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
“拳皇97通关了！”
“boss被干掉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个币！她就用了一个币！”
“那个‘阳光普照’她怎么躲过去的？我死了那么多次都没躲过去！”
国子监师生和武家一家子同时转头。
只见远处一群人围成了一圈，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传来“咚咚咚”的格斗音效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呼。
武士彟伸长脖子。
“什么情况？”
崔善也踮着脚往那边看。
“好像是有人在游戏厅里通关了什么。”
“拳皇97是什么？”武元爽问。
“不知道。”武元庆摇头，“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武三妹第一个冲了过去。
她个子小，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像一条滑溜的小鱼，三下两下就挤到了最前面。
然后她定住了。
“哇—！”
武三妹发出一声响亮的惊叹，回头冲着武顺大喊：
“阿姐！阿姐快来看！是一个小奶娃！好可爱的小奶娃！”
武顺赶紧挤过去，杨氏和武珝也跟了上去。
武士彟和孔颖达对视一眼，也走了过去。
崔善、王义玄、陆德明和一众国子监学生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
.............
听到有人叫她奶娃，兕子怒了：
“泥才系奶娃！”
“泥全家都系奶娃......”
她站在小凳子上，小脸鼓成了两个包子，大眼睛瞪着武三妹，一副“你再叫一声试试”的架势。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所有人都笑了。
“奶娃说别人是奶娃！”有人擦着眼泪，“我今日算是见着什么叫‘倒打一耙’了！”
武三妹一脸懵逼：
“你本来就是奶娃啊！”
兕子的小脸更鼓了：
“窝不系！窝系大孩子！窝都三岁啦！”
“三岁的奶娃！”武顺补了一刀。
兕子气得直跺脚，转头冲飞雪喊：
“飞雪姐姐！他们笑窝！”
飞雪强忍着笑，蹲下来哄她：
“公主，他们不是笑您，是觉得您可爱。”
武家人与国子监师生懵了！
这是公主？
武三妹傻眼了。
虽然她武三妹也是官家小姐，可对方是公主。
她阿耶武士彟只是一个都督，还是刚从外地回来的。
在长安城里，武家的门第跟皇家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赶紧上前一步，笨拙地福了一礼，声音都在打颤：
“我方才失言了，不该叫您奶娃，请公主恕罪。”
兕子正气得跺脚，听见武三妹道歉，小脸愣了一下。
她歪着头看了看武三妹，大眼睛眨了眨。
武三妹的脸白白的，手都在抖，看着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兕子的小嘴抿了抿。
她忽然想起阿娘教过她的话。
“兕子，你是公主，别人怕你是应该的。”
“但你不能仗着身份欺负人，别人道歉了，你就要原谅对方。”
兕子想了想，小胸脯挺了起来，努力摆出一副大人模样：
“好叭，窝原谅泥啦。”
三妹松了一口气，刚要道谢。
“不过！”兕子又补了一句，“泥以后不能叫窝奶娃！要叫窝……叫窝……”
她卡住了，想了半天，最后小手一挥：
“叫窝系几就好啦！”
武三妹赶紧点头：“系几。”
“嗯！”兕子满意地笑了，小脸从包子变回了花朵。
.............
孔颖达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个小奶娃先怒后笑、先凶后仁的做派，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拨开人群走上前去。
“小公主。”
兕子转头看他，大眼睛眨了眨：
“老爷爷，泥系谁鸭？”
孔颖达捋了捋胡须，努力摆出一副儒宗气度：
“老夫孔颖达，国子监祭酒。”
兕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
“哦！窝阿耶说过！孔祭酒系大唐最有学问的人之一！”
孔颖达微微挺了挺胸：
“不敢当。”
“不过......”兕子忽然话锋一转，小脸认真起来，“老爷爷，窝要跟泥说，做人不能没礼貌。”
孔颖达愣了一下：
“我…怎么没礼貌了？”
孔颖达回头一看，只见崔善、王义玄和一众国子监学生正挤在人群里，一个个探头探脑，想往前凑又不敢。
“他们系泥的学生吧？”兕子说。
“是。”
“那泥刚才挤进来的时候，把他们扒拉到旁边去了。”
孔颖达：“……”
他方才确实扒拉了。
他急着看热闹，随手把崔善往旁边一拨，把王义玄往后一推，挤到了最前面。
“老…夫…那是……”
“泥看！”兕子的小手又指了指：
“泥现在说话还结巴。”
“大人说话不能结巴！窝阿耶说，君子说话要顺！要稳！”
孔颖达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他当了一辈子大儒，今天被一个三岁的小奶娃当面教育“说话要顺要稳”？
要知道之前他敢当着面骂李世民， 特别是李世民没理的时候。
围观的国子监学生们面面相觑。
崔善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王义玄倒是实在，直接转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
孔颖达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
“小公主，老夫方才听人说，你用一枚游戏币就通关了这…这什么拳皇97？”
兕子的小胸膛立刻挺了起来：
“对！窝一个币就通关啦！窝腻害吧！”
“厉害。”孔颖达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
兕子：“不过什么？”
孔颖达：“不过老夫以为，这等游戏之物，终究是玩物丧志吗，读书明理，才是正道。”
兕子问道：
“老爷爷，泥会玩吗？”
孔颖达顿了一下：
“老夫…不曾玩过。”
兕子：“那泥怎么知道系玩物丧志？”
孔颖达被问住了。
兕子拍了拍屏幕：
“泥看，介个系要动脑筋的！”
“窝练了好多次，才找到通关办法，介系不系动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