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天一战后,仙门百家损失惨重,再也无力与兰陵金氏抗衡,所以兰陵金氏一家独大已然成型,仙门百家不得不龟缩起来。
玄清心里冷嗤一声,这次她把魏婴带走了,而蓝聂两家也不会参与,她就看这群人怎么玩。
至于云梦江氏,玄清不准备出手,她只需要把真相告知世人,表明魏婴已经与云梦江氏彻底分开。
之后,她坐着看戏就行,相信那群仙门百家,会给她演一场好戏的,就是不知道云梦江氏,扛不扛得住这波风浪了。
聂怀桑忍不住皱起眉头,在听学时,他就觉得魏兄和江澄的相处方式有些奇怪。
魏兄明明是云梦江氏的大师兄,可江澄却从不叫他大师兄的,还动不动就骂魏兄,让他不要惹事,不能丢云梦江氏的脸。
因为魏兄总是一副不在意,习以为常的样子,他以为那是他们两人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就像他和大哥一样。
但是他从来没想过,原来人家压根没把魏兄当做家人,而是家仆之子,想到这,他就气的不行。
真是好大一张脸,就云梦江氏,也配当魏兄父母的主人,知道藏色散人是什么身份吗?真以为人家抱山散人死了?
别忘了晓星尘才刚下山没多久,那也就是说,抱山散人还活着,若是抱山散人知道云梦江氏的作为,呵!强者的尊严岂容他人践踏。
至于江澄,他虽然曾与他交好,但那也是看在魏兄的面子上的,因为他与魏兄交好,所以也顺带与江澄交好了。
玄清见他如此,多少也猜到他想些什么,说道:“怀桑,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我们都得朝前看,阿婴如今刚刚得知真相,正是情绪最复杂的时候。
所以不管你有多心疼阿婴,多想为他打抱不平,你都不能出手,你只需要把真相告知世人,多余的事,你一点都不要沾,知道吗?”
聂怀桑低下头,袖子里的手握紧,他知道辰希姐姐的意思,但是,凭什么?魏兄善良,所以就必须被欺负吗?
玄清看他如此,叹了一口气,说道:“怀桑,有些事,不做比做了更加好,阿婴这个人重情,你若是做了,到时候你们的友情就完了,为了那些人,不值得,懂吗?”
聂怀桑听后,终是点了点头,说道:“辰希姐姐放心,我知道了,我不会做多余的事的。”
玄清拍了拍他的肩,安抚的说道:“怀桑,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那些仙门百家可不是什么善茬。”,聂怀桑闻言,点了点头。
玄清见他总算放弃了,又问道:“怀桑,你的事忙完了吗?忙完了,今晚我就帮你洗经伐髓。”,聂怀桑眼前一亮,说道:“忙完了,谢谢辰希姐姐。”
晚上,聂怀桑坐在黑乎乎的浴桶里,聂氏两位医修和聂明玦,都在紧张的检查着房间里的东西,看是否准备妥当了。
等聂怀桑泡了半个时辰后,一位女弟子扶着玄清走了进来,女弟子走到屏风处,就停了下来,聂明玦接过扶玄清的事,朝女弟子挥了挥手,女弟子恭敬退下。
聂明玦扶着玄清走到浴桶边上,把她的左手搭在聂怀桑的右肩上。玄清说道:“明玦,给怀桑服下丹药吧。”
聂明玦便把洗髓丹喂给聂怀桑,玄清开始往聂怀桑体内输送灵力,随着洗髓丹药力的散开,聂怀桑原本泛着红润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
聂怀桑知道洗经伐髓痛,可是,怎么可以这么痛,他一开始的还能忍耐,到了后面就发出痛苦的哀嚎,痛到极致后,他连哀嚎都发不出来了。
可他依旧死死守住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辰希姐姐说过,洗经伐髓不能停,更不能晕,否则一切将前功尽弃不说,还会毁了他。
经历四个时辰的煎熬,聂怀桑成功完成洗经伐髓,玄清给他化开培元丹药力后,就离开房间,剩下的,自有聂明玦这个大哥处理。
聂明玦松开拳头,他无视手心上被自己弄出来的伤口,赶紧给聂怀桑清理身体。
看着弟弟苍白的小脸,他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心疼他弟弟遭了如此大罪,骄傲他弟弟哪怕柔弱,却依旧成功渡过洗髓。
虽然他不知道洗经伐髓有多痛,可辰希姐姐一再交代怀桑一定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忍住,他就明白,绝对是超出他想象的痛。
第二天早上,聂怀桑醒来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体跟不是自己的一样,酸痛,麻木,玄清给他把了脉,让他好好休息三天,身体会慢慢恢复的。
等聂怀桑好不容易好了一些时,已经到午后了,玄清和他坐在他院子里聊天,看着他满院子的花花草草,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鸟笼,玄清有些好笑。
很快聂怀桑的心腹便来寻他了,玄清设下结界,聂怀桑便问道:“南星,事情办得怎么样?”
