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正面佯攻开始。
韩排长带着八十个战斗队员，从聚居区北门冲了出去。前面是举着盾牌的长矛方阵，后面是玉米机枪阵地的掩护。控植草保护的五挺玉米机枪同时开火，暴风玉米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树卫阵列。
“杀！“
八十个人齐声呐喊，朝着树卫冲过去。
效果很明显。
世界树周围的几百棵树卫，分出了两百多棵，根部的根系在地面上蠕动，朝着正面迎过来。它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银色的根系从地下钻出来，像长矛一样刺向战斗队员。
“举盾！“韩排长一声令下。
八十面栖木盾牌同时竖起，“叮叮当当“挡住了刺过来的根系。
“刺！“
前排的长矛从盾牌缝隙里刺出去，扎进树卫的根系，银色的汁液流了一地。
战斗在正面打响了。
苏小小没有看正面。
她带着陈锋和五个机动队员，从聚居区东门出去，钻进了东边的废墟。
“小张，路线。“苏小小按下通讯器。
“沿着废墟往北走，绕过三栋倒塌的大楼，就能到世界树的侧面。“小张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用原型机扫了一下，世界树周围三百米内没有树卫巡逻，但三百米外有一圈树卫。你们要避开那圈巡逻。“
“明白。“
六个人猫着腰，在废墟里快速移动。
苏小小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钢竹长矛，身上挂着凝神花香囊。陈锋跟在她后面，手里也拿着长矛。五个机动队员分散在两侧，保持警戒。
废墟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棵巡逻的树卫。
那棵树卫有十几米高，根部的根系在地面上慢慢蠕动，像一个巡逻的哨兵。它的树干上没有眼睛，但苏小小知道，它能感知到周围的动静。
“蹲下。“苏小小压低声音。
六个人蹲在一堵断墙后面，一动不动。
那棵树卫蠕动到断墙前面，停了下来。它的根部根系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探查什么。
苏小小的心跳得很快。
她屏住呼吸，把精神力收回来，尽量不让自己的精神力散发出去。她知道，世界树和它的树卫能感知到精神力的波动。
树卫在断墙前停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蠕动着走了。
“走。“苏小小松了一口气。
六个人继续前进。
又绕过两栋倒塌的大楼，世界树的树干出现在了视野里。
近距离看，那棵银色的巨树比远处看更震撼。树干有几十米粗，树皮是银色的，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枝丫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手。树干根部扎进地下，周围的地面有一圈银色的根系，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去。
苏小小蹲在一栋大楼的楼顶，看着世界树的树干底部。
“核心在地下十米。“她自言自语，“我得靠近一点，才能感知到确切位置。“
“我跟你下去。“陈锋说。
“你在上面等着。“苏小小说，“如果有树卫过来，你用长矛挡住。我一个人下去，目标小。“
“太危险了。“
“没事。“苏小小拍了拍他的肩膀，“凝神花香囊能帮我挡住精神力压迫。你守在这里，我很快回来。“
陈锋看着她，点了点头。
苏小小从楼顶下来，猫着腰，穿过两棵树卫之间的空隙，朝着世界树的树干底部走去。
越靠近树干，精神力压迫越强。
她感觉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有点发黑。
她咬住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凝神花香囊的花香从胸口飘出来，淡淡的，把那股压迫感稍微挡了一下。
她走到树干底部，蹲了下来。
银色的树皮冰凉，摸上去像金属。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树干上，把精神力探了进去。
精神力进入树干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结构。
银色的树干内部，像是一座迷宫。无数的纤维和管道交织在一起，输送着某种银色的液体。那些纤维像血管一样跳动，每跳动一次，就有一股精神力从树干里散发出去。
她顺着那些纤维往下探，探到地下十米的地方。
她感觉到了核心。
那是一颗红色的晶核，有脸盆那么大，悬浮在地下十米的一个空腔里。晶核表面散发着强烈的红光，每一次跳动，就有一股精神力波从晶核扩散出去。
晶核周围，有一层植物屏障。
那是密密麻麻的银色根系，交织成一张网，把核心包裹在里面。根系很粗，有胳膊那么粗，表面泛着金属光泽。苏小小的精神力探到屏障上，被弹了回来。
硬突破不行。
她尝试用精神力去“推“那层屏障，但屏障纹丝不动。她的精神力像撞在一堵墙上，被弹了回来，脑袋一阵剧痛。
她收回精神力，喘了口气。
屏障太强了。她一个人的精神力，推不动。
她需要想别的办法。
她看着那层银色的根系屏障，脑子里飞速转动。
屏障是植物。她是植物操控者。理论上，她应该能操控植物。但世界树的根系，已经被世界树的精神力完全占据了，她的精神力进不去。
除非……
她想到了控植草。
控植草能干扰变异植物的神经信号，屏蔽世界树的控制。如果她把控植草种在屏障上，控植草释放的化学物质能不能干扰屏障，让屏障出现缝隙？
这个想法很大胆。
但她没有控植草的种子带在身上。
她正想着，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响起。
“苏小小。“
那声音很柔和，像一个中年男人在说话。但它直接出现在她脑子里，不带任何感情。
苏小小的后背一阵发凉。
“我等你很久了。“
世界树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看着面前的银色树干。
树干表面的树皮开始动了。
银色的纤维和液体在树皮下面流动，逐渐形成了一张脸的形状。那是一张由银色植物组织构成的脸，有眼睛、有鼻子、有嘴，但没有任何表情。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那张脸开口了，声音直接出现在苏小小的脑子里，“你的计划，你的路线，你的目的，我从你走出聚居区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
苏小小握紧了手里的长矛。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她在脑子里问。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世界树说，“你是一个有趣的人类。你有植物操控的能力，你有精神力，你有重生的记忆。你比之前那些来挑战我的人，都要特别。“
“所以你就看着我绕过来？“
“对。“世界树说，“我想看看，你能不能突破我的屏障。如果你能，我会考虑给你一个加入我的机会。如果你不能……“
那张银色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你就留在这里，做我的养分。“
苏小小没有说话。
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她看着面前那张银色的脸，感受着脚下那层强大的植物屏障，知道自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对手。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长矛。
她不能退。
她退了，聚居区的两百八十多个人，就都完了。