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媛媛要去比赛那天。林云舒一大早就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不是做饭。是不放心。
“你一个人去行吗？还是妈跟你去吧。”
“不用。”
“电视台那么大。你找不到路怎么办？”
“去过两次了。”
“那万一……”
“妈。”马媛媛放下筷子。“你跟爸都有事。超市走不开。我又不是小孩了。”
林云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想说“你才十五怎么不是小孩”。但看着对面那张平静的脸。这话硬是没说出口。
马天雄从卧室出来。一边穿外套一边说。“让她自己去。”
林云舒瞪了他一眼。马天雄没接茬。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票子放在桌上。“打车去。别挤公交。中午在外面吃。”
马媛媛把钱收起来。“谢谢爸。”
“到了发个短信。”马天雄顿了顿。“别紧张。”
“不紧张。”
林云舒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背着吉他穿过院子。打开铁门。走出去。走了几步。马媛媛回头冲她挥了下手。林云舒站在门口挥了挥。直到那个白衬衫的背影拐过街角。才关上门。
一转身。眼眶红了。
马天雄系着围裙在洗碗。看她那样说了一句。“又不是上战场。”
“你懂什么。”
“我懂。”马天雄把碗放进柜子里。“她长大了。”
林云舒没说话。拿起抹布开始擦灶台。擦了两遍。
马媛媛到电视台的时候还不到九点。50进20比海选正式了不少。候场区从三楼换到了二楼的演播厅。有了正式的舞台。灯光。音响。台下坐着一排评委。还是那四个人。张漫。夏青。还有两个本地的。工作人员在入口处核对了名单。发给她一个新的号牌。贴在胸口。b3。
“b3是什么意思？”她问。
“b组第三号上场。”
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把吉他放在身边。开始调弦。演播厅里乱哄哄的。选手们三三两两。有人在练声。有人在化妆。有人在对着手机念歌词。
“媛媛！”
林可欣从人群里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你来了！我找了你好久！”林可欣今天穿了一件红色卫衣。头发烫了。化了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你这身还是那么好看。”林可欣上下打量她。“白衬衫牛仔裤。你是不是就这一套？”
马媛媛没否认。
“你妈妈没来？上次不是一起来的吗？”
“她忙。我自己来的。”
林可欣瞪大了眼睛。“你一个人？你爸妈放心？”
“不放心。但我说服他们了。”
林可欣啧啧两声。“你才十五。我十八我妈还接送呢。你真行。”
苏棠也凑过来了。她今天穿了亮黄色的毛衣。头发散着。脸上扑了粉。看着比海选时成熟不少。“媛媛！我妈今天也来了。在观众席。”苏棠指了指舞台另一侧。“我爸也来了。带了摄像机。丢死人了。”
马媛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中年男人正举着家用摄像机对着苏棠拍。赵敏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拍了拍马媛媛的肩膀。“小妹妹今天第几个？”
“b3。”
“那挺靠前的。我A7。都快唱完了。”
几个人聊了几句。赵敏说她昨晚紧张得一夜没睡。“早上起来嗓子的哑了。开了半天才好。”苏棠说她做梦梦到上台忘词。吓醒了三次。林可欣问马媛媛。“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能不能换个词？每次问你都说不紧张。”
“因为真的不紧张。”
林可欣翻了个白眼。“你是什么做到的？”
马媛媛想了想。“年纪大了。脸皮厚。”
几个人没听懂。以为她在开玩笑。跟着笑了起来。
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开始叫号了。“A组。一号到十号。准备上场。”演播厅安静下来。有人被叫走了。剩下的人继续等。赵敏也走了。走之前冲马媛媛攥了攥拳头。“加油。”马媛媛点了一下头。
她们的位置在舞台侧面。能看见台上的人。A组一号上去的时候。马媛媛看了一眼。是个高个子女生。穿白色连衣裙。唱的是王菲的《红豆》。声音还行。但太紧张了。第一句慢了半拍。后面一直在赶节奏。评委听完没说什么。让她下去等通知。
一个接一个。有人唱得好。有人唱得不好。马媛媛听了一会儿。心里大致有数了。能进50强的多少都有点东西。但真正让她觉得“有威胁”的不多。那个穿黑色连衣裙的王媞出现了。她在A组。排在比较后面。马媛媛特意往前挪了几步。
王媞今天唱的还是英文歌。但不是海选那首。她的声音厚实。稳定。舞台表现力也好。站在台上。眼睛不看地板。不紧张。知道自己在唱什么。张漫听完点了两下头。林可欣在旁边小声说：“她好稳。”“嗯。”“你跟她比呢？”马媛媛没说话。
A组唱完。轮到b组了。b1号上去。唱了一首民谣。还行。但平。没有什么记忆点。b2号上去。唱到一半破音了。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坚持唱完了。工作人员喊：“b3号。准备。”马媛媛站起来。抱着吉他走到台口。
林可欣在后面喊了一声：“媛媛加油！”她没回头。站在台口等待的那几秒。她能看到台下的评委。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