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的高铁,傅景辞五点四十便准时收拾妥当,拎着简单的行李轻轻走出房间。
她动作极轻地带上门,只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哒”落锁声。
隔壁房间几乎是瞬间有了动静。
下一秒,对面房门应声从内拉开。
方聿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套装,发丝微湿,像是刚简单洗漱完,果然是一副准备早起锻炼的模样。他眼底还带着清晨未散尽的朦胧,却精准望向她这边,目光一瞬锁定在傅景辞身上。
“是要走了吗?”他轻声开口,嗓音带着晨起淡淡的低哑。
一旁随行的萌萌愣了下,礼貌笑着回话:“对呀方老师,我们赶早班高铁,准备出发啦。您这么早,是要去晨练吗?”
方聿微微颔首,敷衍应过萌萌的问话,视线却半点没从傅景辞身上挪开。
他往前走了两步,自然地伸手想去接她身侧的行李箱,语气随和温柔:“我帮你们拿行李吧,清晨路空,正好顺路送你们到楼下。”
萌萌连忙摆手推辞,慌张又客气:“不用不用!千万别麻烦方老师!您赶紧去锻炼就好,这点行李特别轻,我一个人完全拿得动,怎么好耽误您的时间。”
她心里清清楚楚,方聿是顶流爱豆,虽然没有他师兄杨崇睿流量高,但自从上次作为傅景辞演唱会嘉宾唱了一首歌后,专业能力得到认可。
现在网上流量还真不小,大清早被拍到帮工作人员拎行李,传出去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热搜,可不敢劳烦他。
方聿指尖顿在半空,顺势收回手,没再坚持,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傅景辞看在眼里,心底轻轻一动。
她望着他,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礼貌,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轻声道别:“方老师,再见。你好好训练、好好唱歌。”
简单一句话,分寸得体,在外人看来只是普通同事的正常告别。
但到底怎么样,只有两人心知肚明。
方聿望着她,眸光沉沉,在无人察觉的角度,极轻地朝她眨了下眼。
无声一句:路上平安,记得报信。
随后他才压下所有私念,淡淡应声:“一路顺利。”
晨雾微凉的走廊里,两人体面道别,却把满心不舍,悄悄藏在了晨光之前。
高铁平稳地向前疾驰,窗外的风景成片向后飞逝。
傅景辞把小桌板展开,电脑摊开摆在面前。论文还差最后一部分收尾,自上车落座之后,她便埋首屏幕前,全身心扑在文字与数据之中。
整整五个小时,她几乎没有怎么歇息。写完最后的结尾段落,她也没有就此停下,又逐行回看,一遍遍打磨语句、修改细节,反复调整逻辑漏洞。周遭旅客闲谈走动的动静,仿佛都与她隔了一层。
广播里响起即将到站的提示音,距离下车仅剩五分钟,她这才抬手,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指尖微微发酸,脖颈也绷得有些僵硬,她靠向椅背,轻轻闭了闭眼稍作休整。
不远处的车厢交接处,几位乘务员趁着间隙站在一起,压低声音小声闲聊,目光时不时悄悄往这边瞟过来。
一位乘务员胳膊轻轻碰了碰身边同事,压着嗓音:“你看到了吗?”
另一位一脸茫然:“看到啥?”