聂南星恭敬的回道:“二公子,大小姐,昨天书店卖出《老祖的风光无限》这本书七百多本,公子名下的茶楼说书先生也一连说了三场,不少仙门弟子已经知道此事了。
估计今天书店里的书会售卖的更多,这是昨天那些人听书后,讨论的内容,还请公子过目。”
聂怀桑接过本子,仔细查看一下,然后对他说道:“南星,此事你做的很好,这是给你的奖励,你回去后,继续跟进此事,我们只做生意,其他的事,我们一律不管,知道吗?”
聂南星接过聂怀桑递过来的银票,恭敬的应下,对玄清和聂怀桑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院子。
玄清接过聂怀桑递过来的本子,翻开看看了,看完后,又还给聂怀桑了,说道:“看来,这所谓的仙门百家也不都是蠢货,这么快他们就联想到阿婴身上了,看来,很快,我们就能看到效果了。”
聂怀桑点点头,赞同的说道:“没错,这仙门百家别的我不知道,可这爱八卦,喜欢看热闹的心,我可是清楚的很,辰希姐姐,你等着,不消三日,云梦江氏就要倒霉了。”
玄清笑而不语,就那群伪君子,别的不行,论搞事能力,那可是一绝。
兰陵金氏正在风口浪尖上,但是底蕴深厚,在蓝聂两家没有出手前,他们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前去送人头,他们只会静观其变。
但云梦江氏不一样啊,失去了魏婴,能打的人没几个,而且江澄性格又不讨喜,兰陵金氏最近又麻烦缠身,正是最好下手的好时机。
所以他们一定会努力搞垮云梦江氏的,就算一时半会不能搞垮,也要削弱云梦江氏的实力,他们可不会错失这个机会。
因为不放心刚刚洗髓成功的弟弟,聂明玦请求玄清多在聂氏住几日,玄清正好想知道云梦江氏后续的情况,便点头答应下来。
玄清通过契约告诉涛涛,她有事在身,需要晚几天回去,让他帮忙跟蓝家人和魏婴说一声,就直接留在了聂氏。
玄清看着聂怀桑递过来的本子,忍不住笑了,这云梦江氏,真的是不堪一击。
穷奇道之事后,玄清把魏婴和岐黄一脉的全部带离了乱葬岗,还给乱葬岗设了一个结界,让所有人都不能进出。
满月宴后,江澄曾经去了一趟夷陵乱葬岗,结果发现进不去,当场就气的骂骂咧咧,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魏婴后,怒气冲冲的走了。
为了找魏婴算账,他还留了两名江氏弟子在夷陵,让他们发现魏无羡或是岐黄温氏的人,就立刻给他传信。
可没想到,左等右等,就是没有任何消息,魏无羡和岐黄一脉的人跟失踪了一样,半点消息都没有。
而蓝聂两家人却动作不断,先是清理家族内部,后面又清理名下的附属家族,声势浩大不说,还得了不少民心。
江澄不是没有怀疑过魏婴会在蓝氏,毕竟当时,魏婴和鬼将军是被那位突然冒出来的蓝聂两家大小姐带走的。
但是他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别人怎么样他不知道,可蓝先生是最讨厌魏无羡的,如果魏无羡在蓝氏,蓝氏不可能如此平静。
就算那位大小姐身份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难道不成,她还真能做蓝氏的主,真的位同宗主不成。
因为实在找不到魏无羡,江澄更是气的不行,最近他感觉到,仙门百家私下动作不断,好像要做什么事情似的,兰陵金氏那边,也紧张兮兮的。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不过还好阿姐跟阿陵跟着金夫人去了林氏走亲戚了,不然,他都想去兰陵接阿姐和阿陵到江氏了,他总觉得金氏已经不安全了。
可江澄没想到的是,兰陵金氏没出事,他们云梦江氏倒是先出事了,一本名为《老祖的风光无限》的书,在修真界火了起来,这些本来没什么的。
