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超市采购的物资在后座悄悄收进空间，柳飘飘开着那辆不起眼的日系车，穿行在洛杉矶夜晚的街道上。她刻意避开主干道，行驶在相对安静的街区，一边留意着路边可能有的仓储出租广告，一边观察着这座城市的夜晚百态。
经过一条不算繁华但也不算破败的街道时，她减速了。
路边，几个穿着oversize卫衣、戴着金链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非裔小伙，正靠着几辆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改装车（与他们的穿着略显反差），身前的人行道上铺着几张深色绒布，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堆鞋盒？还有几个敞开的盒子里，露出明显是名牌包包、太阳镜甚至手表的东西。
灯光不算明亮，但那些物品上的logo在夜色中依然闪着“我很贵”的光泽。
柳飘飘挑了挑眉，脑子里瞬间闪过以前在国内刷短视频时看到的那些“零元购后街头直销”的搞笑片段。“还真有这种操作？以前以为是段子，没想到是纪实文学？” 她心生好奇，加上某种“来都来了，看看又不花钱”的末世囤货党心态（万一能捡漏呢？），她打了转向灯，缓缓把车停在了街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没立刻下车，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街道相对安静，车流不多，行人稀少，那几个小伙所在的位置靠近一个小巷口，便于……嗯，随时机动。他们看似懒散地靠着车聊天，但眼神不时扫过街面，警惕性不低。
“有点意思。” 柳飘飘摸了摸下巴，推门下车。她没换回最开始的“小黄毛”造型，还是那副清爽亚裔女孩的样子，背着个普通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游客或者留学生。
她刚走近，其中一个耳朵上戴满银环、个子最高的小伙就注意到了她，脸上立刻堆起热情（但并不过分殷勤）的笑容，抬手招呼：“嘿，美女！晚上好！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都是新鲜好货！”
其他几人也停下交谈，目光投了过来，带着打量，但不算太有攻击性。
柳飘飘走到摊位前，目光扫过那些绒布上的“商品”。鞋子居多，各种热门款的运动鞋、限量版篮球鞋，还有一些奢侈品牌的高跟鞋、乐福鞋。包包以街头潮流品牌和轻奢为主，也有几个一线大牌的经典款。手表不多，但看起来档次不低。东西摆放得意外整齐，品相看起来……相当新。
“品类挺全啊，” 柳飘飘用流利的美式英语开口，语气随意，听不出太多情绪，“都是……现货？”
“当然！看中哪双？可以试穿，尺码基本都有。” 戴耳环的小伙很热情，指了指地上的鞋子，“保证让你满意。”
柳飘飘蹲下身，拿起一双某热门联名款的运动鞋，仔细看了看缝线、logo、鞋底纹路，甚至还凑近闻了闻（新鞋特有的胶味混合着一点皮革味，没有刺鼻的化学味）。她又拿起旁边一个经典花纹的奢侈品手袋，摸了摸皮质，检查了五金刻印和内侧标牌。
“做工细节对得上，皮质手感也正，五金分量足，刻印清晰……不像假的。至少是高仿中的顶级，或者……” 她心里快速判断。
“东西不错，”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似乎领头的小伙，“不过，如果我看中的款式你们这里没有现货呢？能订吗？”
几个小伙交换了一下眼神。领头的笑容加深了些，透出点“懂行”的意味：“预订？当然可以，美女。你想要什么，告诉我们型号、颜色、尺码。我们路子广，要么……从店里给你‘拿’全新的，要么，从街上给你找‘刚拆封’的，保证正品，价格绝对比专卖店可爱。” 他说“拿”和“找”的时候，语气十分自然，还带着点小得意。
柳飘飘心里明镜似的：店里“拿”——估计是团伙盗窃或里应外合；街上“找”——大概率是从其他“零元购爱好者”或者销赃渠道收来的。还真是产业链啊。
“听起来很专业。” 她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和跃跃欲试，“那我试试现货？” 她指向自己刚才看过的那双联名运动鞋和另一双奢侈品小白鞋，“这两双，37码。”
