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的刀法厚重扎实，刀刀沉稳，像一座正在缓缓移动的山，每一步都踩得实在，每一刀都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赵云的枪法则轻快灵动，像水一样，总是在刀锋及身的瞬间滑开，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又递回来。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枪影交错。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郭嘉旁边一个小板凳上放满了瓜果点心，一边喝茶一边吃着，看到精彩处忍不住高声喝彩。
让赵宸颇感无奈，这家伙看的倒是起劲。
黄忠的刀势越来越猛，一刀接着一刀，像是不打算给赵云喘息的机会；赵云的身形却越来越快，像一道银白色的光在院子里流动。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次出手都在刀锋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在黄忠的刀收回来之前，已经换了另一个角度。
“喝！”黄忠大喝一声，一刀横扫。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劈开。
赵云身形一矮，从刀锋下滑过，顺势一枪刺向黄忠的小腹。黄忠猛地收腹退步，动作不算快，但时机刚刚好，像是他早就知道那一枪会从那个高度过来，提前往回收了半寸。赵云那一枪刺了个空，枪尖距离黄忠衣袍仅差半指。
两人再次分开，相距数步。
黄忠的呼吸已经开始微微加重，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云依然稳如磐石，额角不见一丝汗迹。
到底还是赵云年轻更有精力一点，赵宸心中暗道。
黄忠低头看了一眼刀身——刀背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刚才枪尖擦过时留下的。他抬起头，目光在赵云身上停了一瞬，细细打量着这杆枪。
“子龙的枪，比从前更快了。”黄忠低声道。赵云没有接话，枪尖微抬，枪缨在午后的阳光下轻轻摆动了一下，又垂落下去。
黄忠没有再说话，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刀身翻转，从下往上撩出一刀。
刀锋在午后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道正在弯曲的闪电，稳稳地劈向赵云的肩颈之间。
赵云这一次没有退，他迎着刀锋向前迈了一步，枪身竖立，格挡住了那一刀。枪刀相交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两块铁在山谷里重重碰了一下。
黄忠的刀压下来，赵云的枪顶上去，两人在十步之内僵持了片刻。
那一瞬间，风停滞了一下，空气也仿佛被什么压住了。
赵云忽然撤枪，侧身让开。
刀锋从他肩侧劈落，砸在青砖地面上，溅起一小片碎屑。
他没有等黄忠收刀，顺势转腕，枪尖横扫而出，直取黄忠的腰侧。
这一枪比之前更快。
黄忠的反应也快，收刀回挡，刀身挡住了那一枪，但他没有算到赵云这一枪之后还有后手——赵云枪势不停，顺势转腕，枪尖继续向前递出，擦着黄忠的刀背划过，带起一串火星，像一小截正在沿着铁表面爬行的火线。
黄忠被迫后退一步，刀势也收回了半截。他低头看了一眼刀背上那一道新的划痕，又抬头看了一眼赵云，目光比之前凝重了几分。黄忠喘了一口气，重新调整刀身的角度，刀锋从横变斜，刀尖朝下。
赵云没有追击，收枪退了一步。
郭嘉靠在廊柱上，声音很低：“主公，刚刚汉升那一刀是不是收得慢了。”
赵宸闻言差异的看了郭嘉一眼，点了点头：“汉升毕竟年纪大了。”
郭嘉没有再说话，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又端起茶碗顺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院子里。
黄忠没有急着再攻。
他开始绕着赵云走，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缝隙处，刀身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赵云站在原地，随着他的移动调整枪尖的方向，枪缨在风中轻轻摆动。
黄忠忽然动了，步幅比之前更大，刀身翻转，从下往上撩出一刀。
这一刀的角度刁钻，直取赵云的下盘。赵云纵身跃起，脚尖在刀背上点了一下，借力翻身，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刺黄忠的肩头。
黄忠侧身避开，但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刀势也跟着偏了。赵云那一枪没有刺中黄忠的肩头，但枪尖划过他的衣袍时带起了一阵风，吹动了他肩头的衣料，在日光下留下一道被风压出来的褶皱。
黄忠重新站稳，把刀横在身前：“好枪法。”
赵云收枪而立：“汉升兄的刀法也比从前更老辣了。”
两人在院子中央又对了几招，刀枪相接的次数越来越多，火星在午后的阳光下像是被谁撒出去的碎沙。
黄忠的刀越来越沉，但赵云的枪越来越快，每一枪都像是从上一枪的轨迹里长出来的，没有停顿，没有空隙。
院墙下原本堆着的几片落叶已经被刀风枪势扫到了墙根，贴着砖缝排列，像是被风重新码放过一样。
终于，赵云抓住了一个空隙。
黄忠一刀劈空，刀身尚未收回，中门大开。赵云没有犹豫，一枪递出，枪尖悬停在黄忠咽喉前三寸处。
风先于枪尖到达，吹动了黄忠颈侧的碎发，那几缕头发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一道极薄的气流分开了又合上。
黄忠没有躲闪，他的刀还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枪尖悬停了片刻，然后收回。
黄忠双手抱拳佩服道:“子龙好枪法，我不及也。”
赵云收枪而立，连忙说道：“云不过侥幸罢了。”
黄忠直起身，把刀从地上拔起，刀尖已经卷了一小片刃。
他低头用手摸了一下那片卷刃，又抬头看了看赵云，把刀递给亲兵：“输了就是输了，子龙的枪，确实快，老夫的刀追不上了。”
两人各自回到廊下。
郭嘉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笑着走了过来，“二位将军真是让嘉，大开眼界，汉升将军若是再年轻个十岁胜负倒真是不好说了。”
赵宸也是点头表示赞同，要知道现在的黄忠已经50来岁了，能和巅峰期的赵云打成这样确实牛。
郭嘉好像给看上瘾了，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赵宸，又看了看黄忠:“嘉刚才好像有听主公说要和汉升将军切磋一下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