“就是傅景辞,她真人长得是真漂亮。明明一路对着电脑熬了那么久,脸上连点儿油都没出。”
旁边第三位乘务员连忙接上话,连连点头:“对对,我也注意到了。人特别瘦,皮肤状态也好,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气质很出挑。”
最先开口的乘务员感慨一声:“而且人家是真的努力。从上车到现在几乎就没歇过,我来回送水路过好几次,偷偷瞄过两眼屏幕,满屏专业术语,得跟天书一样。”
“不然人家当初能考省状元呢。”另一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佩服,“哪里有什么凭空而来的优秀,没有谁的成功是随随便便得来的。”
几人说话的音量压得很低,隔着几排座位,傅景辞听得并不真切,只隐约察觉到几道善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没有转头,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高楼大厦。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消息,给方聿报平安:“已到站,安全抵达。”
消息发送出去没几秒,对方就回复过来。
此刻方聿已经回到学校课堂。
他今天特意调开了剧组的半天拍摄,回学校正常上课。教室里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周遭满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他把手机调至最低亮度,扣在课本下面,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飞快解锁屏幕。
看到傅景辞真的给他发消息了,少年紧绷的心才算彻底落定。
指尖飞快敲击,一条一条消息接连发过来。
“平安到就好,一路累不累。”
“我已经回学校上课了,教室里听课,偷偷回你的消息。”
“你忙归忙,写论文写论文,忙完空闲的时候,脑子里稍微分一点点位置给我行不行。”
“别一投入学习,就把我这个人抛到脑后了。”
“就算再忙,也不许忘了我。”
句句没有直白说出“想我”,可字里行间,全是小心翼翼的期许,拐弯抹角都在提醒她,要记着他,念着他。
傅景辞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一大段文字,看着少年藏不住的小心思,不由得唇角微微向上弯起。
“知道了,你好好上课吧。”还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
讲台上传来粉笔落下的声响,方聿慌忙把手机屏幕按灭,压在习题册底下,身体坐直,开始认真听讲,他一定要上华清,一定不能异地。
下高铁之后,傅景辞没有多做耽搁,直接让张哥开车送自己回学校,还有一堆实验等着她去做呢,时间格外紧张。
明天上午要参加科目一考试,下午还要去国家队训练,半个月后还要动身出国参加比赛,几桩事摞在一起,留给泡实验室的时间少得可怜。她得抓紧每一段空隙,把实验进度往前赶。
一夜转眼过去。
第二天清晨,食堂里人声熙攘,到处都是来来往往吃早饭的学生。
傅景辞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趁着吃早饭的空闲,才腾出时间回复方聿的消息。
手机屏幕亮着,她对着桌上的豆浆与早点,调整角度拍了一张,正要点击发送。
冷不丁的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傅景辞心里一跳,猛地扭过头,就看见林栩和钟皓站在身后。
这要不是在学校,她都想给身后的人来个过肩摔。
“干嘛呀你们,吓死我了。”她松了口气,下意识扫了一圈两人身后,“安妮呢?没跟你们一块儿?”
林栩放下餐盘,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还没熄灭屏的手机上,带着几分戏谑:“你低头捣鼓手机干嘛呢,给谁发消息,笑得一脸荡漾。安妮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估计回家了,我俩上午没课。”
安妮读研之后,跨专业选了金融。用她自己的话说,爱好就安安稳稳放在一边就好,不必当成日日钻研的主业。她可以接受不再碰化学,但实在接受不了兜里没钱,索性咬牙跨考读研,巧的是,还和林栩分到了同一个导师门下。
傅景辞指尖飞快按了一下电源键,手机屏幕骤然暗下,不动声色把手机扣放在桌面,面上神色恢复如常,淡淡开口:“没给谁发。”
林栩半信半疑地挑了挑眉,眼神带着看热闹的意味,脑袋微微往前探了探:“是吗?刚刚我瞟到一眼备注,叫什么方娇娇,到底是谁啊,男的女的?”
傅景辞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饭,刚刚拍照准备发送,锁屏不够及时,竟然被林栩瞥见了聊天备注。
一旁的钟皓原本正低头剥鸡蛋,听见这三个字,又听见林栩追问性别,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等傅景辞的回答。
傅景辞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安妮端着餐盘走过来,恰好听见这几句,顺势拉开椅子坐下,一脸好奇:“什么男的女的,你们聊什么八卦呢?”
林栩立刻来了兴致,胳膊往桌上一撑,笑着打趣:“还能有什么,傅景辞现在翅膀硬了,偷偷跟男生聊天呢。”
这话一出,看傅景辞没反驳,钟皓拿鸡蛋的手握骤收紧,目光落在傅景辞脸上, 眼底藏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在意,安静等着她的回答。
安妮眼睛一下子亮了,兴致满满看向傅景辞:“哦?男生?哪个院的,我认识吗?”
傅景辞太阳穴微微跳了跳,万万没想到,只是回个消息,闹出这么一场热闹。
她把手机往胳膊底下悄悄压了压:“不是咱们学校的,你们不认识。”
林栩眼睛一亮,逮住了话里的漏洞,戏谑地挑高语调:“哟,没否认,还真的是男生啊。”
他身子又往前凑了几分,一脸吃瓜的神情,语气满是玩味:“一个男生,你给人家备注叫方娇娇?该不会还是你专门给人家取的外号吧?老实交代,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钟皓捏着鸡蛋的手指收得更紧,蛋壳边缘被指尖掐出浅浅的凹陷,他没有插话,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一旁,视线落在傅景辞的脸上,默默等待她的解释。
安妮更是来了精神,手肘撑在桌面上,探过头来,一副准备听大瓜的模样:“对啊,对啊,好好的男生怎么会叫这个名字,听着也太反差了。”
食堂里人声嘈杂,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傅景辞心里一阵无奈。
总不能跟他们坦白,她说人家又娇又甜,对人家又亲又抱吧。
她压下心底的微不可见的窘迫,面上平淡自然,避开几人探究的目光,拿起勺子漫不经心搅动碗里的粥。
“就是普通朋友,开玩笑起的外号。”傅景辞语气淡淡的,试图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你们别脑补那么多。”
“普通朋友会取这么娇的备注?”安妮显然不肯轻易放过她,步步追问,“普通朋友一大早还要偷偷摸摸回消息,还笑得那么甜?你怎么不给林栩备注林娇娇啊?”