“没问题！” 立刻有个小伙从身后车里拿出两个干净的鞋盒（没错，连原盒都有），打开，正是柳飘飘要的款式和尺码。
柳飘飘也不客气，坐在他们提供的一个小折叠凳上，试穿起来。上脚感觉包裹性、舒适度都很好，走两步，鞋底回弹和支撑感也符合正品特征。两双都是。
“真家伙。” 她基本确定了。这些街头小伙或许不走寻常路，但看样子还挺注重“信誉”，至少不卖一眼假的破烂糊弄人。可能是想做“回头客”生意？
“怎么样？舒服吧？我就说我们这都是好货！” 领头小伙很会察言观色。
“是还行。” 柳飘飘脱下鞋，放回鞋盒，开始进入关键环节，“什么价？”
领头小伙报了个数，大约是专卖店价格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
柳飘飘脸上没什么波动，心里却快速盘算：这个价格，对于正品（哪怕是特殊渠道来的）来说，简直是白菜价。末世后，这些奢侈品的实用价值归零，但短期内在某些场合（比如混入尚有秩序的避难所、或者与某些特定人群交易）可能还有点用，再不济，拆了皮子做东西，或者当燃料烧？好像有点浪费……不过，重点是现在便宜啊！而且质量好，穿着舒服，末世跑路也需要好鞋！
但她嘴上可不能这么爽快。“有点贵了，” 她摇摇头，开始表演，“你知道的，这些款式虽然火，但来源……嗯。而且我预算有限。”
“美女，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你去店里买，三倍都不止！我们这也是冒着风险的。” 另一个小伙插嘴。
“风险是你们的，又不是我的。” 柳飘飘耸耸肩，一副“我是顾客我最大”的样子，“这样吧，这两双，再加那个小号手袋，”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轻奢链条包，“三个一起，给我个‘友情打包价’。如果合适，我以后可能还会来，或者……介绍朋友。” 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承诺。
几个小伙低声商量了几句。领头那个回过头，报了个新的总价，比单买又便宜了一截。
柳飘飘心里满意，但脸上还是做出犹豫的样子，磨蹭了几秒，才“勉强”点头：“行吧，看在你们东西还不错的份上。怎么付？”
“现金最好。” 领头小伙说得很直接。
“当然。” 柳飘飘从背包里（实则从空间隔层取）掏出相应数额的现金，都是不连号的旧钞，递了过去。
对方熟练地接过，快速点验，然后笑容更加真诚了：“爽快！美女，鞋子袋子给你装好。下次需要什么，随时过来！我们有新‘货’也会摆出来。或者，留个联系方式？有好东西通知你？”
柳飘飘接过装好东西的购物袋，摇摇头：“不用了，我有空会过来看看。祝你们……生意兴隆。” 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身后传来小伙愉快的声音：“谢了美女！下次见！记住我们是这条街最实在的！”
坐回车里，柳飘飘把购物袋也收进空间（专门划了个“非生存物资-可能有用”区），心情不错。
“没想到，末世前还能体验一把‘街头奢侈品自由’。” 她发动车子，驶离这条街，“质量确实可以，价格也是真香。那几个家伙，看起来挺有‘职业素养’，不蒙不骗，明码标价（虽然是黑市价），还提供‘预订服务’……这混乱世道下的地下经济，也挺有意思。”
她突然想到，这些人的“渠道”和“消息灵通”，或许在末世初期也能有点用？比如，他们肯定知道哪些地方混乱、哪些地方有“好货”、哪些力量在争夺地盘……
“不过，暂时还是保持距离。这些人游走在危险边缘，接触深了容易惹麻烦。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低调囤货。”
车子汇入车流。柳飘飘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光影，思绪又飘回正事。
“鞋子包包解决了（误），接下来该解决真正要紧的了。枪，安全的据点，更多的药品和工具……时间不等人啊。”
但经过今晚这两场“街头见闻”，她对末世前最后这段混乱时期的生存法则，有了更直观、也更冷静的认识。末世，不仅是天灾，更是人祸的提前预演。而她，必须学会在所有规则失效之前，找到并利用一切可能的缝隙。
包括，从街头小伙手里买打折的正品奢侈品。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柳飘飘觉得，这很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