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红蓝爆闪灯在玻璃渣上晃来晃去。
沈飞站在大鹅院线门口。
初秋的凉风卷着街角的落叶和汽车尾气,扑面打过来。
他眯着眼,看着王海那帮人被塞进警车,像塞几袋发臭的垃圾。
警笛声呜咽着远去。
“沈总,这回王海算是把牢底坐穿了,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林墨站在半步开外,低声汇报。
他手里还拎着根缴缴获的棒球棍,掂了两下,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沈飞收回视线。
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西装下摆。
“给那些记者递个话。”
沈飞语气平淡。
“大鹅院线的排片,以后只看试映口碑,不看资方背景。”
“谁再拿这种垃圾来污染我的屏幕,下场跟王海一样。”
林墨点头领命。
沈飞转过身,刚准备上车回总部。
赵琳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从大厅里走出来。
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响。
她手里捧着个黑色的文件夹,脸色不太好看。
“沈总。”
赵琳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把文件夹递过去。
“影视和院线的财报刚出来,利润破了历史新高。”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
“但是……咱们大鹅音乐的年报,很难看。”
沈飞接过文件夹,翻开。
纸页边缘有点卷边。
“亏了五个亿?”
他看着那串刺眼的红色赤字,眉头微皱。
大鹅集团家大业大,五个亿算不上伤筋动骨。
但大鹅音乐一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平台,背靠这么庞大的用户基数,怎么可能亏成这样?
“回去说。”
沈飞合上文件夹,钻进劳斯莱斯。
半小时后。
大鹅总部,十八楼会议室。
音乐部的高管们坐了一整排,一个个缩着脖子,像挨训的鹌鹑。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凉透了的酸涩味。
沈飞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支派克钢笔。
“解释解释吧。”
他把财报扔在会议桌中间。
“拿着集团最好的流量扶持,交出亏损五亿的答卷。”
“怎么,钱都被你们拿去填海了?”
音乐部总监是个微胖的中年人,姓孙。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结结巴巴地开口。
“沈、沈总,这真不能全怪我们啊。”
孙总监声音发苦。
“现在国内这音乐市场,盗版太猖獗了。”
他点开大屏幕,调出几家竞品音乐平台的页面。
“您看酷猫音乐、还有那几家小平台。”
“他们根本不买版权!直接盗录咱们的独家歌曲,放在他们平台上让用户免费听!”
孙总监越说越憋屈。
“他们靠免费吸引流量,然后卖开屏广告赚钱。”
“咱们大鹅花重金买回来的正版音源,用户一看要收费,转头就去别家白嫖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真正做原创的歌手,连饭都吃不起。”
“因为他们的歌被满大街免费放,一分钱版权费都收不到啊!”
沈飞停下手里转动的钢笔。
“啪”的一声轻响。
钢笔磕在桌面上。
“所以,你们就跟着他们一起打价格战?”
沈飞看着孙总监。
“人家免费,你们就降价?”
“最后搞得劣币驱逐良币,全行业一起等死?”
孙总监低着头,不敢接话。
这确实是他们之前的策略。
为了留住用户,只能一降再降,最后连买服务器的钱都快搭进去了。
“蠢货。”
沈飞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红色马克笔。
“大鹅从今天起,退出这种低级的价格战。”
沈飞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四个大字:全正版化。
“沈总!”
孙总监急了,猛地站起来。
“这使不得啊!如果咱们全面收费,酷猫那边还是免费。”
“那咱们大鹅音乐的用户会瞬间流失殆尽的!”
“流失?”
沈飞转过头,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看透资本本质的冷芒。
“当市面上只有你一家有肉吃的时候,饿肚子的人,自然会乖乖掏钱买单。”
他丢下马克笔。
“赵秘书。”
“在。”赵琳赶紧翻开备忘录。
“通知法务部。”
沈飞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把那几家长期免费盗用大鹅版权的对家平台,全给我起诉了。”
“告到他们倾家荡产为止!”
“还有。”
沈飞看向满脸震惊的孙总监。
“我再给你拨十个亿。”
“去把全球七大唱片公司的华语独家版权,全给我买断!”
轰!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十个亿买断独家?!
这是要把国内音乐的源头,彻底掐死在大鹅手里啊!
“只要咱们手里握着绝对的核心版权库。”
沈飞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这群被震慑住的高管。
“那些想白嫖的对家,要么关门大吉。”
“要么,就乖乖给我交天价的转授权费!”
“从今天起,内娱免费盗版听歌的时代,结束了。”
雷霆手段。
当天下午,大鹅法务部的律师函,像雪片一样飞向各大音乐平台。
伴随而来的,是几十宗高达数亿的侵权索赔案!
酷猫音乐的高层直接吓尿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鹅会突然发疯,下这种死手!
面对大鹅那堪称恐怖的法务团队和铁证。
那些靠盗版起家的小平台,一夜之间关门大吉。
酷猫也被迫下架了上百万首没有版权的歌曲,元气大伤。
大鹅音乐的独家版权壁垒,在一片哀嚎声中,轰然建立!
然而。
这场轰轰烈烈的正版化运动。
却触动了圈子里另一群吸血鬼的利益。
晚上八点。
大鹅音乐的官方微博发布了全正版化的公告。
评论区立刻涌入了大批粉丝。
只不过,不是来叫好的,而是来骂街的。
“什么破规矩!凭什么听我家鲲鲲的歌还要收钱!”
“就是!大鹅想钱想疯了吧!抵制大鹅音乐!”
“鲲鲲的数字专辑我们早就花钱打榜买过了,凭什么还要在大鹅这儿二次付费!”
赵琳看着乌烟瘴气的评论区,眉头紧锁。
她拿着平板,快步走进沈飞的办公室。
“沈总。”
赵琳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新规推行遇到阻力了。”
“那个靠选秀出道的顶流爱豆蔡小鲲。”
赵琳点开一段蔡小鲲团队刚发的声明视频。
“他的经纪团队公开拒绝签署咱们的正版授权协议。”
“不仅如此。”
赵琳咬了咬嘴唇,有些气愤。
“他们还在粉丝群里煽动,说大鹅这是在搞垄断,欺压独立音乐人。”
“公然挑衅咱们大鹅的版权霸权呢。”
沈飞端着一杯冰水。
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画着浓妆、染着灰发的男团爱豆。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挑衅?”
沈飞仰头喝了一口冰水,喉结滚动。
“一个连五线谱都看不懂的裁缝。”
他把水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也配跟我谈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