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在不净世住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御剑赶回云深不知处。他一回来,蓝氏弟子便请他去雅室,说蓝先生找他。
蓝湛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收拾好自己,直接去了雅室。
雅室之中,蓝启仁和蓝曦臣都在等着他,他进屋便给他们行了一礼,说道:“叔父,兄长,忘机归。”,蓝启仁和蓝曦臣都对他点点头,蓝启仁示意他坐下。
蓝湛顺从的坐下,蓝曦臣看了叔父一眼,又看了看弟弟,好吧,两位都很淡定。
他只好开口问道:“忘机,前几天你去哪里了,有消息说你去了夷陵乱葬岗,可你却消失了两天,我们也联系不上你,可昨天你却又突然出现在不净世,这是为何?”
蓝湛看了看叔父,又看了看兄长,他嘴唇动了动,又想到聂怀桑的叮嘱,他说道:“叔父,可否把族中几位掌事长老一起叫来,我有些事要告诉族中长辈,此事很重要。”
蓝启仁和蓝曦臣相互对视一眼,蓝启仁点了点头,蓝曦臣便起身,到门口叫来值守弟子,让他们去找几位长老过来。
蓝氏除了蓝曦臣、蓝启仁外,还有五位管事长老,且都是可信之人。
很快几位长老都到齐了,蓝忘机设了一个结界,蓝曦臣见了也设了一个结界,其他人见了,也跟着一人设了一个,八层结界把整个雅室护的密不透风。
蓝湛恭敬的对着大家行了一礼,把他在乱葬岗上看到的,一一说了出来,不顾众人的惊讶,他又把从玄清那里知道魏婴的事,按照聂怀桑教的,挑挑拣拣说了出来。
等蓝湛说完,现场安静的落针可闻。蓝家的各位长老和蓝氏叔侄,都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的头晕脑胀。
蓝启仁气的手在抖了,无论是仙门百家对老弱妇孺的压迫,还是魏婴做事的莽撞,都让这位严谨了半辈子的老先生气的不行。
他看向蓝曦臣问道:“曦臣,金家的所做所为你可知?你就没有问过金氏,那些温氏的老弱妇孺是如何安置的?”
蓝曦臣脸色煞白,面对叔父的责问,他无从辩驳,他有些无力的开口说道:“叔父,温氏的所有俘虏都是金氏安排的,我问过阿瑶,他说那些俘虏都安排好了,过得还不错,加上族中还在重建,我便没有再过问了。”
蓝湛袖中的手握紧,金光瑶,你该死。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兄长,我虽然不曾与敛芳尊相交,可我曾多次听到,聂二公子在魏婴面前夸赞他,行事有度,做事完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聂二公子虽喜欢玩乐,但从来不曾撒谎,能让他都觉得行事有度的人,为何会出现如此漏洞,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本就参与其中?”
蓝曦臣皱了皱眉,他说道:“忘机,阿瑶他不是这样的人,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或许是其他人瞒着阿瑶他……”
蓝曦臣看到弟弟眼中的不可置信和伤心,不由的便说不下去了。
蓝湛低下头,起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行了一礼,说道:“叔父,各位长老,忘机有些倦了,便先下去休息了。”
说完,不等蓝曦臣开口,蓝湛直接转身离开了,蓝家人赶忙把结界打开一道门,让他离开,等他走远后,大家又把结界合上。
蓝启仁和众位长老面面相觑,忘机是在生气吗?他们的目光齐齐转向蓝曦臣,论对忘机的了解,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蓝曦臣这个兄长最了解。
蓝曦臣有些无措的看着蓝启仁他们,忘机在跟他生气,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在为阿瑶说话。
蓝启仁和众位长老一看他这反应,哪能不明白,忘机是生气了,还是生蓝曦臣的气。
蓝启仁忍不住对蓝曦臣说道:“曦臣,你怎么会如此糊涂?你弟弟是怎样的人,你不知道?那个敛芳尊与你相识才多久?你就如此相信他?为了他,你居然连你弟弟的话都不听了?”
