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柳飘飘照例去了那家热闹的早餐店。电视里果然已经在播报新闻，不过这次主角换成了本地。
“……本台最新消息，位于本省北部森林区的国防卫队一处训练基地，昨夜发生离奇失窃事件。据军方发言人透露，基地外围储备区部分非核心物资，包括少量野战口粮、备用工具及个别待检修装备不翼而飞。初步调查未发现外部强行闯入痕迹，监控系统也未捕捉到可疑人员活动。军方已加强内部排查与安保等级，并称此事不会影响正常训练与战备。有分析人士担忧，此类事件是否与近期美国发生的系列失窃案存在关联……”
新闻画面里是表情严肃的发言人和远处模糊的基地轮廓，字幕打着“内部疏失？还是神秘盗窃？”。
早餐店里顿时又炸开了锅。
“我的上帝！军队的东西也敢偷？！”
“少量？个别？官方说辞听听就算了！肯定是丢了不少！”
“连军队都看不住仓库？这世道真是没救了！”
“是不是当兵的自己偷出去卖了？”
“嘘！小声点！别乱说！”
“我说错了吗？不然怎么解释？鬼偷的？”
“会不会真的是……那些恐怖分子？都渗透到军队里了？”
“废物！都是废物！纳税人养着他们有什么用！”
骂声比昨天更激烈，还带着点难以置信和隐隐的恐慌。连军队的仓库都能被无声无息摸走东西，普通人家的安全感更是荡然无存。
柳飘飘埋头对付着一盘枫糖浆松饼，耳朵竖得老高，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叉腰狂笑了，但脸上还得装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愤慨模样。
“就是！废物！”她跟着旁边一个大妈的腔调，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恰到好处地皱了皱眉，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连自家后院都看不住，还能指望他们保护我们？真是……唉！” 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对对对！骂得再狠点！都是他们自己废物！管理松散！监守自盗！跟我这个路过的、无辜的、只是不小心‘捡’了点他们多余物资的小女子有什么关系？嗯，完全没关系！”
她一边跟着舆论风向“痛心疾首”，一边迅速解决了早餐。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她在加拿大最后一波“正规采购”的货物，下午该送到了。
回到租下的仓库，她先仔细清理了所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连根头发丝都没放过。然后就是等待。
下午，几家供货商的卡车陆续抵达。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柳飘飘应付起来驾轻就熟。验货、挑刺（习惯性压价）、付款（现金），一气呵成。她今天扮演的是一个急着清仓、准备离开的“折扣店采购员”，语气比平时更不耐烦，催着司机们快点卸货。
“快点快点！我晚上飞机！耽误了你们负责？”她抱着胳膊，脚不耐烦地点着地。
工人们在她“杀气腾腾”的注视下，手脚格外麻利，很快就把各种日用百货、五金工具、户外装备、以及最后一批她采购的加拿大特色食品（主要是耐储存的枫糖制品、罐头鱼、豆类等）堆满了小院。
送走最后一辆卡车，柳飘飘立刻关上院门，落了锁。看着院子里小山般的货物，她拍了拍手。
“好了，加拿大之旅，最后一批纪念品。”她走到货物堆中间，张开双臂，闭上眼睛。
磅礴的感知力瞬间覆盖整个院子，锁定所有货物。心念一动！
如同变魔术一般，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纸箱、木箱、包裹，在几秒钟内消失得干干净净，连点包装碎片都没留下，全部按照类别整齐码放进了空间的对应区域。原本拥挤的小院，顿时变得空荡荡，只剩下轮胎印记和一点灰尘。
“搞定。”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感觉这次大规模收取后，精神虽然有些疲惫，但似乎对感知力的微操又熟练了一些。“看来频繁使用真是最好的锻炼。”
她回到仓库内部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个人物品或痕迹，然后掏出钥匙，放在空荡荡的仓库中央的地面上。退租？不，她是“失踪”了。押金？那点钱就当给房东的惊喜（吓）了。
开车离开仓库区，她没有丝毫留恋。这处临时据点完成了它的使命。
一路疾驰，直奔温哥华机场。还车、安检、登机……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踏上洛杉矶的土地，呼吸着熟悉（且不那么清新）的空气，柳飘飘竟然有种“回家”的错觉——虽然这个“家”很快就要变成地狱模式了。
她没有耽搁，直接在机场租了辆车，开向那个批发市场仓库。路上，她留意到街景似乎有些不同：更多的店铺关门歇业，街头流浪汉似乎多了，行人的神色也多了几分匆匆和警惕。一些加油站排起了长队，超市门口的购物车满载率惊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安。
“看来，消息灵通或者直觉敏锐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柳飘飘心里盘算着，“老林一家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五十万美金和采购清单……”