钟皓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低声附和了一句:“确实不太像普通朋友。”
傅景辞:“我真要给林栩改备注,那也应该叫红秋裤。”
“傅景辞。”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响起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林栩脸一黑,当即垮下表情,哭笑不得地瞪着她:“傅景辞!你能不能揭点好的黑历史?多少年的事了还揪着不放!”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黑点,他那年初一就不该穿着秋裤跑到院子里, 更不该让傅景辞看到。
安妮笑得肩膀直抖,连忙接梗:“哈哈哈哈红秋裤完胜方娇娇!这么一比,方娇娇正常多了好吧?别说,又宠溺又温柔。”
绕了一圈,话题又精准绕了回来。
傅景辞无奈扶额,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本想转移火力,结果反倒让这群人越发抓着备注的事越揪越紧。
一旁的钟皓唇角压着极淡的笑意,眼底的沉郁稍稍散去,却依旧没有移开目光,安静看着她略显窘迫的模样,轻声补刀:“所以,还是唯独那个人特殊。”
他语气很轻,却一针见血。
别人都是搞笑黑称,唯独那个男生,是软乎乎、独一份的专属备注。
傅景辞被几人轮番调侃,彻底没了辙,干脆摆烂,低头扒了两口粥,佯装淡定:“就是关系熟一点的朋友,随口起的,你们别小题大做。”
“熟一点?”林栩挑眉,不死心追问,“有多熟?能让我们景辞学姐一大早对着手机偷偷笑的熟?”
安妮也跟着起哄:“对啊!安安你可不对我们这样的,这人绝对不一般!”
傅景辞实在拗不过他们的八卦,只能软硬兼施地抬手制止:“行了啊,适可而止。再问我真生气了。”
她语气带着浅浅的无奈,眉眼却没有半点真的不悦。
几人看她嘴紧得很,死活不肯松口,知道再追问也问不出结果,只能暂时作罢。
林栩啧啧两声,低声跟安妮嘀咕:“等着吧,早晚能扒出来是谁,绝对有情况。”
只有钟皓沉默地吃着早饭,看似漫不经心,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个名字——方娇娇,那个能让清冷克制的傅景辞,露出温柔笑意的陌生男生。
他想到了昨天看到的热搜。
昨天傅景辞在沪市高铁站抱着一捧奶油杯花束,被路人抓拍图悄悄传到了网上。
照片里她穿搭简约素雅,怀里蓬松温柔的奶油杯衬得她眉眼清浅柔和,来往喧闹的行人反倒成了模糊的背景,随手一拍都自带氛围感。
帖子发酵后,评论区格外平和,没有网友深挖花是谁送的,也没有无端揣测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画面本身。
清一色的夸赞刷屏:奶油杯配色温柔治愈,花束品相绝佳,可最亮眼的还是傅景辞本人,素颜状态皮肤透亮,气质清冷又温润,随手抓拍堪比时尚画报。
相关词条热度缓缓攀升,不吵不闹,稳稳挂在了热搜末尾的位置,仅仅停留片刻,便被其他娱乐热点覆盖,没有掀起半点争议。
傅景辞心思全扑在论文、实验上,压根没留意这条不起眼的热搜。
可坐在餐桌对面的钟皓刷手机时恰好刷到过这条动态,当时只暗自觉得画面养眼,此刻听见众人围着她手机里备注“方娇娇”的男生不停打趣,心底不由自主将两件事暗暗联系在了一起,指尖捏着包子,心思不由得沉了几分。
“昨天上热搜的那束花也是他送到吧。”
安妮:“我的天哪,1000多公里呀,你从沪市带回京北,京北是买不到吗?”
林栩敏锐察觉到钟皓的语气有些微妙的低沉,不像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模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几年前曾经亲口坦言过,自己对傅景辞的心思。
眼下桌上围着“方娇娇”的话题不断追问,再继续聊下去,只怕钟皓心里更不好受。
林栩眼珠一转,连忙主动岔开话题,抬手拍了拍桌子,强行把八卦的氛围打断:
“行了行了,八卦到此打住,别总揪着人家私事不放,万一真生气怎么办呀。话说回来安安,你上午不是要考科一吗?复习得怎么样了,该不会还没刷题吧?”