“叔父并没有看不起任何人的意思,可曦臣,人心隔肚皮,敛芳尊能以金氏私生子的身份,在温若寒的眼皮子底下,混成他的弟子,心机之深绝非你可以匹敌,何况他还能在最后关头刺杀温若寒,若非绝对信任,敛芳尊又如何能近的了他的身?”
“曦臣,你要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敛芳尊与你相识不过数载,且你们相处时间并不多,可你为何如此相信他?是他真有你认为的那般好?还是他在你面前有意为之,表现出无害的样子?”
蓝曦臣看了看叔父,又看了看其他长老,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在场的人看到这样的曦臣,都有些叹气。
哎,他们把宗主护的太好了,让他不是一般的单纯,看来他们得改变一下方法,让宗主明白,人心险恶啊。
三长老脾气急,他看了一眼蓝曦臣,开口说道:“宗主,启仁说的对,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位敛芳尊的名声,老夫也有所耳闻。
大家都评论他做事圆滑,八面玲珑,能左右逢源,能传出这样名声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受人蒙蔽?别的不说,就魏婴在穷奇道大开杀戒之事,你可有亲眼所见?没有吧,宗主你想想,是否从头到尾,这些消息都是敛芳尊告诉你的?”
蓝曦臣顺着长老的话想了一下,没错,从头到尾,无论是温氏俘虏的事,还是魏公子的事,都是阿瑶跟他说的,他也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也不曾去求证过。
他感觉有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让他忍不住浑身都有些发冷,阿瑶,不,敛芳尊或许真的没有,他见到的那么善良美好。
他有些无措的看向蓝启仁,声音沙哑的说道:“叔父,我……忘机他……”,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蓝启仁伸手止住他的话头,对他说道:“你与忘机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不会插手。
曦臣,这事先放一边,我们现在来说说,关于那位神秘强者,岐黄温家人的事,还有魏婴的事,我们该如何处理和应对。”
其他长老也跟着点了点头,蓝曦臣没办法,他只好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投入他们的讨论之中。
经过大家半天的商量,最后决定,关于岐黄一脉的温家人,他们认同他们无错,所以蓝氏不参与任何有关他们的活动。
关于魏婴之事,他们还不能确定是否为真,但是他们蓝氏可以暗中派人去调查,是真是假,很快便知。
至于那位能来去自如的神秘大能,辰希?这个名字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按照忘机现在提供的消息,此人对修真界没有恶意,只是受人之托护住岐黄一脉,只是受何人所托并没有说,他们也疑惑,究竟是何人,可以请动如此强者出手。
有位长老摆了摆手,说道:“这个就不要纠结了,岐黄一脉行医多年,救人无数,或许是哪位受过他们恩惠的人,暗中请这位辰希前辈出手帮助也不一定。”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表示有可能,毕竟这个是最合理的。该商量的都商量好了,大家就准备散去了。
蓝启仁却开口说道:“有些事我们知道即可,不必告诉旁人,尤其是那位强者的存在,强者之威不容侵犯。
虽然她让忘机回来告知我们,她的存在,可是并不代表,我们可以把她的存在宣扬出去。惹恼一位修为高深的强者,对我们蓝氏来说并无好处。”
“曦臣,你拟一份公告,就说经核查,温氏岐黄一脉并没有参与温氏恶行,且岐黄一脉在射日之争时,拯救过我蓝氏弟子,所以关于岐黄一脉的追杀,我们蓝氏不参与,且我们蓝氏承认岐黄一脉是独立的,与不夜天温氏,是不一样的存在。”
蓝曦臣起身,恭敬的应下。其他长老们也纷纷表示,他们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去。
长老们纷纷告辞离开,蓝曦臣则留了下来,他还有些事要跟叔父商量一下。
