉，捏住我西装外套的肩缝，嫌恶地拍了拍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布料沾了俗气，回头脱下来扔了。”
她压低声音，这句只有我能听清的话，吓得我后背的衬衫直接湿透。
接着，她转过身，面向全办公区的人。
“我刚才翻看了贵公司的历年案卷。”
柳晴雪姿态高昂，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绝对主导权。
“陆辰的设计风格，和我们投行接下来的几个大型商业地标项目高度契合。”
老赵搓着手赔笑：“柳总慧眼识珠，陆辰确实是咱们的骨干……”
“所以，从今天起。”
柳晴雪红唇微启，吐出的话像是一道判决书。
“陆辰卸任公司所有基础项目，升任我的首席私人设计顾问。”
“只对我一个人负责。”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我瞪大眼睛，指甲在椅子扶手上抠出几道白痕。
首席私人顾问？
只对你一个人负责？！
这哪是升职，这分明是合法合规的职场圈禁！
“那太好了！能跟着柳总，那是陆辰的造化！”
老赵乐得合不拢嘴，立刻转身招呼人。
“小王小李，快，去帮陆辰收拾东西……”
“不用了。”
柳晴雪抬起手，打断了老赵。
她看着我那间老赵刚给我腾出来、标榜着“闲人免进”的独立办公室，眉头微蹙。
“这里的环境还是太嘈杂，不利于捕捉灵感。”
“把他的工位，直接搬进顶层的总裁办。”
“砰”的一声，我脑子里那根名为“安全感”的弦彻底断了。
总裁办？
那不就是她的办公室！
我费尽心机想在公司找个避风港，结果她直接连锅端，把我搬进了阎王殿！
“柳总，这……这不太合规矩吧？”
我干巴巴地挤出一点声音，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画图习惯不好，桌子乱，怕影响您办公。”
柳晴雪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我的电脑桌边缘，凑到我面前。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她轻柔的声音顺着我的耳膜爬进大脑神经。
“我们以后，可以天天在一起探讨细节。”
半小时后。
我像个被打包好的快递，连人带椅子，被几个保镖送进了顶层的总裁办。
二百平米的超大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海城繁华的cbd全景。
而我的办公桌，不偏不倚地安置在她的总裁大班台斜对面。
直线距离不到三米。
只要她一抬头，我电脑屏幕上哪怕多出一个像素点，都在她的视线监控之下。
这职场防线，算是彻底全线崩盘。
把我安顿好之后，柳晴雪接了个内线电话。
“我去大会议室过个投资合同，大概一小时。”
她走到我桌前，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桌角的笔筒，语气温软。
“乖乖在这里画图，哪儿也别去。桌上有切好的水果，记得吃。”
她像叮嘱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交代完，带着保镖转身出了门。
厚重的隔音橡木门关上。
我瘫在工学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看着这间豪华却密不透风的总裁办，我只觉得喉咙发干。
这软饭硬喂的滋味，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我拿起桌上的冰水灌了半杯，准备强迫自己把心思拉回那份商场改造的图纸上。
“咔哒。”
橡木门的门把手突然被人从外面拧开。
紧接着是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我以为是柳晴雪忘了拿东西，赶紧挺直腰板，双手放回键盘上装模作样。
可飘进来的味道不对。
不是玫瑰香，是一股甜腻刺鼻的香奈儿五号。
我猛地抬起头。
李娜手里捏着一份蓝色的文件夹，反手把总裁办的大门推上。
“咔哒”一声，她直接按下了门锁的反锁键。
我心里警铃大作，手里的鼠标差点飞出去。
“李总监，你这是干什么？柳总在开会！”
我站起身，警惕地盯着她。
李娜冷笑一声，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这位海归女总监显然没搞清楚状况，也不甘心自己看上的猎物就这么飞了。
她走到我的办公桌前，啪地把文件夹扔在桌面上。
“陆辰，你还真以为那个新来的女总裁是看上你的才华了？”
李娜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大幅度前倾。
她故意伸手解开了酒红色包臀裙领口的两颗扣子。
大片雪白的风光随着她的动作呼之欲出。
“资本家都是吸血的，她把你调上来，不过是想榨干你手里那些核心客户的资源。”
她咬着红唇，眼神拉丝，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女性魅力。
“跟姐姐合作，资源咱们共享，钱你拿大头。”
李娜一边说，一边绕过办公桌，手直直地朝着我的腰带摸了过来。
“下班别走了，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