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唐阳没有选择进入城市,而是让房车驶下高速,沿着一条风景优美的省道缓行,最终在一处有河流、草地、视野开阔的河滩旁停下。
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与橙紫,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归鸟投林,微风送来青草与野花的芬芳。
“今晚我们就在此宿营。” 唐阳宣布。
“宿营?在野外?” 高阳公主眼睛一亮,她性子活泼,对宫外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更别说夜宿野外了。
“安全吗?” 豫章公主有些担忧。
“放心,有我在,有这车在,很安全。” 唐阳笑道,指挥机器人司机阿巡开始从房车扩展舱里取出折叠桌椅、野餐垫、甚至还有一个便携的烧烤炉。
公主们兴致勃勃地帮忙(或者说,是好奇地围观)布置。小兕子最是兴奋,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逐偶尔飞过的蝴蝶,捡拾形状特别的石子,大呼小叫。
唐阳变魔术般从房车的冰箱和储物柜里拿出准备好的许多食材:腌制过的肉串、新鲜的蔬菜、玉米、还有面包、水果和饮料等。
当炭火生起,肉串在烤架上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时,公主们围坐在一起,感受着这与宫廷宴会截然不同的野趣。
自己动手(在唐阳和机器人侍女的指导和帮助下)翻烤食物,虽然有些手忙脚乱,甚至小兕子和城阳金山差点把几串鸡翅烤成黑炭,但那种参与感和新鲜感,让她们笑声不断。
夜幕降临,唐阳又在车旁支起了一顶不大的露营帐篷,点亮了氛围灯串和汽灯。
温暖的光芒照亮一小片区域,与天上渐次浮现的繁星交相辉映。远离了城市的灯火,夏夜的星空显得格外璀璨清晰,银河如练,横跨天际。
“天上好多星星!比在宫里看到的亮多了,也近了好多!” 长乐公主仰头赞叹,宫墙虽高,却也限制了天空。
“看,北斗七星!那边是织女星吗?” 汝南公主尝试辨认着。
小兕子则对帐篷产生了浓厚兴趣,钻进去又钻出来,嚷嚷着晚上就要睡在里面。唐阳答应她,如果她乖乖的,晚上可以尝试在帐篷里睡(当然,他会在旁边守着)。小兕子这才心满意足,又缠着唐阳讲星星的故事。
夜色渐深,玩累了的公主们陆续回到房车上洗漱休息。车厢内有舒适的床铺,有独立的卫浴,虽比不上宫殿奢华,却干净温馨。
第一次在移动的“房子”里过夜,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和流水声,公主们都觉得新奇又安宁。
小兕子最终还是在唐阳的故事声中,在房车柔软的小床上沉沉睡去,手里还抱着她从草地上捡来的一颗光滑的鹅卵石。
第二天,旅行继续。唐阳选择了更贴近乡间的道路,让公主们看到了更多生动的现代世俗画卷。
他们路过一个热闹的乡镇集市。唐阳将车停在稍远处,带着公主们步行过去。
集市上人头攒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鸣狗吠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卖蔬菜水果的摊贩将货物码放得整整齐齐,色彩鲜艳;卖日用杂货的摊位琳琅满目;小吃摊飘出阵阵香气,炸油条、煎饼果子、豆腐脑……看得公主们眼花缭乱,小兕子更是口水直流。
唐阳给每人买了一小份当地特色的绿豆凉粉,清爽滑嫩,在夏日里吃来十分舒爽。
公主们小口吃着,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她们看到穿着朴素的农妇熟练地挑选着蔬菜聊天,看到光着膀子的汉子们在肉摊前大声谈笑,看到孩童举着风车追逐嬉戏,看到老人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下棋……这是与宫廷生活截然不同的、热气腾腾的民间百态。
汝南、南平看得尤为认真,她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宫墙外的普通百姓生活,即使这些都是千年后的现代社会。
午后,他们经过一大片荷塘。时值盛夏,荷叶田田,荷花盛开,粉白相间,亭亭玉立,清风吹过,带来阵阵荷香。
唐阳停下车,领着公主们沿着塘边小径漫步。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景色,让公主们想起了宫中的太液池,但这里的荷塘更广阔,更富有野趣天然。
小兕子踮着胖乎乎的脚丫,扒着荷塘边的青石板沿儿往下凑,藕节似的小胳膊使劲儿往前伸,小短手都快够着塘水边那朵粉嘟嘟的荷花苞了。
她仰着圆乎乎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鼻尖蹭到了荷叶上的露珠,凉丝丝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小辫子上系着的红绸带也跟着一颠一颠。
“小囔君你看!这朵花儿最好看!”她脆生生地喊着,指尖都快碰到花瓣了,却被唐阳伸手揽住了后腰。
“小兕子慢着,”唐阳的声音带着笑意,“这荷花要留着给路过的人看呀,你摘走了,别人就瞧不见这么好看的花儿了。”
小兕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小嘴立刻撅了起来,像挂了颗小樱桃,腮帮子也微微鼓着,委屈巴巴地扭过头看唐阳:“可是……它好漂亮啊!窝想把它戴在头上嘛。”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脚尖还不甘心地在石板上蹭了蹭,把裙摆蹭得皱巴巴的。
就在唐阳想着怎么哄她的时候,一阵“呱呱”的叫声突然从水边的草丛里传来。
小兕子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委屈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只绿油油的小青蛙正蹲在荷叶上,圆鼓鼓的眼珠子转了转,“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溅起一圈细碎的水花。
“哇!小青蛙!”小兕子眼睛一亮,刚才的失落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她挣开唐阳的手,猫着腰,踮着脚尖,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咪似的,蹑手蹑脚地往水边挪。
她还把手指竖在嘴边,对着大家比了个“嘘”的手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一副严肃又认真的模样,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生怕惊动了水里那只青蛙。
离水边越来越近,她能看到青蛙正躲在水草边,鼓着白肚皮晒太阳。小兕子屏住呼吸,猛地伸出双手,朝着青蛙扑了过去,嘴里还小声喊着:“抓住你啦!”
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青蛙机灵地一跳,又钻进了水里。小兕子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啪叽”一下趴在了水边的浅滩上,冰凉的河水瞬间漫过了她的裤脚,溅得她满身满脸都是水珠。
水珠顺着她的额发往下滴,挂在她的睫毛上,像缀了颗小珍珠。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摆,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然后突然“咯咯咯”地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小身子都跟着抖个不停。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拍打着水面,溅起更多的水花,还冲着水里的青蛙喊:“小青蛙你跳的好高!下次窝一定抓住你!”
唐阳无奈地摇摇头,走上前想拉她起来,她却反而往水里又蹭了蹭,还故意把脚丫子踩得水花四溅,晃着湿漉漉的小辫子冲他做了个鬼脸,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淘气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