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二十七年,春。
紫禁城太和殿前,钟鼓齐鸣,声震云霄。
在沉雄庄严的雅乐声中,六十五岁的朱慈炤身穿一领洗得略显发旧的玄色龙纹常服,面带微笑地端坐在高高的太上皇尊位上。而在他下方,四十二岁的朱和璋一身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稳步迈上九重御阶,正式登基即位,改元“景曜”!
内阁首辅陈廷谟领头,满朝文武与远道而来的各省巡抚、边镇大将推山倒海般轰然跪倒,山呼万岁:
“臣等叩见太上皇陛下!叩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这声震霄汉的呼喊声中,大明帝国正式迎来了由朱慈炤、朱和璋两代明君无缝交接的全新时代。
三日后,乾清宫偏殿。
殿内的地暖早已撤去,春风带着微湿的泥土气息从窗棂间吹入。
一张长达数丈、用最精细的羊皮缝制而成的“大明全域图”,在庞大的紫檀木御案上轰然铺开。
然而,这幅地图早已不再是昔日仅局限于关内各省的旧图,甚至超越了汉唐盛世的疆域!
地图的西北端,伊犁将军府与南疆诸城牢牢钉在天山南北,数万屯田军将士在昔日的废墟上建起了郁郁葱葱的绿洲城郭,西域丝绸之路的商税源源不断地汇入国库;
地图的西南端,吴王朱和瑾就藩朱波行省(缅甸),滇缅大驿道如巨龙般横贯密林,“腾冲—阿瓦—仰光”三大重镇吞吐着滔天的财富,宝石、黄金与南洋香料堆满了码头。
新帝朱和璋手持一支红色的朱笔,站在地图前,眼中闪烁着威严而宏大的光芒。
在他身后,太上皇朱慈炤正端着一碗热茶,悠闲地看着自己的长子。
“父皇,”朱和璋指着地图的最南端,声音沉稳而激荡,“昨日由仰光港和天津卫同时飞马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大捷——海军提督陈统与三弟朱和埨率领的大明南洋舰队,已于上月彻底攻克马六甲!”
朱慈炤闻言,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微微挑眉:“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葡萄牙人,没在马六甲掀起什么浪花?”
朱和璋冷笑了一声:“范·德·林登与马六甲的总督妄图凭借要塞的几百门旧炮垂死挣扎。三弟率领咱们海军二十艘‘昭武级’重型三层炮舰,将整整两千门加农炮一字排开,昼夜轰击!不过两日,马六甲的红砖城堡便化作了一片废墟!荷兰人降了,葡萄牙人递交了永不侵犯的誓书!”
说到此处,朱和璋的朱笔在地图上那道狭长的海峡处重重圈了一个红圈!
“马六甲海峡一收,自南海至天竺洋的咽喉要道,已尽落入我大明之手!从此西洋商船过海峡,皆需向我大明马六甲关税局缴纳海税、悬挂大明许可旗号!违者,大明巨舰即刻将其击沉!”
“好!”
朱慈炤放下茶碗,眼中闪过一丝当年纵横沙场时的铁血精光:“昔日永乐大帝七下西洋,在满剌加(马六甲)设立官厂,保一方太平。如今二百年过去了,这道天下的咽喉,终于真正变成了我大明的内湖!”
“父皇,还不止于此!”
朱和璋的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将朱笔向着大海更南方的茫茫大洋深处,猛地一划!
那里,赫然标注着一片新发现的庞大地块——南方大洲(澳洲)!
“三弟朱和璜在收复马六甲后,遵照父皇当年的海图指示,率领一支由三十艘大型飞快船组成的远洋勘探舰队,顺着信风一路向南极驰。”
朱和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上月,舰队正式登上了那片广袤无垠的南方大洲!并在沿海设立了‘南华省’石碑,升起了大明日月赤旗!”
“据三弟快邮呈报,那片大洲辽阔不下于中原!土地肥沃,林木参天,且沿海与内陆蕴藏着极其丰富的金矿与铁矿!当地土着稀少,三弟已留下一万海军精锐与三千工匠在沿海建立堡垒与码头,并从福建、广东招募移民五万户,即日乘船南下开垦!”
南方大洲!南华省!
看着地图上那块被红色朱笔重重圈出的广袤陆地,朱慈炤站起身来,踱步走到地图前,伸手抚摸着那上面尚未干透的墨迹。
自北方天山冰雪,到西南朱波密林;自马六甲重关咽喉,到南洋万里之外的南方大洲!
大明的疆域,在昭武与景曜两代帝王的开拓下,真正实现了“拓地万里,莫非王土”的千古奇迹!
次日,太和殿大朝会。
金銮殿内,金炉香烟袅袅。新帝朱和璋端坐在龙椅之上,太上皇朱慈炤侧坐在上首。
内阁首辅陈廷谟与户部尚书毛汝麟等文武百官推山倒海般跪倒。
毛汝麟手捧厚厚的户部金册,声如洪钟,震响大殿:
“启奏太上皇陛下、皇帝陛下!”
“景曜元年,大明岁入已突破白银五千八百万两!西域丝路商税、西南朱波金石税、马六甲海关税与南华省新开金矿,源源不断汇入国库!”
“天下粮仓充盈,水泥大驿道横贯南北万里!兵部装备燧发枪与重炮之精锐铁骑已达六十万,皇家水师巨型战舰逾四百艘!”
“普天之下,漠北各部降服,沙俄退避三舍,西洋诸国皆悬挂大明旗号通商!大明——天下无敌矣!”
听着户部尚书那狂热而自豪的汇报,满朝文武皆露出了热泪盈眶的骄傲之色。
曾经崇祯十七年时那个山河破碎、内忧外患、几近亡国灭种的惨烈噩梦,早已在滚滚历史的长河中被彻底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拥有无双重工业、无双铁骑巨舰、海陆并进、千古未有的超级庞大帝国!
新帝朱和璋站起身来,拔出腰间御赐的天子宝剑,指向殿外万里晴空,向着普天之下高声颁布了景曜元年的新帝诏书:
“朕承基业,继往开来!”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明土!”
“凡我大明子民,虽远在万里汪洋,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大明万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万名禁军卫士与文武百官在紫禁城内外齐声狂吼,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伴着红墙上空狂乱猎猎作响的日月赤旗,直冲九霄云外!
太上皇朱慈炤静静地坐在上首,看着意气风发的长子,看着下方如山如海的社稷栋梁,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抹无比释怀与骄傲的笑容。
他踩着尸山血海拯救了这个民族,而他的后人,正带着这个浴火重生的伟大帝国,浩浩荡荡地迈向了永恒的星辰与大海!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