车子停在仓库附近。柳飘飘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像之前一样，先在远处观察了一下。
仓库门关着，但看起来没有异常。周围环境也还算平静。她将感知力小心地延伸过去，穿透仓库墙壁。
里面的景象让她眉头一挑。
物资多了很多，几乎堆到了天花板，比她离开时丰富了好几倍。种类也更加繁杂，除了她清单上要求的基础生存物资，还多了不少看起来像是从不同渠道淘换来的东西：成捆的旧衣服、二手书籍、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从倒闭餐馆收来的厨具和小型电器。码放虽然不算特别整齐，但也分了大类。
老林和陈姨正在仓库一角整理一堆新到的罐头，低声说着什么。林小海则蹲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手里拿着个本子，对着货堆写写画画，似乎在盘点。
感知力扫过，柳飘飘“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对话。
“……这批豆子罐头价格还行，就是牌子杂……”
“小海昨天从那个跳蚤市场弄回来的旧毛衣，洗洗消毒应该能穿……”
“钱还剩十二万多一点，柳小姐给的清单上大件差不多齐了，就是那些‘特别留意’的风声……不太好打听。”
“唉，也不知道柳小姐什么时候回来，这心里总是没底……”
“少说两句，干活。柳小姐交代的事，办好就行。”
柳飘飘收回感知，嘴角微勾。还行，没偷懒，也没乱花钱，甚至还超额完成了点任务（那些旧货虽然不高级，但末世后可能也有用）。最重要的是，看起来还算本分，没有卷款跑路或者监守自盗的迹象。
她这才迈步走了过去，敲了敲仓库的卷帘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条缝，老林警惕的脸露出来，看到是柳飘飘，先是一愣，随即大大地松了口气，连忙把门彻底拉开。
“柳小姐！您可回来了！”老林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惊喜。
陈姨也赶紧过来，搓着手，脸上堆起笑：“柳小姐，一路辛苦，快进来！”
林小海也站了起来，看着柳飘飘，眼神复杂，低低叫了声：“柳小姐。”
柳飘飘走进仓库，目光扫过堆积的物资，点了点头：“嗯，看来没偷懒。”她走到一把椅子前（椅子腿上还搭着件旧工作服），随手把衣服拎开，坐下，翘起腿，“说说吧，我不在的时候，都干什么了？钱怎么花的？听到什么‘风声’了？”
她的语气随意，但问题一个接一个，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带着审视。
老林连忙拿出记得密密麻麻的账本，开始汇报采购明细、剩余金额、以及他们额外收集的物资情况。陈姨在旁边补充细节。林小海则默默地递过来另一个本子，上面记录着他去一些二手市场、跳蚤市场、甚至跟一些街头小贩打交道时，听到的零碎消息：哪个区的超市被抢购一空，哪个黑市药品价格飞涨，哪里发生了小规模冲突，以及……一些关于“政府可能要封锁消息”、“有大人物在悄悄转移”的模糊传闻。
柳飘飘一边听，一边翻看账本和记录，偶尔插嘴问几个尖锐的问题。
“这箱肉罐头价格比市场均价高了百分之五，为什么？”
“这批电池保质期只剩一年，你们没砍价？”
“旧衣服消毒处理流程怎么做？万一有传染病源呢？”
“‘大人物转移’的消息具体从哪儿听来的？说消息的人是什么背景？”
问得老林夫妇额头冒汗，回答得磕磕巴巴。林小海倒是把他听到的消息来源和细节说得比较清楚，虽然很多也是二手三手信息。
听完汇报，柳飘飘合上本子，扔回给老林。
“马马虎虎，及格线以上。”她给出了评价，“钱花得不算太冤，东西也囤了不少，算是有点脑子，知道拓展渠道收些旧货。”她看了一眼林小海，“消息收集也算用了点心，虽然大部分是垃圾信息，但能接触到这些层面，算你有点长进。”
老林夫妇松了口气，林小海抿了抿嘴，没说话。
“不过，”柳飘飘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和压迫感，“我离开这段时间，你们就没动过别的心思？比如……看着这满仓库东西，想着卷点值钱的跑路？或者，觉得世道乱了，想自己单干？”
三人脸色顿时变了。老林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柳小姐，我们一家子的命都是您给的，哪敢有那种心思！”
陈姨也急声道：“是啊柳小姐，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林小海抬起头，看着柳飘飘，声音不大但清晰：“我们跑了，能去哪儿？外面更乱。而且……我们欠你的。”
柳飘飘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行，记住你们的话。也记住，你们现在有的这点安稳和物资，是谁给的。我能给，也能收回来，而且有无数种方法让你们后悔。”
她站起身，走到仓库中间，看着满仓的物资，背对着他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接下来，我们要干票大的。这些，”她指了指周围的物资，“只是开胃菜。我会找个真正安全的地方，把东西都转移过去。你们的工作……”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紧张等待的三人。
“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