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为「究极可爱的小黑」,几乎是狂轰滥炸给她发了几十条消息。
祝荨往下翻着。
「雌主雌主,这个好神奇!」
「雌主,今天我揍了个人,是不是很厉害?」
「呜呜呜,雌主,你买的东西坏掉了,根本联系不上你。」
「!坏雌主!」
「在吗?哼,肯定不在。」
「……」
剩下的,大多都是一些碎碎念叨的话,俨然已经从联络的物件,变成了自己的小日记本。
凭借这个可爱的口吻和名称,不难猜出,这是绪夜。
祝荨失笑地看完他所有的记录,总算是搞明白眷恋值掉到1%的缘由了。
合着是因为自己不回信儿。
不过,若非有面板呈现,她其实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热情的小黑猫,骨子里其实很是淡薄。
至少,目前对她没有真正的爱意,也没有太多的归属感和信任感。
念及此,祝荨认真地给他回了过去:「这个就是很神奇,我也第一次见。你很厉害。玉牌没坏,我只是忘记看了……我在,我很好,你也好好照顾自己,缺钱和我说。」
随后她又看到了另一个名字。
「好渴,想喝水」。
祝荨噗嗤一下笑了,点进消息看了看。
内容不多,统共五六条,多是问她想吃什么,让她不要太拼命之类的话。
虞泽无疑了。
想到美厨子那一手美味的菜,祝荨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回道:「找机会,再回军防司食坊,想吃的太多。」
她心满意足地关掉虞泽这一条,又看到两行让她啼笑皆非的话。
「稀里糊涂猪:雌主,你睡了吗?」
「稀里糊涂猪:雌主,我是真的想修炼,你不要多想。」
昨天两人闹了别扭,景琉居然还用联络玉牌和她说话了?
当时姐们在干嘛呢?
好像是练着练着困睡着了……
想到那个真诚的大猫,祝荨心情愈发好了几分。
不过,她很快又蹙紧了眉。
没有了。
除了三个兽夫的消息,没有别的了。
千山,一条都没有。
想到那个黑化的提示,她抿了抿唇,发了句话过去。
「千山,近来可好?」
正琢磨着再给发点声情并茂的想念之词,耳边就传来兰时的催促声。
“行了,那么慢,到时辰了,咱们得过去了。”
祝荨急急忙忙应下,将玉牌揣到了储物袋里,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
距离加纳兽城百里,法司分署。
此刻这里的办事台人满为患,挤得都没个能落脚的通道。
理事官望着那乌泱泱的人头,很是无语。
过去,兽人们对他这里可是敬而远之,若非主动来办事,绝不会随便踏入。
现在可好,众多部落雌性,隔三差五往这儿跑。
有的是来送点心,有的没事儿非说有事。
有的甚至甘愿花十几个兽币,就为了看……
某个雄性一眼。
想到这儿,理事官把眸光转到了屋里。
宽大的雕花木椅上,那雄性正穿着一袭素白长衫,板板正正地坐着。
如长绸一般的粉色发丝,被他用一根玉簪挽起,任由几缕碎发垂落额际。
粉眸微转,如远山含黛,垂下长睫时,又若静水孤月,整个人仿佛一块温润澄澈的玉。
只是可惜气质太过空明清寂,让这份绝美中,平添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千山啊,你倒是想想办法?”
理事官长吁短叹,走到了屋内。
纵千山却没有直接应下,捏着薄薄的玉牌,看着上面的那句话,一动未动。
「千山,近来可好?」
时隔这么久,他都以为,她要忘了自己了。
法司消息灵通,虽不能长久相伴亲眼看看她,但到底也是知道不少事情的。
虽说其中细节太不清楚,但却常常听闻,她是魄拉大人选去的妖孽,表现惊人。
还听说,很多天之骄子都喜欢她。
他心心念念的阿荨,在另一个地方,如一颗茁壮成长的树苗,已然长出了枝叶,欲要开花、结果。
反观他,沉寂在这一方小小天地中,再难寸进。
甚至最近,因着心神不守,原本的八阶实力,都开始隐隐不稳,有了倒退的迹象。
除去在法司站稳了脚跟,赚了不少钱,其余的……
没什么新鲜。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却不是这些。
自从虞泽从军防司回来,他明显能感觉得到,阿荨与他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变化,甚至两者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的约定。
以至于那条鱼满心满眼都是阿荨,一门心思琢磨着给阿荨做饭吃。
还有景琉。
那个明明都不愿陪她以身犯险的虎兽,居然能让阿荨愿意亲自去看看,亲自把联络玉牌给他。
从虞泽口中听到这些时候,他一颗心就似被扔到了焚烧业障的火里,百般酸痛。
他嫉妒。
无时无刻都在嫉妒。
甚至忍不住想扫清所有的竞争者,只留自己一人在她身边。
可他又深知,这样的自己,一定会让阿荨厌恶,甚至是痛恨。
所以他一直不敢主动联系她。
生怕,被她看出半点端倪。
看出他纵千山的心思,是这样的卑劣又阴暗。
可他还是等来了她的关切。
千头万绪起来,却一时不知如何回,理事官看出他不对劲,又接连道:“你是不是有心事?怎么了这是?”
雄性睫羽微微颤动,而后抬起那疏朗的眉眼:“无事大人,刚才想到了些家里的琐事,分神了。”
“您刚刚说什么?”
理事官端详半晌,见他确实没什么事,这才又叹气道:“我说,这些雌性整天堵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下次若有大人来巡察撞见,定是要责怪我们治理不当!要不你想想办法?”
纵千山静默片刻,抬头道:“大人,明日,我便不来了。”
“什么?!马上就要冬日了,哪里的活儿能有法司好干?你果然是遇到了事情,说出来,我帮你解决啊!”
纵千山却微微摇头:“大人,此事,我想了许久了。在大人身边,自然能保我冬日无忧,但我想要的,不止如此。”
他想要快速强大,快速掌权。
想要有能力,随时去军防司见见她的阿荨。
而不是这般被动地等待。
显然,眼下的法司分署,不能满足他的要求。
理事官定定地看了他许久,还想再劝劝:“非走不可?你要是再留一冬天,我定能向上申报,给你机会做正儿八经的常事官!”
“大人,你对我的恩情,千山没齿难忘。但实在抱歉,我必须这么做。”
理事官也知晓他是个有主见的,唉声叹气之后,坐在旁边问:“那离开呢,什么打算?”
“……我想去趟奴隶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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