可偏偏这书里的人和故事就不对劲,虽然书的主人名字不是魏婴,可是,只要认识魏婴的人都知道,书里说的,就是他的故事。
刚开始,大家还只是好奇,觉得这个写书的人有意思,也够大胆,竟然编排起夷陵老祖来了。
可是渐渐的,有人就觉得不太对了,四岁父母死了,被人特意磋磨,流浪了五年,然后被收养,名为大弟子,实际上既没有拜师又没有入族谱,在那个家里,他就是个外人,格格不入的外人。
仙门百家都是些什么人,别的事他们不太行,但论八卦之心和好事之心,那绝对就是杠杠的,他们看完这本书后,立刻开始查证里面的事是否属实。
结果在人多力量大的情况下,短短三天时间,书里的事有大部分都被证实了,不少人还找到了许多证据。
包括魏婴小时候流浪的事,进入云梦江氏后的事,听学时魏婴和金子轩打架的事,莲花坞被灭的事,之后的事,有些不为人知,但有很多事,又是有人亲眼见证的。
所以修真界炸了,云梦江氏瞬间就成了众人热议的焦点,江澄气的要死,他去找了书店的麻烦。
结果人家掌柜说道:“江宗主,我就是个做生意的,人家写话本子来卖,我就收,这有什么问题?
何况,书里没有一个字是提到云梦江氏的,江宗主来找我,是不是有些不讲理了?
难不成,书里写的真的是云梦江氏?你们真的做了这些事情?不会吧,云梦江氏好歹是顶级世家,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孩子?需要如此作践?
还是说,这是你们云梦江氏培养弟子的手段?江宗主,你最好别动手,你要是动手,无疑就是告诉世人,这些事都是真的。
反正老朽就是烂命一条,你拿去便是,就是不知道,老朽死了,你们云梦江氏能不能全身而退,我的主家,可不是云梦江氏,连个人都护不住。”
江澄找茬不成,反而被书店掌柜气的够呛,手中紫电噼啪作响,却始终不敢挥出,最后气的甩袖离开。
聂怀桑看着弟子传回来的信件,笑的直拍桌,嘴里不住的说道:“干得漂亮,说的好,哈哈哈,赏,重重有赏。”
玄清见他这样,也忍不住翘起嘴角,对于江澄的蠢,她不得不再次摇了摇头,本来就已经众说纷纭了,他不赶紧清理家族,稳住弟子和长老们,竟然去寻书店掌柜的麻烦,真是本末倒置。
这跟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真是蠢的可怕,果然,此事一出,仙门百家的人都认定,书里说的是真的了,所以那些好事者就更加兴奋了,不停去扒云梦江氏的事情。
整个修真界热闹非凡,有站在魏婴这边,对云梦江氏破口大骂的,有站在江氏这边,觉得这些都是假的,是别人污蔑江氏的。
有人觉得是江枫眠的问题,跟云梦江氏其他人无关,有人觉得江澄是好的,毕竟他的金丹是为魏无羡丢的,魏无羡还给他,理所应当。
有些人觉得魏无羡做事的确冲动了些,所以云梦江氏的覆灭,他自己的众叛亲离,也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
也有人觉得罪魁祸首是江枫眠和虞紫鸢,一个从小虐待魏无羡,一个心狠又毒辣。没办法,虞紫鸢的名声着实太差了。
在云梦就没有人喜欢她,那些关于魏无羡和藏色散人的谣言,都是从她口中出来的。
总之各有各的观点,但大家一致赞同的是,魏无羡遇到江氏,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瞧瞧这从小到大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啊,真可怜。
玄清看了那些言论,没有说什么,毕竟谁也不是当事人,不管他们再怎么说,也无法理解当事人的感受,毕竟事不自作,不知难易,境不亲历,不知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