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空间里的大落地窗时，小兕子已经像只精力过剩的小兽，开始焕发出活力。
“阿娘！晨安！”
长孙皇后刚醒，正靠在床头喝温水，见女儿头发乱糟糟、睡衣歪斜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替她整理：“兕子慢些，不再睡了？。”
“阿娘，今天窝带你出去玩！”小兕子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去后世！看高高楼！坐铁马马！”
城阳也揉着眼睛醒过来，听见这话立刻清醒：“兕子等等我！”
等两个小团子收拾整齐——小兕子是柠檬黄连衣裙配小草帽，城阳是天蓝背带裤搭渔夫帽，长孙皇后也已经完成了第二次医疗舱治疗。
从舱内出来时，她脸上那种病态的苍白已淡去许多，呼吸间再没有压抑的嘶声，连常年微蹙的眉宇都舒展了。
“阿娘好漂酿！”小兕子围着她转圈，像只兴奋的小蝴蝶。
长孙皇后今日穿的仍是李丽质准备的取的素色改良汉服，但长发用一根玉簪简单绾起，少了宫装的厚重，多了几分清雅。她笑着牵起两个女儿的手：“走吧。”
一行人来到停车场。银灰色的比亚迪唐静静停在晨光里，流线型的车身泛着金属冷光。阿娘，今天的车车有五个座座，系几、阿姐、小囔君，还有阿娘！小兕子拉着长孙皇后，指着那辆比亚迪唐，眼睛亮晶晶的。
长孙皇后看着这辆铁盒子，心里发憷：这……竟然如此大？
系呀！小兕子骄傲地拍车身，这个叫大唐，系铁马马里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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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阳拉开车门，小兕子熟门熟路地爬进第二排儿童座椅，自己扣好安全带。城阳坐她旁边。长孙皇后在长乐公主的搀扶下坐上座位，手指抚过真皮座椅，又好奇地摸了摸车窗升降键。
“皇后请系好安全带。”唐阳示意。
长孙皇后看着那个卡扣，有些无措。小兕子探出小脑袋，一双小手比划着：“阿娘，像这样！咔嚓！就好啦！”
长孙皇后学着她的样子，“咔嗒”一声，安全带自动收紧到合适位置。她微微一惊，随即笑了：“倒是精巧。”
车子启动，无声滑出入口。
当现代都市的街景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时，长孙皇后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攥紧了。
上午九点的市区，正是最繁忙的时候。
高楼如钢铁丛林般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天光。车流在立交桥上织成川流不息的河，红绿灯有规律地明灭，行人如蚁，步履匆匆。
长孙皇后整个人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
“阿娘看！那个楼楼会转！”小兕子指着远处一栋旋转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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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何物？”长孙皇后指着人行道上的共享单车。
“小黄马马！扫码就能骑！”小兕子俨然已是“老现代人”。
“那些女子……”长孙皇后目光落在街边几个穿短裙吊带的年轻女孩身上，耳根微红，“衣不蔽体……”
“天气热呀！”小兕子理直气壮，“窝也穿短短！”
长孙皇后转头看她——确实，女儿的小裙子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腿。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叹一声：“入乡随俗罢了。”
车子驶过商业区，巨幅电子屏上正播放化妆品广告，金发模特的笑脸占满整面墙。长孙皇后仰头看了许久，喃喃道：“画皮之术，竟至此境……”
“那系大电视啦！”小兕子解释，“假的！人躲在后面！”
长孙皇后似懂非懂，但依旧被这扑面而来的、鲜亮到灼眼的繁华震得说不出话。这是与她认知中完全不同的世界——没有朱墙碧瓦，没有晨钟暮鼓，没有森严的等级与缓慢的时光。这里的一切都在高速流动，色彩、声音、光影，拥挤又蓬勃，像一场过于喧嚣的梦。