刻意提起考试,成功把安妮的注意力也顺势引开。
钟皓被打断思绪,收回落在傅景辞身上的目光,垂下眼睑,拿起筷子默默扒拉碗里的早饭,将方才心头翻涌的那点杂念尽数压了下去。只是指尖依旧微微收紧,没有完全放松。
傅景辞:“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早饭吃完,几个人便各自散开。安妮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傅景辞还要去考科一,转身匆匆离开食堂。
林栩收拾好餐盘,快步几步追上前,赶上正要往外走的钟皓。
他悄悄打量对方的神色。平日里钟皓虽算不上爱说笑,但神态总是松弛平和,可今天眉宇微微蹙着,下颌线条绷得很紧,整张脸的神情比往常严肃不少,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心情很差。
林栩心里了然,多半还是早上餐桌上聊起“方娇娇”那件事搁在了心上。
他放缓脚步,和钟皓并肩走出食堂大门,等周围没有其他熟人,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开口:“你没事儿吧?”
钟皓脚步没有停顿,目光平视着前方来往的学生,沉默两秒,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淡淡吐出两个字:“没事儿。”
嘴上说着没事,可眼底那点沉郁却没有散去。一想到傅景辞手机里那个专属的备注,想到沪市高铁站那束来历不明的奶油杯花,心底便压着一块沉甸甸的郁结。
林栩哪里会看不出来他口是心非,叹了口气,也没有继续逼问。
“要是心里难受别自己憋着。”林栩小声劝了一句。
钟皓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径直朝前走去,不愿再多谈及这件事。
早上八点,李香茹准时开车到学校门口接上傅景辞,送她去科目一考场。
考场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又赶上早高峰,路上车流拥堵,一路走走停停,等两人赶到考场的时候,已经九点二十分了。
好在,十点才正式开考,时间还算宽裕,傅景辞拿上身份证,办完签到核验,进入候考大厅等候。
轮到她上机入座,屏幕上跳出一百道选择题。
上辈子她实打实开了整整将近二十年的车,交规早已烂熟于心,再加上本身记性极好,大部分题目几乎一眼就能选出答案。
她从容地审题作答,没花费多长时间,就全部完成,点下交卷的一瞬间,屏幕立刻弹出成绩——100分,满分通过。
傅景辞看着屏幕上的分数,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签字确认之后便走出考场。
外面阳光正好,李香茹还在车上等她。傅景辞站在路边,拨通教练的电话,打算预约科目二课时和考试时间。
她手上的事情排得满满当当,实验室实验、国家队训练,各种比赛,根本不可能每天过来跟着刷实操课时。
她跟教练沟通,希望能帮忙协调一下时间,等到临近考试,再直接过来集中练几天参加科目二考试。
教练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知道她平日里很忙,也清楚她有驾驶底子,跟她定好时间给她发消息。
挂断电话,傅景辞抬眼望向远处,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满满当当的日程,边往停车场走。
接下来的半个月,傅景辞彻底陷入连轴转的状态。每天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训练场。
常常忙到深夜才得空拿起手机,方聿前一晚发来的一大段消息,往往要拖到第二天中午,她吃完午饭短暂歇口气的时候,才来得及逐条回复。
等到国外参加比赛的时候,时差又横在两人之间。
这边傅景辞刚结束比赛已是深夜要睡觉了,国内确实早上;他白天上课,她那边又是沉沉的黑夜。消息来回延迟更加严重,常常隔上大半天才能等来一句回话。
最开始,方聿还会兴致勃勃地跟她分享日常:课堂上遇到的趣事、遇到的难题,声乐训练又有进步了,带着少年人满腔热烈的分享欲。
可一次次看着对话框长久沉寂,等不到及时的回应,他也慢慢收敛了那些细碎闲聊。
发来的内容渐渐变得简单克制,不再说想念,不再讲趣事,字字句句都落在最实在的叮嘱上。
“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别总啃面包对付。”
“不要熬太晚,实验再赶也别通宵。”
“比赛训练注意保护身体,别硬扛。”
“看到消息不用回,你先好好休息,等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就好。”
他心里藏着惦念与牵挂,明明满心都是想见她、想和她多说说话的念头,却也懂事地不去苛责她必须秒回。只把一腔心意,全部化作一遍又一遍细碎的关心,安安静静守在手机另一端。
傅景辞每次点开聊天框,看见满屏都是他的提醒,心里总会泛起一阵浅浅的涟漪。
可赛事和实验迫在眉睫,她只能抓住午休、睡前那一点点空隙,简短地报上几句平安。
隔着山海与时差,两个人的对话算不上热烈,可字里行间,那份牵挂从来没有淡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