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哥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陈浩南身上。
“这次栽的跟头,最大的是你。”
陈浩南肩膀微僵。
“本来今年,红棍的位置非你莫属。”
“现在看来……梦碎了。”
这话像鞭子抽在脸上。
陈浩南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周围的气氛更加沉闷。
红棍不仅是面子,更是里子。
他若上位,整个堂口的分红比例都能往上提一截。
办事方便,话语权更重。
现在,全完了。
陈浩南缓缓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b哥,脏活是我惹的,我认。”
“您指条路,怎么填这个坑?”
b哥冷笑一声,摇头晃脑。
“扛?拿什么扛?”
“现在局面已经崩了。”
“大天二进去了,警察正盯着我们不放。”
“这时候谁再搞内斗,就是想把大家往死路上逼!”
“团结!必须给我死死抱住这条船!”
这番话极具 性。
原本指向内部的矛头,被硬生生掰向了外部。
众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是啊,自己人打自己人,最便宜了看笑话的人。
“说得对,得先稳住阵脚。”
有人附和。
紧接着,另一人眉头紧锁,语气疑惑:
“邪门啊。”
“是不是风水出了毛病?”
“最近怎么倒霉事扎堆?像是有人在背后诅咒似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同样的疑虑。
一次两次是巧合。
接二连三,那就是人为。
b哥换了个坐姿,身子前倾,压迫感骤增。
“有人在针对我们。”
“脑子动起来。”
“最近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或者觉得哪里不对劲?”
“统统给我抖出来!”
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番。
有的说是街角卖烟的大妈看了自己一眼心里发毛。
有的说是出门忘带钥匙晦气。
这些废话都被b哥一一驳回。
角落里,山鸡还在晃着二郎腿。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小声嘀咕:
“自从叻仔晨那个煞星出来混……”
“咱们就没顺过一天心。”
“定是那扫把星带来的晦气!”
陈浩南眉头紧锁,低喝一声:“山鸡,闭嘴。”
他倒不是护着苏晨。
而是忌惮。
如今洪兴内忧外患,他自己都自顾不暇。
若是把这尊大神重新请回社团,那才叫乱上添乱。
但这句无心之言,却像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大佬b眼神微动,原本阴郁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围几个堂口兄弟也回过神来,互相交换着眼神,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细细推敲一番,众人惊觉:
那些倒霉事,似乎真就是从苏晨踏出大狱那一刻起,接踵而至的。
大佬b指节轻叩桌面,发出笃笃声响。
“莫非……真是叻仔晨在背后搞鬼?”
山鸡还在旁边碎碎念,声音刺耳:
“早说了是他克我们。”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接连遭殃?”
这话听着荒谬。
可听在耳里,却让人背脊发凉。
谁不知道,当年是苏晨替大佬b顶罪坐牢。
出来后不仅没得半分优待,反而被社团排挤打压。
最后 得净身出户,远走他乡。
这份仇,深似海。
再者说,敢跟洪兴过不去的,满 也没几家。
而这些潜在的敌手,最近几天都安分守己,毫无动静。
排除法一用。
矛头自然指向了那个被他们亲手赶走的人。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有人猛地站起,大声反驳:“不可能!他一个人孤家寡人,哪来这么大的能耐?”
嘴上说着不信。
可那人额角的冷汗,早就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房间。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想当初,是他们逼走了苏晨。
若他现在真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
那在场这些人,恐怕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刚出虎穴,单枪匹马,就能让整个堂口天崩地裂。
这得是何等通天手段?
大佬b脑海飞速运转,脸色愈发阴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有恨意,不代表有能力。
有能力,未必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除非……那人无所顾忌。
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确实最符合这个逻辑。
大佬b越想越心惊肉跳。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默认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俗话说心正不怕影子斜。
可他们心里有鬼,怕得要命。
“啪!”
大佬b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这一声巨响,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竖起一根手指,眼神狠厉。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不管那家伙是不是苏晨……”
大佬b声音沉了几分,眼神冷得像冰。
“都给我听好了!”
“不惜一切代价,全港岛范围,把苏晨给我揪出来!”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
抓错了,大不了多费点力气,反正之前已经亏欠过对方,也不差这一条人命。
但如果真是苏晨干的……
那就只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周围的小弟面面相觑,随即齐刷刷起身。
“收到!”
陈浩南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就在这时,大佬b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点。
“苞皮那边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天还在收保护费,晚上就断了气。”
“要是跟那个‘cleopatra’没关系,我跟你姓!”
他转头看向陈浩南,语气严厉:“阿南,派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尽快摸清那个场子的底细。”
“是!”
众人迅速退下,只留下大佬b一人伫立原地。
他目光如炬,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虽然不清楚苏晨的具体势力分布,但混迹江湖几十年,他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那个叫“cleopatra”
的地方,绝对藏着猫腻!
就在众人离开之际,陈浩南忽然停住脚步。
“大佬,这次是你替我挡了灾,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重重拍了拍胸口,以示诚意。
大佬b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宽慰的笑意。
“你从小跟着我,这些虚话就不用说了。”
陈浩南点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那道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大佬b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终归于平静。
……
与此同时,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里。
几张废纸被风吹得在地上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巷子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招牌,依稀能辨认出是家殡仪馆。
靓坤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帕,用力擤着鼻涕。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仰头望天,表情扭曲得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在他面前的地上,巴闭的 已经呈现出青紫色。
靓坤眉头紧锁,嘴唇颤抖着咧开,似乎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但他嘴里吐出的全是污言秽语。
嗓音沙哑刺耳:“到底是哪个杂碎,敢杀我的好兄弟巴闭?!”
旁边的女人凑上前,低声劝慰:“靓坤哥,保重身体,别太难过……”
啪的一声脆响。
靓坤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怒不可遏:
“难过个屁!”
“这扑街欠了我两千多万!”
“人死了,我去哪找他要钱?!”
说完,他冲女人勾了勾手指。
那女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怯生生地挪步靠近。
靓坤啐了一口痰,满脸戾气:“我现在火气正旺,你过来陪我消消火!”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发力。
女人瞬间跌坐在地……
靓坤眯起双眼,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亲信傻强。
“查得怎么样了?到底是谁动的手?”
“陈浩南,还有山鸡……”
大天二被抓的事已经板上钉钉。
证据链太完整,想捂都捂不住。
靓坤听完汇报,嘴角那抹笑意瞬间凝固。
他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大b,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三番两次挑衅我,你是嫌命太长?”
话音未落,一股燥热涌上心头。
但他没发作,反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后,房间里的旖旎散尽。
女人理了理衣衫起身离去。
靓坤猛地回头,指着站在一旁的傻强,声音冷得像冰:
“听好了。”
“往铜锣湾多撒人手。”
“见一个场子砸一个,只要别闹出人命,怎么痛快怎么来。”
傻强浑身一颤,重重点头:“明白!坤哥放心。”
靓坤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地上那滩狼藉之上。
他啐了一口唾沫,眼神狠厉:
“敢动我的人,谁也别想活。”
说完,他大步流星离开,背影透着股肃杀之气。
马路对面。
陈浩南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装,帽檐压得很低。
即便熟人擦肩而过,也未必能认出现实中的他。
山鸡从街角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
“南哥,安排妥当了!”
陈浩南警惕地扫视四周,压低声音:
“在这等着,别乱动。”
山鸡钻进车里。
陈浩南转身走向对面的监狱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