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荨愣住了,眼眶微微红了。
“我何时让你杀人了!”
见她这般怜容,祝空那咄咄逼人又阴暗的神色褪去几分,再度露出浅浅的柔和。
“不是阿妹让哥哥杀人,而是哥哥,必须为你杀了他们。”
“听话,只要乖乖留在哥哥身边,不过多久,你就能摘掉小灾星的名号。”
“否则……”
男人低低的嗓音如鬼魅般,刺入祝荨的耳膜。
“哥哥只好让你一辈子被人惧怕,无人敢近,只能留在哥哥身边。”
祝荨蜷缩的手指猛地攥紧,她强忍着将这个变态一巴掌扇飞的冲动,装出一副极为疲惫的样子,缓缓低下了头。
“哥哥,如今我还能跑到哪去,你真是高看我了。”
听她这么说,祝空总算是笑了。
他动作轻柔,再次将祝荨抱在怀里,贴在她鬓角不断地喃喃。
“不要离开哥哥,再等等,用不了多久,哥哥就会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到时候,你就是哥哥名正言顺的妻子,谁都不能阻拦。”
祝荨没有再回话。
不多时,药熬好了。
祝空起身出去,端着药碗再度走进来,却发现,祝荨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摆出了明显的抗拒姿态。
他虽有心把人拉起来喝下去,可一想到最后她乖巧的回应,到底没坚持,又默默地把药碗端了出去。
祝荨藏在被子中的黑暗内,十分冷静。
张婶说,自从见到当初的杀人事件,‘祝荨’的身体才越来越差。
她有理由怀疑,当时是‘祝荨’撞破了什么,才会招致如此结果。
至于撞破了谁的事……
八成和这祝空有关。
一夜过去,祝空除了睡在了自己身边,倒是没有别的冒犯之举。
祝荨心思活络,但也知晓此刻不是良机,索性按捺下来。
她刻意将呼吸放得自如平缓,像是睡着了,才听到旁边一阵衣衫摩挲的动静传了出来。
男人似乎翻了个身,面向了她。
不知过去多久,才听到寂静屋内,一声幽幽的叹息。
“阿妹,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好起来……”
说这话时,祝空全然没有对峙时的疯批模样。
他语声温柔,话语间,藏着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祝荨沉默地听着,心尖狠狠一抽。
这神经病,听着怎么跟有苦衷似的?
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日,祝空一大早就离开了。
祝荨又耐着性子等了一阵儿,才从床上跳起来,眯眼端详着药碗。
从昨晚的交锋过后,她严重怀疑祝空给自己喝的这个药,是有问题的,甚至是让自己身体越变越差的罪魁祸首。
只是可惜她不通药理,不能当场分辨出来。
念及此,祝荨招呼宝典。
“主题抽奖的宝具中,有没有能直接鉴别出这碗药的功能的?”
宝典抱着不知从哪给自己整来的小杯子,托着小脑袋思索片刻,而后连连点头:
【主人,有的有的,我记得有一种宝具名为‘神农的狗腿子’专门用作炼药,不仅能测出汤药的功能,还能分辨出药材!】
【而且物美价廉,抽一次,只用一百功德值!主人你现在有2701的巨款,一定能斩获想要的宝具!】
祝荨点点头,任由宝典把抽奖界面展示出来。
就在她准备把手指按在按钮上时,宝典忽然又弱弱出声:【主人,要不我帮你代抽呢?我的运气也还不错呢?】
祝荨沉默。
鉴于之前自己的种种非酋时刻,她确实也有点担心霍霍完功德值,东西也没出来。
“你来。”
随着祝荨的一声令下,宝典欢呼一声,赶紧冲上去给抽了起来。
没过两秒钟,它就捧着几个光点跑了过来。
【嘿嘿,主人,恭喜你喜提宝具!】
【本次代抽宝具一共四次,消耗400功德值,还剩余2301功德值,分别收获了‘易容面具’2张、‘神奇的记忆蛋’1个、以及‘神农的狗腿子’1个!】
祝荨听着这奇奇怪怪的名字,有些愕然。
宝典也没等她自己琢磨,很快解释道:【‘易容面具’属于功能性宝具,不能重复使用,每次使用时容貌会随心意变化,完全融入皮肤,无人能察觉。】
【但是每张的时限只有六个时辰,超时即失效,且一旦易容后,无法用任何外力干扰恢复原本容貌。】
【‘神奇的记忆蛋’同样也是个好东西,只要使用了,就能按照主人的心意给对方加入一段记忆,并且会在后续的几年内,自然失去这段记忆,不会有任何违和感。】
【但它同样不是能产生长久效果的道具,只能使用两次。】
祝荨蹙眉:“给谁用都没问题?”
谁知宝典却连连摆手:【……主人,因为记忆蛋并非珍稀级的宝具,若是遇到神魂意志强大的人,很可能会直接失效,报废一次机会。】
【就比如目前不确定祝空是不是隐藏boSS,用在他身上,极可能效果不好。所以我想,用在普通人身上更稳妥。】
祝荨想到祝空种种奇怪的行为轨迹,到底放下了这个念头。
再转眸,她已经将那个‘神农的狗腿子’拿到了手上。
可当目光转到那宝具的模样时,祝荨还是没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真就……
是狗腿的样子啊?
无语归无语,宝典出品的质量她还是十分信任的,于是心念一动,将那狗腿探到药碗里。
不过片刻,一连串的药名和介绍,就出现在了祝荨脑海中。
归叶、莲子……快速掠过一连串的药材名,祝荨看清了这药的作用。
「镇定精神,清净心台。」
祝荨大惊。
昔日还是公主的时候,她也不少见宫里的太医开药方。
一些后宫妃嫔往往在争宠中斗得你死我活,最终疯了傻了。
彼时为了宫内安宁,父皇无奈下,便只能找太医给开稳定精神的药方。
而现在。
这药方,是开给自己的……
一些破碎的片段忽然如撕裂大脑从缝隙钻出的恶鬼,骤然撞了出来,而后蛮横地占据了祝荨的记忆。
无数记忆碎片如流动的画卷一般,一幕幕‘祝荨’的过往,彻底呈现在脑海中。
祝荨看见,自己双手染血。
看见自己手握屠刀。
看见自己冷漠地宰了一个女人,削掉了对方的脑袋。
然后抬起眼睫,静静地望向那个不远处,满脸哀戚痛色的祝空。
祝荨听见自己说:
“哥哥,我是个疯子,对吗?”
祝空面色如雪,心疼至极,最终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男人温润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傻妹妹,你永远都是最干净,最善良的女孩。”
“是哥哥,哥哥才是疯子,哥哥才是刽子手。”
“你记住,哥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