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找到了一处“宝地”——礁石下的一个小水洼，里面竟然有七八只小螃蟹。她不敢抓，就蹲在那里看螃蟹们打架，看得津津有味。
城阳则更擅长找贝壳。她发现了一片贝壳密集区，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贝壳，她专挑最漂亮的捡，小桶很快铺了底。
长孙皇后也渐渐放开了。她挽起裙摆，赤脚踩在微凉的海水里，弯腰在礁石缝里寻找。李丽质跟在母亲身边，偶尔捡到个漂亮的海螺，就献宝似的递给母亲。
“阿娘看，这个螺纹真好看。”
“嗯，带回去摆在案头。”
唐阳大部分时间都跟在两个孩子身后，确保她们安全。偶尔也会蹲下来，帮她们挖一些深埋的贝类。
阳光渐渐升高，海风带来咸湿的气息。小兕子的草帽被风吹歪了，她也不扶，就那样歪戴着，小脸上沾了沙，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囔君！窝又找到一个！”她举着一只比她手掌还大的蛤蜊，兴奋地跑过来，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唐阳伸手扶住她。
“小心点。”
“嗯！”小兕子把蛤蜊扔进桶里，桶已经半满了，“窝们晚上七这个！”
“好。”
中午十二点，赶海的人们陆续散去。小兕子的桶已经满了，城阳的也装了七分满，长孙皇后和李丽质的桶里则是各种漂亮的贝壳和海螺——她们不打算吃，只做观赏“够吃了。”唐阳掂了掂小兕子的桶，“回去处理一下，晚上煮海鲜大餐。”
“窝要七自己抓的！”小兕子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我也要吃自己捡的！”城阳附和。
回营地的路上，两个小公主还在兴奋地交流战果。
“窝挖了十个……不对，十一个蛤蜊！”
“我捡了八个漂亮的贝壳！”
“窝哒螃蟹最大！”
“我的海螺最亮！”
长孙皇后听着女儿们叽叽喳喳，唇边一直带着笑。她低头看自己桶里那些贝壳，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她还是长孙家的小娘子时，也曾和姐妹们去渭水边捡石子。只是那时的石子，哪有这些海贝美丽。
回到空间里，唐阳开始处理海鲜。小兕子和城阳趴在料理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蛤蜊要吐沙，放在盐水里养着；蛏子要清洗干净；小螃蟹太小，唐阳决定炸了吃；还有一些海螺和扇贝，清蒸就好。
“这个还在动！”小兕子指着桶里的一只蛤蜊，它正往外喷水。
“它在呼吸。”唐阳说。
“呼吸？”小兕子凑近了看，“像窝们一样吗？”
“差不多。”
“那……七掉它，它会不会疼？”
唐阳动作一顿。
小兕子仰着脸看他，大眼睛里是真切的困惑。城阳也凑过来，等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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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阳沉默了两秒，说：“会疼。但这是自然法则，我们吃它们，就像老虎吃兔子。”
小兕子似懂非懂：“那……那窝以后少吃一点。”
“好。”
“但今天要吃！”她又立刻补充，“因为系窝自己抓的！”
唐阳失笑：“嗯，今天吃。”
处理海鲜花了将近一小时。这期间，小兕子一直趴在桶边看蛤蜊吐沙，还试图跟它们“聊天”。
“泥叫什么呀？窝叫你小蛤好不好？”
“泥为什么要躲在沙子里？怕被七掉吗？”
“泥别怕，窝会很快的，不让泥疼太久。”
长孙皇后在沙发上听着女儿的自言自语，忍不住笑出声来。李丽质也掩着嘴笑。
午饭很简单，海鲜要晚上吃，中午就煮了面条，配上昨晚剩的鲅鱼饺子。但两个小公主吃得格外香——大概是劳动过后，什么都好吃。
小兕子甚至吃了满满一碗面，连汤都喝光了。
“吃饱啦！”她拍拍小肚子，“有力气！下午再去赶海！”
“下午不去赶海了。”唐阳说，“下午去别的地方。”
“去哪？”
“看一个老街道，和一座山。”
下午三点，一行人来到烟台所城里古街。
这里是烟台的老城区，青石板路，灰砖墙，翘角屋檐，还保留着明清时期的风貌。街道不宽，两旁是各种小店——茶馆、书店、工艺品店，还有卖传统小吃的摊贩。
“这里……像长安的西市。”长孙皇后轻声说。
确实像。虽然建筑风格不同，但那种烟火气，那种人来人往的热闹，那种店铺林立、叫卖声声的氛围，让她恍惚回到了大唐。
小兕子可不管像不像长安，她已经被糖画摊子吸引了。
摊主是个花白胡子的老爷爷，正用铜勺舀起熬化的糖浆，手腕轻转，在石板上勾勒出蝴蝶、龙、凤的形状，动作行云流水。
“小囔君！要那个！”小兕子指着一条糖龙。
唐阳付了钱。老爷爷笑呵呵地问：“小姑娘属什么？”
小兕子茫然：“属……属什么？”
长孙皇后替她答：“属兔。”
“好嘞，给小姑娘画只玉兔。”
铜勺倾斜，金黄的糖浆流淌而出，转眼间，一只活灵活现的玉兔出现在石板上。老爷爷又加了朵桂花，用小铲子铲起，粘上竹签，递给小兕子。
“谢谢爷爷！”小兕子接过糖画，却舍不得吃，只小心地舔了舔兔耳朵，“甜甜的！”
城阳也要了一个，是小凤凰。她更舍不得吃，就举着看，阳光下糖画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沿着古街慢慢走，长孙皇后在一家书店前驻足。橱窗里摆着线装书，封面是繁体竖排，让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后世……也还有人读这样的书？”她问。
“有，但很少了。”唐阳说，“大部分人都看电子书。”
“电子书？”
“就是……”唐阳想了想，“把书装在平板里。”
长孙皇后想象了一下，摇摇头：“还是纸质书有味道。”
她走进书店，在书架前流连。李丽质陪着她，母女俩低声讨论着某本书的装帧，某个字的写法。这一刻，她们不像皇后和公主，倒像一对普通的、爱书的母女。
小兕子和城阳对这些没兴趣，她们更爱街角的吹糖人摊子。看着摊主把糖稀吹成各种形状，两人眼睛都直了。
“窝要哪吒！”
“我要孙悟空！”
于是又多了两个糖人。
等逛完整条街，两个孩子手里已经拿满了——糖画、糖人、面塑小人、草编蚂蚱，还有个会“咕咕”叫的泥叫叫。
“拿不下了……”小兕子苦恼地看着怀里一堆小玩意。
唐阳递给她一个小布袋：“装这里。”
小兕子把宝贝们一样样装进去，最后把布袋挂在脖子上，拍一拍：“都系窝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