第一站是商场女装精品店。
长乐公主显然做足了功课，径直将母亲带到中式改良服装专柜。导购是个笑容甜美的姑娘，见长孙皇后气质不凡，热情地上前介绍。
“夫人看看这件，真丝面料，刺绣是苏工……”
长孙皇后抚过一件月白旗袍上精致的缠枝莲纹，指尖微颤。这绣工，竟比尚服局的绣娘还要精细三分。
“阿娘快试试！”小兕子推着她进试衣间。
长孙皇后有些局促，但长乐已体贴地跟进去帮忙。
唐阳则带着两个小团子在外面等候——果然，小兕子一眼就看见了儿童区那排摇摇车。
“小囔君！硬币！”
唐阳换了十个硬币。小兕子爬上一只小鹿造型的摇摇车，投币，音乐响起，小鹿开始前后摇晃。她立刻咯咯笑起来，朝城阳招手：“阿姐来！”
城阳也坐上一只小兔子。两只摇摇车并排晃着，叮叮咚咚的音乐混在一起，吵得唐阳太阳穴直跳，但看她们笑得开心，又觉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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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长孙皇后从试衣间出来。
她换了身烟青色改良旗袍，长度到小腿，领口袖口镶着同色蕾丝，既典雅又不失时尚。长发松挽，鬓边簪了支珍珠发卡——是长乐刚挑的。
“阿娘好漂酿！”小兕子从摇摇车上蹦下来，围着母亲转圈，“像仙女！”
长孙皇后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这衣裳太贴身，行动不便。但镜中的自己确实气色好了许多，连眼角的细纹都仿佛淡了。
“皇后穿着很合适。”唐阳客观评价。
长孙皇后这才松了口气，又试了几套，最后选了三条裙子、两套休闲装，还有内衣鞋袜若干——当导购拿出那套蕾丝内衣时，长孙皇后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夺门而逃，被长乐笑着按住了。
“后世女子都穿这个，透气舒服。”
长孙皇后咬着唇，最终还是红着脸收下了。
买完衣服，正式开启商场巡礼。
长乐挽着母亲，如数家珍地介绍：这是化妆品，抹了脸色好；那是珠宝柜台，钻石比东海明珠还亮；这边是书店，后世的书字小如蚁却包罗万象；那边是家电区，铁箱子能自己冻出冰，黑板子能放出人影说话……
长孙皇后听得晕头转向，只觉得眼睛不够用。她停在一家钟表店前，看着橱窗里那些精巧的怀表钟表，轻声问：“这些……都是计时的？”
“对，最准的误差一天不到一秒。”长乐说。
长孙皇后想起宫中那些需要日晷对照、时常慢上半个时辰的铜壶滴漏，沉默了。
她又站在自动扶梯前，迟疑着不敢踏上去。小兕子率先跳上去，转身朝她伸手：“阿娘来！不咬人！”
长孙皇后被女儿牵着，小心翼翼迈上台阶。脚下台阶自动上升，她身体晃了晃，被长乐扶住。等适应了，她低头看着不断移动的阶梯，惊叹道：“巧夺天工……”
逛到四楼儿童区时，小兕子不想走了。
她抱住唐阳的腿，小脸皱成一团：“小囔君，饿饿，渴渴。”
唐阳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确实该吃饭了。小兕子立刻得寸进尺：“要喝奶奶茶！冰冰的！甜甜的！”
“你早上已喝过牛奶了。”
“不一样！奶茶系奶茶！”小兕子开始耍赖，往地上一坐，“不喝不走！”
长孙皇后忙要哄，唐阳已弯腰把她拎起来：“只准喝半杯。”
“好！”小兕子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眉开眼笑。
一行人来到奶茶店。小兕子扒着柜台，指着菜单上的图片：“这个！波波奶茶！大杯！加……加布丁！”
唐阳点了一杯去冰三分糖，又给城阳点了杯果汁奶盖，给长孙皇后和长乐要了热的花果茶。
等奶茶的时候，小兕子就踮着脚眼巴巴看着店员操作。当那杯插着粉色小猪佩奇吸管、挂着水珠的奶茶递到她手里时，她幸福地“嗷呜”一声，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
“好七！”她眯起眼睛，又把奶茶递到长孙皇后嘴边，“阿娘也七！”
长孙皇后看着那黑乎乎的液体，有些犹豫，但女儿期待的眼神让她心软，就着吸管抿了一小口——甜，腻，还有股奇怪的茶香。
“如何？”小兕子问。
“……尚可。”长孙皇后委婉道。
小兕子满意了，又跑去喂城阳，最后才自己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喝起来，小脸上写满“此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