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点点头,接着道:“各位都是目前别墅区里有实力、有队伍的人。官方能出的车和武器有限,更多的时候,得靠我们自己。我不逼谁,愿意跟着大部队走的,就出人出力;不愿意的,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但老话说得好,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折不断。大家都想活,那就得往一处使劲。”
话说完,底下的人都各怀心思地交换目光。
鹿婉梨坐在鹿时郁旁边,穿了一身简洁的浅色运动服,头发随意扎成高马尾。
天气热,她没化妆,可那张脸一进来就压不住,白得几乎透明,眉眼又生得艳,像灰扑扑世界里唯一一抹亮色。在场不少男人都朝她看过来,胆大的还多看了好几眼。
她恍若未觉,只低头摆弄手里的帽子。
林倩倩从进门开始,就在人群里搜寻鹿时郁的身影。
其实根本不用特意去找,那男人坐在那里,气场就与周遭的人格格不入。
他今天穿得简单,白衬衫,黑西裤,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末世里人人都灰头土脸,偏他一直如此矜贵。
林倩倩捂了捂有些发紧的胸口,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便宜了鹿婉梨那个除了一张脸便一无是处的蠢货。
可她很快就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那道视线太过灼热,像要把她整个人从白裙子里剥出来。
她顺着方向望去,正正对上一双鹰隼般的眼。
那男人和鹿时郁完全两样,鹿时郁是那种贵族,这个男人就是那种痞帅的感觉。
古铜色的皮肤,刀削斧砍的轮廓,高高在上的审视,毫不掩饰的侵略。
林倩倩心跳骤然快了几拍,继鹿时郁之后,她又一次生出了想要拥有一个男人的渴望。
陆北深在与她对视中慢慢握紧了拳。
太像了,这五官、这身白裙,几乎和记忆中的白月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那双眼睛不对,玫儿的眼神纯得能让人一眼看到底,而眼前这个女人虽然也摆出柔顺的模样,眼底却藏着野心,和他一样,是憋着劲往上爬的人。
他松开手,把视线收了回来,心底那点刚刚掀起的波澜,又被理智一点一点按了下去。
鹿时郁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眉梢微挑。
看对眼了?挺好。只要不惦记他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这帮人怎么折腾都随他们。
他往鹿婉梨那边靠了靠,手臂虚虚搭在她椅背上,宣誓主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顾西舟脸色极差。
他本就不高兴林倩倩身边还挂着沈斯年,现在又眼睁睁看她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忍了又忍,只伸手捏了下她的小臂。
林倩倩没理他,目光仍若有若无地往陆北深那边飘。
沈斯年面无表情,像早习惯了。
顾西舟一肚子火没处发,只能硬生生吞回去。
就在大佬们发言动员的时候,又来了一些人,这些人多是别墅外面的,应该是安保刚核实完放进来的,所以来的比较迟。
现在这些异能者小团体,竟有十多个!
这让鹿婉梨感觉到心惊。
有乔家那种原本就住在这里的富户,也有刀疤男那类趁乱混进来的野路子,还有几支从外面杀进来的求生队。
刘老家客厅很快坐满了人,空气里浮着烟味、汗味和枪油味,混杂出一种末世特有的沉闷。
贺章让人把一张手绘地图铺在茶几上,山川公路都标得仔细。
他捡起一支铅笔,在图纸上圈出几个点位:“我先说我们过来的路线。从基地到这里,中间穿过了五个城市和大大小小三十来个农村和城镇,咱们先说旧城区、临海隧道和一段沿山省道。旧城区丧尸密度中等,上次我们用了两个多小时才冲出来。临海隧道已经半灌水,走不了。沿山省道虽然绕远,但地势高,海啸没淹到,路况相对完整。”
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更靠北的线路:“回去我们还是走这条路。优点是好走,缺点是中间要经过两个物资集散点。那里人多,丧尸也多,很可能已经形成小型尸潮。加上这阵子太阳古怪,它们白天不怎么动,一到傍晚就开始往外游荡。我们如果能在两天后的凌晨出发,赶在天亮前穿过第一个集散点,就能避开大部分丧尸。”
有人问:“凌晨出发?现在夜里那群东西不是更活跃吗?我们为什么要挑它们醒着的时候走?”
贺章解释:“现在它们只在白天暴晒,傍晚恢复活动。凌晨是暴晒前最安静的时候,很多丧尸会重新找位置迎光。等太阳一出来,它们又静止,咱们正好利用这个窗口期赶路。如果等它们全静了再走,路可能被堵死。”
另一个人问:“那晚上的巡逻和守夜怎么安排?车队这么多车,不能谁都不管吧。”
贺章点头:“这正是我要说的。车队会分成四个梯队,官方的人在最前面和最后面,民间小队穿插在中间。每支队伍出两到四人,轮岗跟着前后车巡逻。守夜时每小队至少派一人协助军方,至于普通百姓,愿意就做我们的大巴车,或者自己有私家车也可以跟着在中间。”
一个光头男人粗声粗气地问:“武器和油呢?我们的车自己加油,那油钱算谁的?这年头油比命还贵,总不能让我们白出吧。”
贺章没恼,只道:“来之前,基地给每支登记过的队伍都准备了一份基础物资,包括少量燃油、药品和三天份的口粮。到了基地,还会根据你们路上出力的多少,补发一套长期物资。如果出力多,另有奖励。”
刀疤男听了,和手下交换了个眼神,显然动了心。
乔父也低声和乔薇两姐妹商量起来。
鹿时郁没怎么开口,只把几处路段暗暗记下,又偏头在鹿婉梨耳边道:“贺章没说实话。两个物资集散点,其中一个应该有变异兽的活动痕迹。他们绕这条路,图的是后面那段能接上基地巡逻区。”
鹿婉梨一怔,小声问:“那我们要提醒他们吗?”
“不用。”鹿时郁语气很淡,“军事电台都收不到的消息,我们能提前知道,反而招人猜忌。回去说。”
鹿婉梨乖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