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精十血，到底是什么意思？”
桑妩顶着谢临渊的脸，一本正经地询问。
闻祈年的嘴被捂了个严实，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声音。
一条触手试图拉开那只属于桑妩的手。
谢临渊（in桑妩）朝它瞪去。
触手放弃救援，卷起桌上的病例，假装自己很忙。
于是懵懵懂懂的桑妩只好问谢临渊。
“这个‘精’，是精神力精华的意思吗？”
“不知道。”美艳少女谢临渊冷淡地说。
谢临渊当然知道答案。
古典医学里的“精”，指雄性在达到顶点时排出的物质。那一刻释放的精神力最为浓缩，也最容易被魅魔吸收。
这种提升精神力方法，需要两人发生真正的结合。
但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最好的伙伴？
“不需要这种方法。”谢临渊(in桑妩）严肃地说，“不适合你。”
闻祈年十分配合地点头。
桑妩狐疑地看着两人。
这两个人绝对有事瞒她，到底是什么好办法，她一定要研究研究。
闻祈年的一条触手拉开隔壁检查室，另一条送来新的检测环。
谢临渊借机安排：
“你先去做身体同步检查。”
桑妩顶着他的脸，嫌弃地撇了撇嘴，拿起检测环走进隔壁。
隔离门合拢。
谢临渊这才放开闻祈年。
闻祈年整理好被抓歪的衣领。
“小谢啊，你用小桑妩这张脸威胁人，感觉比平时更可怕。”
谢临渊没有理会。
闻祈年看向关闭的隔离门，收起方才玩笑般的态度。
“这么焦虑，是前线调令来了？什么时候走？”
“这周末。”
第一学院高年级学员每个人都必须参与前线实习。
赫连铮不久前跟随第三军团前往赤沙星带，也属于同类安排。
闻祈年收起检测资料。
“你外出实习期间，我会替你看着桑妩。”
谢临渊皱了皱桑妩娇美的脸，冷冷问道：
“怎么看？”
“定期检查精神海，阻止她把自己折腾进抢救室。放心，我绝不会趁你不在就把小桑妩解刨的。”
谢临渊没心思和他说笑：“若是出现在的这种情况，你能及时处理？”
“现在的……？”
闻祈年终于明白了。谢临渊说的是两人经常调换身体这件事。
等谢临渊进入前线，烬龙面对的将是成片虫族。
如果交换发生在战斗中，桑妩会直接承受SSS级机甲传来的全部痛感，甚至面对真正的死亡。
而谢临渊则会被送进远在学院的F级雌性的身体里。相隔无数星里，他连替桑妩挡住一次攻击都做不到。
“交换发生的时间没有规律。”谢临渊看向两人的精神海数据，“也无法确定距离会不会阻断连接。”
“所以你今天才坚持带她来检查。”
闻祈年略有所思，打开两人过往的检查资料，将几次交换记录放在同一条时间轴上。
“别只看交换发生的时间，往前看。”
几段看似毫无关系的数据，都能追溯到同一个位置。
从那里开始，两人的精神波纹便不再彻底分开。此后无论相隔多远，连接都始终存在。
闻祈年用检测笔停住最早的那段记录。
“精神海不会无缘无故为另一个人留下通道。”
谢临渊看着屏幕，回忆时间点前后的事。
为了测试新的吸收方式，两人有了第一次真正的拥吻。
第二天清晨，他们分别在对方的身体里醒来。
所有异常，似乎都从那个吻开始。
之后便是无数个吻。
闻祈年从谢临渊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让谢临渊（in桑妩）抬手，在桑妩的手环上植入新的应用。
“亲密接触会影响精神屏障。至于影响有多深，我需要更多时间研究。”
“这是双向监测组件。”
闻祈年将手环设为关联状态。
“小桑妩的精神力发生剧烈变化，手环会向你发出提醒。”
“只要能连接帝国星网，你在前线也能看到她的数值。”
隔壁传来桑妩的声音。
“谢临渊，检查仪卡住了，你过来帮我。”
谢临渊转身走向隔离门。
隔壁的桑妩听不见这场谈话。
倘若知道谢临渊担心她会在虫群中醒来，她大概会不好意思继续撒谎。
这次交换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祁雾教会她牵引精神连接以后，桑妩便能在精神海中找到属于谢临渊的那根线。
她想过去，两人便会调换身体。
她想回来，也能把连接拉回原位。
桑妩起初觉得谢临渊的身体很好用。
力气大，体能强，视野也比平时高出许多。
真正使用久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手臂太长，抬手容易撞到柜门。腿也长得过分，她转个身便会踢中仪器底座。
检测环卡在支架上，桑妩伸手取了两次，第一次撞到手肘，第二次磕中肩膀。
她彻底失去耐心。
还是自己的身体用着舒服。
桑妩闭上眼，将意识沉入精神海。
黑金色连接藏在深处。
她抓住那根线，向自己所在的方向一拉。
视野随之改变。
桑妩重新睁眼时，手掌正放在隔离门的开关上。门的另一侧，谢临渊回到自己的身体，抬手接住从支架上掉落的检测环。
隔离门开启。
两人隔着门框对视。
闻祈年看看桑妩，又看看谢临渊。
八条触手同时探出来，围着两人扫了一圈。
“这次这么快就换回来了？”
桑妩耸了耸肩，说的很无辜：“可能谢临渊的身体也嫌弃我。我才撞了几次，它就把我赶回来了。”
谢临渊扫过她身后的仪器底座。
金属外壳上多出两个浅坑。
两人离开校医院，沿着空中长廊前往训练区。
夕阳穿过透明穹顶，将两道身影铺在脚下。
谢临渊把新的训练安排发进桑妩终端。
“明天完成三组距离判断。后天练习近身变向，训练录像发给我。”
桑妩翻完计划。
“你不来看吗？”
谢临渊轻描淡写地说：“我要随军团前往前线实习。”
她抬起脸。
“去多久？”
“任务结束就回来。”
谢临渊说得简单，桑妩却听出归期无法确定。
赫连铮上次实习遇到虫洞风暴，回学院时满身是伤。学院首席谢临渊被分配到的区域，危险程度只会更高。
桑妩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
谢临渊回过头。
桑妩站在他身后，仰着白净娇软的脸，一只手扣住他的腕骨，纤细五指陷进黑色袖口。
她看着他，神情认真，抓得也紧，仿佛他此刻便要离开。
谢临渊垂眸看着抓着自己的小手，嗓音少了平日的冷硬，轻轻地问：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