“叔父,你说关于魏公子的事,我们该如何打探,是从小开始查起,还是从莲花坞被灭开始?”,蓝启仁端起蓝曦臣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他想了想,说道:“既然要查,那就从小查起,虽然那位前辈没有明说,可根据忘机带回来的消息,她是极其不待见江家,甚至有些厌恶江家。
若是她真的无所不知,那么,魏婴在江家的生活,肯定是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看来传说中的待若亲子,含有很大的水分。”
蓝曦臣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蓝启仁,他感觉他的道心都有些不稳了。
今天他的道心被一次次的冲击,不管是关于岐黄一脉,还是魏公子,还有敛芳尊,关于这些人,这些事,他似乎都没看懂过。
忘机从怀桑那里听说过敛芳尊的事,就怀疑敛芳尊不可信,叔父从忘机的话里,就能分辨出魏公子可能在江家过得不好,几位长老也能从零碎的消息中,判断岐黄一脉和魏公子之事不简单。
那么他呢?他为什么会想不到这些?是因为他不懂吗?还是正如叔父所说,他被敛芳尊迷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所以他失去了自己的判断之力。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杯子,虽然不愿承认,但是,无论从事实出发,还是从得益者来看,他的这位三弟,的确不简单,看来他得对他有所防备才行。
突然他想起他送给敛芳尊的蓝氏玉令,他不由的心中一冷。他赶忙把这事告诉蓝启仁,蓝启仁气的手都在发抖。
他指着蓝曦臣,说道:“曦臣,你糊涂啊,你怎么可以轻易把族中玉令送给别人?你快点安排下去,蓝氏所有阵法立刻更改,之前的玉令全部作废,并安排人默默查找,蓝氏其他地方是否有异常。
还有,你再发一个公告,就说蓝氏集全族之力重建,所有在外弟子,全部召回家族帮忙,蓝氏护山大阵全面开启,在重建完成之前,谢绝一切访客。”
蓝曦臣起身恭敬行了一礼,然后快速离开雅室,他要立刻把这些事安排下去。
随着他的命令一道一道下达,蓝氏族人虽然不解,但是他们很听话,很快蓝家就忙碌起来,护山大阵开启,蓝氏同时发出两道公告。
负责阵法的长老们带着弟子,在不同的地方忙碌。炼器阁的长老们也在加班加点的,炼制新的蓝氏玉令和通行玉令。
整个蓝氏忙碌的时候,蓝湛也跟着忙碌,面对蓝曦臣时,他除了报告公事之外,没有私下与他说过话。
蓝曦臣内心急的不行,可偏偏事多,他根本没有时间跟忘机好好聊聊。
就在蓝家这边忙个不停时,整个修真界都炸了。
蓝氏承认岐黄一脉是无辜的,并明确表示不参与对岐黄一脉的追杀,那不就是说,蓝氏认为夷陵老祖也是无辜的吗?
第二个是蓝氏召回全部在外弟子,闭门谢客,要倾全族之力重建云深不知处。
这让修真界的人都议论纷纷,从两份同一时间发出的公告来看,都认为蓝氏是不愿掺和仙门百家之事,才会闭门谢客的。
兰陵金氏宗主居所,金光善气的把手中茶盏直接砸到地上,好一个姑苏蓝氏,好一个君子之家。
他气的胸脯不断起伏,他的对面是半跪着的两个手下,他深吸一口气,硬是逼自己冷静下来,他问道:“那个娼妓之子呢?他在何处?”
手下甲回答道:“禀宗主,他在云川林家,前几天,林家似乎遇到一些麻烦,他们向我们金氏求救,这事刚好被少主知道了,少主因为要忙于婚礼之事,便让他去处理了。”
金光善冷哼了一声,他说道:“既然他不在,就先不管他了,夷陵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两个属下都摇了摇头,金光善不由的皱了皱眉,这魏无羡在搞什么,自从前几个月,乱葬岗突然出现一个强大的结界开始,魏无羡和岐黄一脉的人便消失了,再无半点消息传出来。
他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道:“既然没有消息,就先不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与江家的婚事,此事事关重大,你们一定要安排妥当,这事绝对不能出意外。”
两位属下立刻领命退下,金光善看着眼前的公告,握紧拳头,他恶狠狠的说道:“魏无羡,不管你在搞什么,都阻碍不了我的计划,阴虎符我一定会拿到手的。”
他敲了敲桌子,从暗处走出一名黑衣人,他问道:“我让你办的事,办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