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干掉一位首领,唐麒并不介意,习惯了。
至于白浪,更是当刷战绩一样。
唐麒加上白浪,这两个坏种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就商量出了行动计划,三要素,杀人、嫁祸、撤离。
托娅离开了,再次回到了战场上,作为这场必将传遍草原的战斗胜利者,她需要宣告铁木的胜利。
只是当她带着胜利回到铁木部时,她会悲痛欲绝,因为金狼部的凶手杀害了他的父亲!
谎言,会维持荣耀,继续驱使仇恨。
两具谎言之躯,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托娅,不会成为弑亲之人,而是会成为铁木部的首位女首领,唐麒,则是让铁木在告死部的帮助下,将金狼牢牢抵挡在草原上。
对唐麒而言,草原上的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着。
可对戈城的将帅而言,每一日过的都是那么的艰难。
大量京中而来的官员,进驻到了戈城,进驻到了大帅府,其中户部的人马最多。
眼不见心不烦的陈善功,坐在帅营之中,对面坐着岚城的大人物,鲜少离开府邸的严家家主严斎。
明明年前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过了年,这老登气色红润了不少。
陈善功对严斎并没有任何好感,并且毫不掩饰这种情绪。
“怎地,又想做墙头草了。”
陈善功连茶都没让人奉上一杯,满面讥讽。
严斎哑然失笑:“岚城皆知,老夫孙儿拜入唐麒门下,我严府大娘子也要嫁入唐家,老夫便是想做这墙头草也无资格。”
“是吗。”
陈善功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严老头这一番话,他完全是当屁听的,严杰根本没行拜师礼。
至于李慕然,陈善功也不知道李慕然和唐麒有没有实质性行为,但没成亲,就不算有实质性行为。
“陈帅不信老夫为人,老夫也无话可说,今日前来只是想问,这关内的商队,当真去了不草原了?”
陈善功呷了口茶,微微看了眼严斎,没做声。
按照惯例,过完年后月余商队就可以出关了,不然天寒地冻冰封千里都容易冻死在半岛上。
唐麒年前带领告死部归来后设了商市,按理来说,商队已经不需要去草原了,告死部直接将草原的货物运来,商队直接在戈城外就可以进行交易。
本来这事算是定下了,姜铮来了后也没改变,他要的是统管商市的大权,货物怎么运,怎么卖,他不在乎。
可谁知户部来了大量的官员,官职不高,破事不少,这个不让买,那个不让卖,针对商事的政令进行了大量的修改。
无论是从表面上看还是往深了想,就是没事找事故意刁难。
本来这些事都是陈善功等将帅预料之中的事,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户部,或是说朝廷,竟然可以不要脸到了这种程度,要账本,要告死部贩卖进关内货物的账本,要贩卖到关内货物所得钱财的账本。
账本,大帅府倒是交出去了,过完年后,朝廷一纸政令,竟然直接开口管北军要钱,理由是充入国库后给南关南军发饷。
关于这件事,陈善功有所耳闻,之前朱尚攻关,和南关外的天楚做戏,朝廷深怕南地有失,因此破天荒的在战前多发了三个月的饷。
这种事也有过先例,而且不止一次,算是一种激励守军的方式。
可令朝廷没料到的是,钱发下去了,天楚根本没过来。
仗,没打,钱,发了,但不能因为仗没打就将发出去的钱要回来,因为发过之后,大量军伍都将钱交给了亲族。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多发了三个月,之后三个月不发了,可朝廷不敢这么做,怕南军哗变。
最终户部就来了人,要北军交钱,不是给朝廷的,而是给南军发饷的。
陈善功不是傻子,几营将军们更不是第一天出来混。
朝廷就是再穷,也不可能连给南军的军饷都发不下去了。
开朝这么久,朝廷只有拖欠过北军的军饷,从未有过拖欠南军军饷之举。
所以说这件事就是个由头,就是为了管北军要钱。
如果北军不给,性质就变了,因为这钱同样是发给军伍的,算是北军赚的钱,救济给南军。
陈善功也派人打听了,出这馊主意的,正是狗日的老匹夫姜铮!
人家陈豆包直接掀桌子了,去你娘的,不让我们北军赚钱,谁都别想赚了,因此私下里和吴俊菲、严杰一商量,直接黄摊子,告死部族人全部撤走,封锁草原外围北部,见到一个商队出去就抢一个,我们没的吃,谁都别想吃!
这也是严斎今日来找陈善功的原因,贩卖关外的货物,年前就凑的差不多了,结果日子到了,不让卖了,这不是扯呢吗。
当然,陈豆包明白不是长久之计,姜铮带着一群朝廷官员,已经开始慢慢亮出屠刀了,每天什么都不干,就是找北军的麻烦。
陈豆包也想通了,压不住,也懒得压,既然朝廷都不考虑军心,他这大帅也直接摆烂,看看这烂摊子最后究竟能闹到何种地步。
“知陈帅不信老夫,老夫多说无益,只是有一句话需奉劝陈帅。”
“怎地。”
“胳膊,总是拧不过大腿的。”
陈善功沉默了,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唐麒,而且他觉得唐麒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最重要的是,他都怀疑唐麒挂了。
到了冬季,不只是商队无法出关,北军的斥候探马也是如此,春、夏、秋三季,斥候探马最大的威胁就是碰到各部游骑。
冬季不是如此,冬季唯一的威胁就是风雪,年前年后,四营根本不派人去草原上打探敌情,自然也就不知道唐麒现在人在何处,又是生是死。
“你亦在京中为过官,知晓京中规矩。”
严斎站起身,一声叹息:“老夫痴长你几岁,不敢说见的比陈帅多,却也不少,这宫中也好朝廷也罢,叫你加官进爵,可不总是因为前事,多是因后事,加了官进了爵,却不如朝廷的意,这官爵一旦收回去,可是要一收到底的。”
陈善功眉头猛皱,刚要开口,于世峰突然跑了进来。
“帅爷,出事了。”
“说!”
于世峰没有看向陈豆包,反而看向了严斎。
“姜侍郎今日巡查军中,去了屯卫营,见唐总旗弟子严杰,言说军中重地无关人等不应留在营中,严杰言语顶撞了几句,伴姜侍郎身侧的户部主事恶语相向,严杰破口大骂,最后闹的,闹的竟将严杰捆了起来。”
听闻此言,陈善功与严斎面色各异,两个人都没动怒。
“陈帅。”
严斎非但没动怒,还不怒反笑了,只不过是苦笑。
“老夫刚刚便说,我严家再不会做那下作之事,姜铮是寻过老夫,就如那当初赵瑜一般,只是这一次,我严家不敢再叫唐总旗失望。”
“本帅信你。”
陈善功站起身,拱了拱手,一切都说得通了,姜铮想将严家拉过去,严家根本没鸟他,这才对着严杰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